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领证当晚,我们分房睡,以为是搭伙,谁能想到一年后,他竟为我挡了所有流言。
高跟鞋尖死死抵住大理石地面,钻心的疼。
唐浅端着那杯廉价红酒,指甲几乎要嵌进杯壁。周围是公司团建虚伪的喧闹,而所有或怜悯或讥诮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唐浅啊,不是姐说你,都二十六了,眼光别太高。”公关部的刘美琪晃着香槟,声音甜得发腻,“女人啊,青春就那么几年,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你看我老公,虽然只是个部门经理,但起码有房有车,知冷知热呀。”
旁边几个女同事掩嘴低笑。
唐浅垂下眼,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她能说什么?说她其实结婚了?说她的结婚证在床头柜最底层落灰,而她的“丈夫”,在领证当晚就客气而疏离地指了客房:“你需要隐私,我尊重。我们……就当搭个伙,应付家里。”
一年了,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比合租室友更陌生。他叫傅沉洲,一个连工作都说得模棱两可、早出晚归、沉默寡言的男人。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傅沉洲”的短信,言简意赅:「晚上有应酬,晚归。门锁密码你知道。」
看,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刘美琪眼尖,瞥见了屏幕,嗤笑一声:“哟,这谁啊?催你回去?不会是那个天天骑电动车接你的‘朋友’吧?”
哄笑声更大了些。唐浅记得,有次下雨,傅沉洲难得顺路,用他那辆半旧的电动车载她到地铁口,被同事撞见过一次。从此,她就成了“可能被穷小子追的可怜虫”。
唐浅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想把那口苦涩咽下去。
突然,宴会厅奢华的双开门被推开,酒店经理满头大汗、近乎卑微地躬身引路。一群气场极强的黑衣男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为首那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极致精良的纯黑西装,侧脸轮廓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冷峻而遥远。
只一眼,唐浅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那是傅沉洲?!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手工西装,被一群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敬畏环绕?
刘美琪也看到了,瞬间忘了唐浅,激动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快看!那是……傅氏集团的傅总吧?天哪,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他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公司的聚会?”
傅沉洲似乎感应到什么,脚步微顿,目光穿透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僵在原地的唐浅身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紧接着,唐浅的手机再次震动。还是傅沉洲,这次是电话。
全场的目光,因为傅沉洲那片刻的停顿,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聚焦到了唐浅……和她手中嗡嗡作响的旧手机上。
刘美琪的讥讽脱口而出:“哎呦,唐浅,你的‘电动车王子’又来查岗啦?还不快接,别让人家等急了,毕竟……送外卖也挺忙的?”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唐浅,看着这个与眼前云端之上的男人有着云泥之别、却同样姓“傅”的女人。
傅沉洲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看着唐浅煞白的脸和周围人嘲弄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骤然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寒意。
第一章
电话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唐浅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看着屏幕上“傅沉洲”三个字,又抬头看向门口那个被众星拱月、仿佛在两个世界的男人。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这个看似是她“穷酸男友”的人,她现在正在被同事集体围观嘲笑?然后让刘美琪她们的讽刺变得更具体、更不堪?
不接……傅沉洲为什么会打来?他看见她了?他想干什么?
就在她指尖颤抖,即将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铃声停了。
傅沉洲收起了手机。
他身侧一位助理模样的人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他微微颔首,目光从唐浅身上平淡地移开,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只是所有人的错觉。然后在酒店经理更加殷勤的引领下,带着那行人径直走向宴会厅最前方预留的、无人敢靠近的主宾席。
仿佛一滴冷水溅入油锅,凝滞的空气瞬间重新流动,窃窃私语声嗡地响起。
“吓死我了,还以为傅总在看这边……”
“想什么呢,傅总什么身份,能认识我们公司的人?”
“唐浅,你手机怎么不响了?是不是你那个‘亲爱的’生气啦?”刘美琪拍着胸口,故作惊吓,随即又笑开,“不过也是,那种层次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找你的。哎,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呆了?理解理解,傅总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多看两眼?可惜啊,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唐浅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傅沉洲在主位落座,侧脸冷硬,接过旁人递来的文件低声交谈,一个眼神都没再投过来。
刚才……是幻觉吗?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气势逼人的男人,真的是每天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沉默寡言、骑电动车的傅沉洲?
