11

我结婚第三年,刘泽成结婚了。
他们给我发了请柬,要我去参加我弟弟的婚礼。
我妈打来电话:“薇薇啊,你弟弟明天结婚,你这个做姐姐的,总得有所表示吧,不得给个十万八万的你弟弟做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这明显就是要我去送钱。
“明天我会去的。就这样。”
我熬了一夜,终于把手上的一个项目检查完。
第二天我疲惫不堪地去赴宴。
刚到酒店门口,我就被门口的彩礼清单给震惊到了:
【房子:140平
车子:40万
三金:20万
现金:50万】
这些竟然都是给弟弟和弟媳的。同样作为她的孩子,我结婚她只送了一幅价值一百元的十字绣。
这些数字像一根根钢针,直刺我的心脏,好疼,好疼。
原来我妈这么有钱。钱在哪,爱就在哪。
原来我妈这么爱我弟弟。
原来我妈这么不爱我。
我把踏入酒店的左脚抽了回来,扭头就离开了。
我的眼睛好涩好涩。
坐在车里,我伏在方向盘上,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虽然知道我妈不爱我,可当这种不爱具象化的时候,我还是被深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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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姐,你怎么没来啊?”刘泽成在电话里问道。
“我有事离不开,”我强作镇定回答道。
我挂了电话,他再次打来,我拒接。
那天晚上,婚礼应该是结束了,我妈打来了电话。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
“刘雨薇你什么意思?你弟弟结婚你都不出席,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我妈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输出。
“我为什么要去?他结婚关我什么事?”
“你不来,还怎么……”
“还怎么给他大红包是吗?”
“弟弟结婚,姐姐给弟弟大红包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行,我现在就给他发大红包。”我说。
“这才对嘛,只要红包到了,你人到没到都没有多大关系的,最主要是心意到了就行。”
我挂了电话,找到刘泽成的微信,给他发了二百元红包,红包上写着祝福语:“祝弟弟新婚快乐!”
红包被秒收。下一秒,刘泽成发来一个诧异的表情:“就二百?姐,你是不是发错了?”
“没错,就是二百。”
“不是,姐,我结婚你才给二百啊?这要说出去多丢人啊!”
呵呵,他也知道丢人啊。三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他递给我一个红包。拆开来看,里面是两张一百元。
我诧异地看着他,我妈连忙打圆场说:“无论红包多少,都是弟弟的心意,心意最重要。”
我在对话框里输入道:“无论红包多少,都是姐姐的心意,心意最重要。”
发送。礼尚往来,就该如此。
良久,手机那头一直处于“正在输入”状态,但再也没有发来一个字。

13

我从一个商务酒会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将自己疲惫的身体扔进浴缸。
手机来了条语音消息:“雨薇,刚刚我路过中心商场楼下的咖啡厅,看到一男的长得很像你老公,跟一个女的很亲密的样子。”
是冯姐发来的,下面还有一个视频。
我打开视频,只见视频里一男一女并排坐在咖啡厅里,女的笑靥如花,男的抓着她的手。不知男人对她说了什么,她笑得扑在男人身上。
虽然只看到他的侧脸,但我确定,他就是我老公江程岩。因为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风衣。
我盯着视频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我的老公就出轨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要主动避孕,难怪。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孩子的羁绊,事情就简单多了。
“谢谢你冯姐。那的确是我老公。”
刚洗完澡,江程岩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他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拉入怀里就要亲,我推开他。
江程岩疑惑地看着我。我一边擦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江先生,我们离婚吧。彩礼我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你把买房子我出的那部分钱给我就行。”
“为什么?”
“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试探地问道。
“对,我嫌你脏。”
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真的要离吗?”
“怎么,我那个表情告诉你我不舍得?我一定做好表情管理。”
我不放心,又找了离婚律师,律师告诉我,我不必退彩礼,相反,还可以追回江程岩给三儿花的钱。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江程岩前前后后给三儿花了三十万。
也就是说,三儿得把这三十万给吐出来,因为那是我和江程岩的共同财产。
可吃进去再让她吐出来谈何容易。
银行冻结了江程岩的银行账户以及信用卡,防止他再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三儿不得不变卖了各种名牌包包,以及江程岩给她买的一辆车,总算凑齐了三十万给我。
江程岩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们又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就等冷静期结束了。