可那张脸,分明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天差地别。家里的傅沉洲,收敛了所有锋芒,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古剑。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让人不敢直视。
“浅浅,你没事吧?”邻座关系稍好的同事苏然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压低声音,“你脸色好白。别理刘美琪,她就那样。”
唐浅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劣质红酒的酸涩感冲入喉管,反而让她冷静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傅沉洲,都和她没关系。他们只是“搭伙”。他有他的世界,她有她的泥沼。互不干涉,是领证那天就说好的。
只是心脏某个地方,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胀。
聚会后半程,唐浅如坐针毡。主宾席上的傅沉洲并未久留,大约十几分钟后便起身离开。他走的时候,全场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站起来目送,包括唐浅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点头哈腰地跟在一旁说着什么。
傅沉洲脚步未停,只在经过唐浅这一桌附近时,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
唐浅低下头,盯着自己磨损的鞋尖。
直到那迫人的气场彻底远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背后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熬到聚会散场,唐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秋夜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她抱着胳膊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上车。”傅沉洲的声音平静无波,和平时在家跟她说话时一样。
唐浅愣住,看着眼前这辆她叫不出牌子、但线条流畅低调至极的轿车,又看看驾驶座上穿着简单黑色衬衫的傅沉洲。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但属于“傅总”的那种疏离感,并未完全褪去。
“你……”唐浅张了张嘴。
“顺路。”傅沉洲言简意赅,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唐浅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内饰简约而高级。她系安全带的手有点抖。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比平时在家更僵冷。
最终还是唐浅没忍住,轻声问:“你……晚上是来酒店应酬?”
“嗯。”傅沉洲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窗外流灯光影中明灭不定。
“那辆电动车……”
“朋友的。我的车今天限号。”他回答得很快,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唐浅沉默了。限号?她记得他的电动车好像没有牌照。而且,一个需要去那种场合、被那样对待的“傅总”,会只有一辆车?还会因为限号骑电动车?
谎言。显而易见的谎言。
但他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唐浅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累。她不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是啊,何必问呢?他们只是搭伙。他有秘密,她也有不想言说的窘迫。这样也好,互不干涉,保持距离。
车子停在老旧小区楼下。唐浅低声道了句“谢谢”,推门下车。
“唐浅。”傅沉洲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他坐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以后……那种无聊的聚会,不想去可以不去。”
唐浅一怔,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和难堪,因他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又隐隐冒头。她扯了扯嘴角:“工作而已。”
说完,转身走进单元门。
傅沉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是唐浅从未听过的冰冷:“查一下,‘星韵’传媒公关部,一个叫刘美琪的。另外,今晚承办‘星韵’团建的酒店经理,换掉。”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
他挂断电话,抬眼望向唐浅家那扇没有亮灯的窗户(客房在另一侧),眸色深沉。
第二章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那晚之后,傅沉洲依旧早出晚归,两人在家里碰面,也只是简单的点头之交。那辆黑色的轿车再没出现过,傅沉洲又恢复了骑电动车或坐地铁的出行方式。那晚酒店里那个气势惊人的“傅总”,仿佛真是唐浅的一场错觉。
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比如,刘美琪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动不动就找唐浅的茬,甚至偶尔遇见,眼神都有些闪躲。唐浅听到茶水间传闻,说刘美琪手头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突然黄了,上头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差点丢了工作。
唐浅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巧合。她现在有更烦心的事。
周末,母亲孙玉茹的电话准时轰炸过来。
“浅浅,这周末你必须回家一趟!王总那边又催了,人家可是大公司老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说你拖着不结婚,非要自己在那小破公司挣扎,图什么?听妈的话,回来见见,王总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疼人,你嫁过去直接当老板娘,不比你现在强一万倍?”
唐浅听着电话里母亲机关枪似的念叨,太阳穴突突地跳。自从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变得尴尬。继父面子上还过得去,但母亲孙玉茹一门心思扑在讨好继父和他前妻留下的女儿唐薇薇身上,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最大的“关爱”就是不断给她介绍各种“有钱”的相亲对象,恨不得立刻把她卖个好价钱,好换取在唐家和继父面前的更多脸面。
“妈,我说了,我不相亲。”唐浅耐着性子。
“不相亲?那你倒是自己找一个啊!都二十六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说出去我都丢人!我不管,这周末你必须回来,王总也来家里吃饭,就这么定了!”孙玉茹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唐浅盯着手机,疲惫地闭上眼睛。这就是她为什么当初会同意和傅沉洲“搭伙”结婚的原因之一。傅沉洲是她大学师兄介绍认识的,那时她正被家里逼得走投无路,傅沉洲也似乎被家里催婚催得紧,两人见面后,发现对方都只想找个人应付家庭,一拍即合,直接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
她以为,有了结婚证,母亲能消停点。但她错了。孙玉茹根本不信她能自己找到什么“好对象”,笃定她是撒谎,变本加厉地逼迫,甚至扬言要查到男方家里去“看看”。
这件事,她没跟傅沉洲提过。他们约定互不干涉家庭。
但这次,似乎躲不过去了。
周六,唐浅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家”。一进门,就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氛围。继父唐国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什么表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妹妹唐薇薇正腻在孙玉茹身边涂指甲油,看到她,翻了个白眼。
“哟,大小姐回来了?还以为你攀上什么高枝,连家都不屑回了呢。”唐薇薇阴阳怪气。
孙玉茹瞪了唐薇薇一眼,立刻换上笑容迎上来,拉住唐浅的手:“浅浅回来啦!快,让妈看看……哎呀,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听妈话,别干了,王总说了,只要你点头,他公司里的职位随你挑!”
“妈……”唐浅想抽回手。
“王总马上就到!”孙玉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今天你给我好好表现,别再摆那张臭脸!王总可是咱们家重要的合作伙伴,得罪不起,知道吗?”
正说着,门铃响了。
一个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头发稀疏的男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礼盒。正是孙玉茹口中的“王总”,王德发。
他的目光一进门就黏在了唐浅身上,从上到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满意,就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玉茹啊,这就是浅浅吧?果然漂亮,有气质!”王德发哈哈笑着,伸手就想来拍唐浅的肩膀。
唐浅后退一步,避开了。
王德发的手落空,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孙玉茹赶紧打圆场:“哎哟,王总别见怪,浅浅害羞呢!快坐快坐,老唐,给王总倒茶!”
唐国栋这才放下报纸,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唐浅如鲠在喉。王德发夸夸其谈,吹嘘自己的公司和“人脉”,言语间对唐浅势在必得。孙玉茹和唐薇薇一唱一和地奉承,唐国栋偶尔附和两句。
“浅浅啊,女孩子嘛,事业心不用那么强。嫁给我,在家享清福就行,我每个月给你五万零花,不够再问我要!”王德发喝了点酒,脸泛红光,眼神越发露骨。
唐薇薇惊呼:“哇,王总对姐姐真好!姐,你还犹豫什么呀?”
孙玉茹也急切地看着唐浅。
唐浅放下筷子,抬起眼,声音清晰而冷淡:“王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饭桌上几个人同时惊呼。
孙玉茹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道:“唐浅!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姐,你就算不想相亲,也不用编这么离谱的谎话吧?”唐薇薇撇嘴。
王德发的脸色沉了下来:“结婚了?玉茹,你这可就不地道了,耍我玩呢?”
孙玉茹慌了,指着唐浅:“你……你拿出证据来!结婚证呢?男方是谁?叫什么?干什么的?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我跟你没完!”
唐浅看着母亲气急败坏、生怕得罪“财神”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她拿出手机,翻出结婚证的照片(为了防止家里查,她确实拍了一张存着,但关键信息打了码):“这是结婚证。男方叫傅沉洲。我们领证一年了。”
孙玉茹抢过手机,放大图片仔细看,确实有公章,名字那里打了码,但照片上……男的看起来很年轻,五官极其出色,即使只是证件照也难掩俊朗。她愣住了。
唐薇薇也凑过去看,嗤笑:“傅沉洲?听都没听过。姐,你该不会是为了气妈,随便找了个小白脸合伙骗人的吧?这年头,P张图多容易。”
王德发眯起眼,显然也不信:“结婚一年了?那怎么从来没见你带回来过?也没办酒?小伙子做什么大生意,忙得连岳母家都没空来?”
孙玉茹被点醒,立刻逼问:“对!你说!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今天你必须把人给我叫来!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唐浅指尖发颤。叫傅沉洲来?他会来吗?他们约定过不互相麻烦。而且,她该怎么介绍他?说他可能是个隐藏的富豪,还是说他只是个普通的、连工作都说不清的上班族?
就在她骑虎难下、场面僵持之际,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傅沉洲。
孙玉茹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看到名字,狐疑地按了接听,还打开了免提。
“喂?唐浅,你上次说的那本书,我路过书店看到了,要帮你带吗?”傅沉洲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和自然,仿佛只是日常询问。
唐浅的心猛地一跳。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买书?!
孙玉茹和唐薇薇对视一眼,王德发也竖起了耳朵。
“你……你是傅沉洲?”孙玉茹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傅沉洲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疑惑:“我是。请问您是?唐浅的手机怎么在您这里?”
“我是唐浅的妈妈!”孙玉茹立刻换上一副腔调,“小傅啊,听浅浅说你们结婚都一年了,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太不像话了!今天正好家里有客人,你过来一趟,让阿姨也看看你!”