14

我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小区给自己买了一个小房子,房本上有且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把房本放进包里,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我妈的哭声:“薇薇啊,这次你说什么都要救救你弟弟啊……他欠了好多钱,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刘雨薇是吧,你弟弟欠了我们三百万,要么你替他还钱,要么我就废了他的双腿。”
我冷笑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钱,你就找谁去。如果他还不上,那你就废了他。”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再次响起。我拒接。
我回婚房里搬东西,江程岩和他的新女友像盯贼一样盯着我搬,生怕我拿走不该拿的东西。
我拉着行李箱,打开门正要离开时,他在身后喊住了我:“等等,你还拉下了这个东西。”
我停下,转身。只见他手里拿着那幅布满灰尘的十字绣
接过十字绣,我离开生活了三年的房子。
住进新房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妈再次打来电话,她要我明天回家一趟。我答应她明天回去。

15

见我回来,我妈一把抱住我,哭着说:“薇薇啊,救救你弟弟吧,那帮人会要了他的命啊。”
“怎么回事?”我问道。
这时,夏雨晴抹着眼泪说:“泽成他玩网络赌博,输了三百万。催债的说如果还不上就要废了他的双腿。”
刘泽成在一旁沉默不语。
“那好办啊,把他名下的房子、车子,还有雨晴的首饰卖掉,兴许就凑够三百万了。”我说。
“那怎么行?把房子卖了你弟弟住哪?把车子卖了,他出行怎么办?”我妈心疼地说。
“这也不卖,那也不卖,那就让别人废掉他吧,好让他长长记性。”我说道。
“薇薇,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是啊,姐姐,你救救泽成吧。我肚子里还怀了孩子,总不能让我们一家人露宿街头吧。”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问道。
“你和程岩不是有钱吗?还有房子,你把你们的房子卖了,再出点钱凑够三百万帮你弟弟还上吧。”我妈说道。
虽然我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我妈这样说,我还是很难过。我在她眼里,连附属品都不算,充其量只是一个血包,和一块抹布。想用的时候就扯来用一用,不想用的时候,我就是个陌生人。
“我已经离婚了,房子不归我。泽成自己欠的债,只能自己还,我实在无能为力。”
我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他们三个愣住了。
看清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我妈哭得更厉害了,她一把抱住我哭道:“薇薇,你就不能让着弟弟,帮帮他吗?他可是咱家的根啊!”
呵,好一个“咱家的根”啊,一个烂掉的根,一个只会吸血的根,我为什么要帮?
“妈,你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我说,“他是成年人,得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我妈恼羞成怒。
“就是啊姐姐,妈养大你多么不容易,你就不能……”
我打断刘泽成:“养我不容易?给我一口饭吃就让我对她对你掏心掏肺,对你掏心掏肺就为了让你给她口饭吃。你结婚给你买房买车,买三金,还给现金,这加起来少说也有二百万吧?我五年的工资,你们都私吞了不给我,我结婚,妈给了我什么?”
我把那幅绣着“百年好合”的十字绣狠狠地砸在地上,哐啷,玻璃碎了一地。我指着地上的狼藉说:“她就给了我这幅破十字绣,江程岩给的三十万彩礼,她扭头就给你买了车。而你,就给我了我二百元钱。”
“对于你们,我问心无愧。”
透过地上碎玻璃和损坏的画框,我终于看清上面绣的不是祝福,而是我前半生的笑话。
我跨过碎玻璃渣,走出房门。掏出手机,拉黑了他们仨。

16

拉黑了他们,换了新的手机号,我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个月后。
我坐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它们是那么美,那么壮丽。
手机微信来了一条消息,我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申请加我好友。
我没理会,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刘泽成。
我听人说他最终还是把房子车子和金银首饰都卖了,才凑齐三百万还清了债务。我妈也去找了个保洁的工作。
此时,门铃响了,应该是我点的外卖到了。
透过猫眼,我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刘泽成。
我给他发短信:“你放门口,我要一会才到家。”
他果然放下外卖后,赶着去送下一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