唐浅急得想去抢手机,被唐薇薇拦住。
电话里,傅沉洲似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平静地说:“好的,阿姨。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孙玉茹脸上惊疑不定。唐薇薇小声嘀咕:“还真有这么个人?声音倒是挺好听……”
王德发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行,那我就等着看看,咱们唐浅找的这位‘乘龙快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连岳母家的门都不登。”
唐浅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傅沉洲真的要来?他来……会穿帮吗?还是说,他会继续演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她几乎能预见到,待会傅沉洲进门后,会面临怎样刻薄的盘问和比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煎熬。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
孙玉茹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傅沉洲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身材挺拔,手里确实拎着一个书店的纸袋。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先越过孙玉茹,落在客厅里面色苍白的唐浅身上,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孙玉茹,微微颔首:“阿姨,您好,我是傅沉洲。”
孙玉茹上下打量他,衣服看不出牌子,但质地似乎不错,人长得是没得挑,比照片上还精神。就是这气质……太冷了,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
“进来吧。”孙玉茹让开身。
傅沉洲走进来,对沙发上的唐国栋也礼貌地叫了声“叔叔”,目光扫过王德发,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唐浅身边,将纸袋递给她:“你要的书。”
他的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做过无数次。
唐浅愣愣地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小傅啊,坐,别客气。”孙玉茹开始发难,“听浅浅说,你们结婚一年了?怎么一直不告诉家里?这婚事,办得也太草率了!”
傅沉洲在唐浅身边的空位坐下,背脊挺直,姿态却并不卑微。他看了一眼唐浅,才回答:“是我的疏忽。当时工作变动,比较忙,想着稳定后再正式拜访二老。抱歉,阿姨。”
“工作变动?”王德发翘起二郎腿,带着优越感开口,“小傅在哪儿高就啊?做什么行业?”
傅沉洲语气平淡:“目前在一家投资公司,做点分析工作。”
“投资公司?分析师?”唐薇薇眼睛一亮,“那收入应该不错吧?年薪有百万吗?”
孙玉茹也紧盯傅沉洲。
傅沉洲神色不变:“勉强糊口。”
“糊口?”王德发笑了,摇摇头,“年轻人,糊口可不行啊。养家糊口,压力大着呢。像我做建材的,一年虽然也就赚个几千万,但至少能让老婆孩子过得舒舒服服。你那个分析工作,不稳定吧?听说最近经济不好,很多投资公司裁员呢。”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贬低和炫耀。
唐浅感觉难堪极了,她看向傅沉洲,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只是淡淡回了句:“还好。”
这反应在王德发看来就是心虚、没底气。他更加得意:“小傅啊,不是叔叔说你,娶了浅浅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得努力给她好生活。要是觉得现在的工作没前途,可以来叔叔公司嘛,虽然没什么大职位,但看在浅浅的面子上,给你安排个主管当当,年薪五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施舍的姿态,摆得十足。
孙玉茹眼睛转了转,如果傅沉洲真没什么大本事,能去王德发公司当个主管,年薪五十万,倒也不算太差,至少比唐浅现在强。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唐薇薇却撇撇嘴,五十万?还不够她买几个包的。
所有人都等着傅沉洲的反应,或感激,或窘迫。
傅沉洲终于抬眸,正眼看了王德发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王德发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然后,傅沉洲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谢谢王总好意。不过,我目前的公司,暂时还没有裁员的计划。而且,”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们最近刚投了城西那块地的开发项目,前景尚可,我个人的收益,应该比王总公司的主管,略好一些。”
城西那块地?!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城西新区开发是今年本市最大的项目之一,无数人盯着,能参与进去的都是顶级资本和巨头!他这种体量的公司,连边都摸不着!
这个傅沉洲……是在吹牛,还是……
孙玉茹和唐国栋不懂这些,但看王德发骤变的脸色,也察觉到不对劲。
唐浅也愕然地看着傅沉洲。城西项目?他怎么会知道?还“刚投了”?
傅沉洲却不再多言,转向唐浅,语气温和了些:“书送到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早点回去?你明天不是还要加班?”
唐浅呆呆地点头。
傅沉洲站起身,对孙玉茹和唐国栋道:“阿姨,叔叔,今天仓促,改日再正式登门拜访。我们先走了。”
说完,很自然地牵起唐浅的手。
唐浅的手冰凉,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住,竟奇异地稳住了心神。她跟着站起来,对家人点了点头,任由傅沉洲牵着她,在满屋子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直到坐进傅沉洲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唐浅才缓过神。
“你……刚才说的城西项目……”她忍不住问。
傅沉洲启动车子,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模糊:“听同事聊起过。唬人的。”
唐浅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句“唬人的”说得太自然,自然到她差点又信了。可王德发当时的表情……如果只是唬人,能唬住一个真正的生意人吗?
还有,他今晚为什么会配合她演戏?还演得……这么自然?
“谢谢你。”唐浅低声说,不管怎样,他替她解了围。
“嗯。”傅沉洲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说,“以后这种麻烦,可以直接告诉我。”
唐浅心头微震,转头看他。
他却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车子驶入小区,停下。唐浅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唐浅。”傅沉洲再次叫住她。
她回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她,眸色深深:“我们结婚一年了。”
唐浅不明所以,心跳却莫名加快:“……嗯。”
“就算只是搭伙,”傅沉洲的声音低沉缓慢,在狭小的车厢内清晰可闻,“名义上,我也是你丈夫。有些责任,我会担。”
说完,他收回目光,“上去吧,早点休息。”
唐浅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下了车,直到走进楼道,心脏还在狂跳。
他……什么意思?
第三章
傅沉洲那句“有些责任,我会担”,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唐浅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但很快又被现实的浪涛拍散。
周一上班,唐浅发现公司气氛有点诡异。原本趾高气扬的刘美琪请了病假,据说脸色很差。而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的部门主管张建,突然对她“亲切”起来,不仅主动询问她手头项目的进展,还在晨会上破天荒地表扬了她两句。
唐浅心中疑窦丛生,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刘美琪自己倒霉,主管或许吃错了药。
她负责的一个小品牌推广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客户很难搞,预算卡得死,要求又高。唐浅连续加班了好几天,熬得眼睛通红,终于做出了一个自己还算满意的方案。
下午,她把方案发给了客户对接人,并抄送了主管张建。
忐忑地等了两个小时,客户回复了邮件,语气颇为惊喜,对方案的核心创意大加赞赏,只提了几处细节修改意见,并表示如果最终呈现OK,后续的合作可以考虑增加预算!
唐浅松了口气,喜悦漫上心头。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有点分量的项目,成功了,对她转正后能否站稳脚跟至关重要。
她兴冲冲地拿着邮件去找张建汇报,想争取更多支持,尽快落实修改。
走到主管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建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谄媚:
“……是是是,您放心!唐小姐的项目我们绝对全力配合!资源?最好的团队给她配!预算?只要合理,上浮一点没问题!……啊?傅总那边?明白明白,绝不会让傅总知道是我们特意关照,都是按正常流程走……哎,好好好,谢谢陈特助!”
唐浅的脚步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凉。
傅总?陈特助?
她想起酒店里那个众星拱月的“傅总”,想起傅沉洲手机里偶尔闪过、被她无意瞥见的“陈助理”的来电备注。
所以……刘美琪的倒霉,主管突如其来的“赏识”,客户态度的转变,甚至这个项目的顺利……都不是因为她唐浅的能力和努力,而是因为……傅沉洲?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攥住了她。
她以为自己在挣扎向前,原来背后一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敲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上,客户那封表扬邮件还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
下班后,唐浅没有立刻回家。她在公司楼下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
她需要整理思绪,需要想清楚,她和傅沉洲之间,到底算什么?他那句“我会担”,就是用这种方式“担”吗?暗中插手她的工作,让她像个傻瓜一样,沉浸在自己努力的假象里?
回到家,客厅灯亮着。傅沉洲罕见地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餐桌上,放着几个外卖餐盒,还没打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唐浅换了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到客厅,站在他对面。
“有事?”傅沉洲合上文件,看着她。
唐浅直视着他的眼睛,尽量让声音平稳:“我负责的‘雅韵’项目,今天客户回复了,初步很满意。”
傅沉洲神色不变,点点头:“恭喜。”
“你知道?”唐浅问。
傅沉洲微微挑眉。
“我听到张主管打电话了。”唐浅不再绕弯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他说,是‘傅总’和‘陈特助’关照的。傅沉洲,是你做的,对不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傅沉洲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手指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
他承认了。
唐浅胸口一堵,有种果然如此的憋闷,但更多的是难堪:“我当然生气!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的是公平竞争的机会,不是谁的施舍和关照!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所有的努力,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是不是都一文不值,轻轻一句话就能改变结果?”
傅沉洲沉默地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眼眶。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静:“第一,我没有施舍。我只是让陈助理以投资方的身份,提醒‘星韵’传媒,认真评估每一个员工的实际价值,杜绝办公室倾轧和无故打压。如果你能力不够,依然会被淘汰。”
唐浅一怔。
“第二,”傅沉洲继续道,“你的方案我让陈助理看过匿名版,他认为创意和可行性在同等预算项目里属于上乘。客户今天的好评,是基于方案本身。我的‘关照’,仅限于让你主管把该给的资源给你,而不是让他去逼客户说违心话。”
“第三,”他站起身,走到唐浅面前。他个子很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语气却并无咄咄逼人,“唐浅,职场不是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资源倾斜和人情世故。你之前被刻意忽视、被抢功劳,那不是‘公平竞争’。我只是把被人为扭曲的赛道,稍微扶正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如果这样做伤害了你的自尊,我道歉。但我不认为,在你明明有能力的情况下,因为一些无聊的人际关系而被埋没,是合理的。这同样不是‘公平’。”
唐浅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她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委屈,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说的……好像没错。她之前难道没努力吗?可努力换来了什么?是刘美琪的嘲讽,是主管的漠视,是永远接触不到核心项目。傅沉洲的做法,简单粗暴,却有效。
可是……
“为什么?”唐浅喃喃地问,“我们只是搭伙。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傅沉洲的目光深邃,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转身走回沙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就当是……对‘搭伙’伙伴的基本人道主义支持。毕竟,你过得焦头烂额,也会影响我的……清净。”
这个理由,蹩脚又牵强。
但唐浅没有再追问。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潭沉寂的湖水,似乎被投入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吃饭吧。”傅沉洲指了指餐桌上的外卖,“顺便,聊聊你家里。王德发那边,需要我彻底解决吗?”
唐浅猛地抬头:“彻底解决?”
傅沉洲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嗯。让他没空再打你的主意。或者,让你母亲暂时没精力逼你相亲。方法很多,看你需要哪种。”
唐浅:“……”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搭伙”丈夫的了解,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
“不……不用了。”她有些慌乱地拒绝,“上次之后,她应该会消停一阵。”
“随你。”傅沉洲不再多说,开始安静地吃饭。
那一晚,唐浅失眠了。她反复想着傅沉洲的话,想着他看似冷漠实则细致的举动。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第四章
日子似乎又向前滚动了一周。
唐浅的项目顺利推进,修改后的方案得到了客户正式认可,合同签订了,预算甚至比最初谈的还高了一些。她在部门里的处境明显改善,至少,明目张胆的刁难没有了。
她尽量不去想这是否与傅沉洲有关,只是更加努力地工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中午,唐浅和苏然在公司食堂吃饭,旁边一桌几个其他部门的女生正兴奋地刷着手机,窃窃私语。
“快看!‘吃瓜前线’刚爆的!说是某新晋小花疑似隐婚,对象是个超级富豪!”
“哪个小花?有照片吗?”
“没指名道姓,但暗示得很明显了,就最近挺火、演那部古装剧的那个!说富豪超级宠她,暗中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扫清障碍……”
“哇,好浪漫!像小说一样!”
苏然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碰了碰唐浅,压低声音:“浅浅,你看这张背影图……像不像你老公?”
唐浅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苏然的手机屏幕。那是一个八卦营销号发的所谓“爆料图”,画面很模糊,像偷拍,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性背影,正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旁边似乎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性身影,但被挡住了大半,看不清脸。
仅凭一个模糊背影,苏然怎么会觉得像傅沉洲?
“别瞎说,怎么可能。”唐浅立刻否认,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
“真的有点像嘛,这身高体型……而且这车,虽然看不清牌子,但感觉就不便宜。”苏然嘀咕。
旁边那桌的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其中一个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唐浅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古怪的笑意:“哎,你们看,这背影是不是也有点像咱们公司的……唐浅?”
几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唐浅。
唐浅顿时如坐针毡。
“不会吧?唐浅?隐婚?富豪?”另一个女生夸张地笑起来,“别逗了,唐浅要是有那命,还能在咱们这儿苦哈哈地上班?早上天了!”
“就是,背影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这爆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富豪为了捧小花,动用关系压下了她之前的黑料,还给她拉资源……啧啧,这手腕。”
话题很快又转回了八卦本身。
唐浅却食不知味。她偷偷拿出手机,搜索了那个营销号“吃瓜前线”,找到了那篇爆料文章。文章写得极其暧昧,没有实锤,但引导性极强,评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是哪位小花,甚至有人开始“深度扒皮”,列出了几个可疑人选。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背影图,越看,心越沉。那身影……真的太像傅沉洲了。还有那辆车……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轮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傅沉洲所谓的“投资公司”,所谓的“应酬”,他神秘的行踪,他偶尔流露出的惊人能量……难道,他真的是某个低调的超级富豪?而那个所谓的“新晋小花”……
不,不会的。他们结婚了。虽然只是搭伙,但傅沉洲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可如果不是,这张照片,这些爆料,怎么解释?巧合吗?
下午,唐浅心神不宁,工作效率极低。她几次点开和傅沉洲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徘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问他?以什么立场?搭伙伙伴质问对方的私生活?
她有什么资格?
就在她纠结之际,公司内部匿名聊天群里突然炸开了锅。有人甩了一个本地知名八卦论坛的帖子链接。
标题耸人听闻:《惊!伪励志女神真面目——靠身体上位,抢人资源,金主背景深不可测!》
帖子内容,直指“某传媒公司普通职员T某”,描述她如何利用美色攀上高枝,在公司内打压同事(暗指刘美琪事件),抢走重要项目(雅韵项目),并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T某从一辆黑色豪车下来的背影(正是中午营销号那张),另一张是T某和一位“疑似金主”在餐厅角落交谈的侧影(男人只露出小半边脸和背影,但衣着气质不凡),还有一张是T某所在公司大楼的照片。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星韵传媒”、“T某”、“雅韵项目”……这几个关键词一组合,公司内部的人只要不傻,几乎瞬间就能锁定唐浅!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卧槽,这瓜保熟吗?T某平时看起来挺清高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怪不得刘美琪最近那么惨,项目也被抢了,原来是踢到铁板了!”
“这金主什么来头?能随便摆平公司内部事?”
“看这车和这男人的派头,肯定不是一般人。T某手段可以啊!”
“恶心,靠睡上位,还立什么努力人设!”
“有没有人知道金主是谁?求深扒!”
唐浅看着电脑屏幕,脸色惨白,手脚冰凉。那些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眼里、心里。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鄙夷、探究、幸灾乐祸。
苏然发来私信:「浅浅!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肯定是有人故意黑你!你别怕!我已经在下面帮你反驳了!」
但苏然一个人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恶意揣测和起哄中。
主管张建黑着脸走过来,敲了敲唐浅的桌子:“唐浅,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张建眉头紧锁:“唐浅,外面那些传言,怎么回事?帖子里的照片,是不是你?”
唐浅咬着嘴唇:“照片……背影有点像,但事情不是那样的!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张建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这事已经影响到公司声誉了!客户那边也打电话来问!上面很生气!你立刻想办法澄清!或者,让你背后那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出面解决一下。否则,公司为了平息舆论,只能请你暂时休假,甚至……你明白的。”
这是威胁。如果事情闹大,她就会被牺牲掉。
唐浅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感觉天旋地转。澄清?她怎么澄清?说那男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可谁会信?就算信了,傅沉洲愿意暴露吗?他之前一直隐瞒身份,肯定有他的理由。
她该怎么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孙玉茹打来的。唐浅刚接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唐浅!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网上那些帖子是不是说你?你居然真的去给人当情妇?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们唐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解释清楚!不然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电话被狠狠挂断。
唐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滑倒。众叛亲离,千夫所指。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的人生仿佛就要被这些莫须有的污水彻底淹没。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傅沉洲,指向了他们那段荒唐的“搭伙”婚姻。
委屈、愤怒、恐惧、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击垮。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和傅沉洲这样神秘而强大的男人扯上关系,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傅沉洲的微信。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用力敲下几个字:
「傅沉洲,我们谈谈。现在。」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十分钟,二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大概在忙吧。忙着应酬?还是忙着……处理那位“新晋小花”的事情?
唐浅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回到工位,开始整理思路。帖子里的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刻意模糊,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会是谁?刘美琪?还是其他看她不顺眼的人?或者……是傅沉洲那边的麻烦,波及到了她?
她需要证据,需要反击。
但她的力量太微弱了。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傅沉洲的回复。
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到转账汇款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唐浅愣住了。一百万?谁转的?
紧接着,傅沉洲的消息终于来了,只有短短一句:
「别怕。钱是给你应急和请律师的。等我处理。」
等我处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唐浅濒临崩溃的心神。
他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
傅沉洲,你到底……是谁?又要做什么?
第五章
傅沉洲那句“等我处理”,让唐浅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浮木。她没有动那笔巨款,只是将它视为一种“底气”的象征。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梳理帖子的漏洞,记录下每一个恶意评论的ID,甚至试图联系论坛管理员,尽管收效甚微。
公司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少了,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窥探、窃窃私语和避之不及的态度,更让人窒息。张建又找了她一次,暗示如果今天之内不能有效澄清,明天她就不用来上班了。
唐浅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告诉自己,不能认输。
下午三点,事情出现了第一个转折。
那个最初发布爆料的营销号“吃瓜前线”,突然删除了那篇暗示“新晋小花隐婚富豪”的博文,并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经核实,此前发布的关于某艺人隐婚传闻信息不实,特此澄清并致歉。」
几乎同时,本地八卦论坛那个指名道姓黑唐浅的帖子,也被管理员以“内容不实,涉嫌诽谤”为由,彻底删除。
公司内部匿名群炸了一下,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大家都不是傻子,能这么快让营销号删文、让热门帖子消失,这背后需要的能量,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T某的金主……出手了?”有人小心翼翼地在群里匿名发言。
“看来背景是真的硬……”
“散了散了,别惹祸上身。”
张建看着电脑,脸色变了又变,再看向唐浅工位的方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和复杂。
唐浅也看到了这些变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依然悬着。删除,只是堵住了嘴,并没有澄清事实。人们心里的怀疑和偏见,并不会因此消失。反而可能因为这种“强势镇压”,觉得她更加“欲盖弥彰”。
傅沉洲……打算就这样结束吗?
快下班时,唐浅接到了傅沉洲的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下来,带你去个地方。”
唐浅犹豫了一下:“去哪里?我……”
“解决麻烦。”傅沉洲言简意赅,“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家公司工作,并且是以清白的身份。”
唐浅不再多问,收拾东西下了楼。
那辆黑色的轿车果然停在路边不起眼的角落。唐浅拉开车门坐进去,傅沉洲今天自己开车,穿着比平时正式一些的衬衫,侧脸线条冷硬。
“系好安全带。”他说。
车子没有开往回家的方向,而是驶向了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最终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地下车库。唐浅认得这里,这是本市地标性的建筑之一,云鼎国际中心。
“来这里做什么?”唐浅疑惑。
傅沉洲没有回答,下车,替她打开车门:“跟着我。”
他带着她走向专用电梯,刷卡,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极度开阔、装修奢华却充满现代艺术感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几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男女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看到傅沉洲,立刻上前一步:“傅总,都准备好了。”
傅总……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在这个场合,唐浅已经不再震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
傅沉洲微微颔首,示意唐浅坐下。有人立刻端上热茶。
“这位是顶尖公关和法律团队的负责人,赵律师。”傅沉洲向唐浅介绍那位中年男人,“接下来,他们会全权处理你的名誉维权事宜。”
赵律师向唐浅点头致意,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语气专业而冷静:“唐小姐,我们已经完成初步取证。发布不实帖子的源头IP地址已锁定,关联账户实名信息也已查实。证据显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诽谤行为,主要策划和实施者为两人:您公司的前同事刘美琪,以及一位名叫周子豪的男性。”
周子豪?唐浅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赵律师继续道:“周子豪,其父周广福是‘广福建材’的老板。我们调查发现,他近期与刘美琪往来密切。而动机方面,”赵律师推了推眼镜,“与您一周前在家庭聚会中,拒绝其父王德发的联姻提议有关。周子豪是王德发的生意伙伴之子,他似乎认为您让王德发在聚会上‘丢了面子’,并且,他对您本人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唐浅听得背脊发凉。只是因为拒绝相亲,就引来这样恶毒的报复?还有那个周子豪……她根本没见过!
“我们已经完成了对所有侵权证据的公证保全。”赵律师调出几份文件,“包括论坛帖子截图、传播数据、恶意评论、刘美琪与周子豪的部分通讯记录等。同时,针对‘吃瓜前线’等营销号的不实传播,律师函已经发出。下一步,我们可以选择报警,以诽谤罪追究刘美琪和周子豪的刑事责任,同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
傅沉洲坐在唐浅旁边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补充了一句:“周家的‘广福建材’,主要依赖几家大地产商的订单。其中最大的客户,是傅氏集团控股的‘盛景地产’。”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唐浅看着眼前严谨的证据链,听着赵律师条理清晰的方案,再看向旁边神色平静却掌控一切的傅沉洲,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一天的恐惧和挣扎,像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在绝对的力量和效率面前,那些污蔑和陷害,脆弱得不堪一击。
“您希望我们采取哪种方式推进,唐小姐?”赵律师询问。
唐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她看向傅沉洲:“你……希望我怎么选?”
傅沉洲转头看她,目光深沉:“这是你的事。我提供支持和选择,决定权在你。”
唐浅沉默片刻。报警,走法律程序,固然能最大程度讨回公道,但过程漫长,且会将她彻底推到风口浪尖,她和傅沉洲的关系也可能曝光。而傅沉洲暗示的另一条路……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工作。”唐浅缓缓说,“但是,造谣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必须公开道歉,澄清事实。”
傅沉洲点点头,对赵律师说:“按唐小姐的意思办。报警暂缓,先以集团法务部名义,向刘美琪、周子豪以及相关平台发出正式律师函和告知函。要求他们在24小时内,在原始传播渠道发布经我们审核的道歉声明,澄清所有不实信息,并赔偿唐小姐的精神损失及名誉损失。否则,追究一切法律及商业后果。”
“明白。”赵律师迅速记录,“针对周家,盛景地产那边……”
“通知盛景,重新评估‘广福建材’的供应商资格。在周家就此事给出令人满意的交代之前,所有合作暂停。”傅沉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
赵律师一行人很快领命而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唐浅和傅沉洲。
窗外霓虹闪烁,室内一片静谧。
唐浅转过头,看着傅沉洲轮廓分明的侧脸,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傅沉洲,你……到底是谁?”
傅沉洲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傅沉洲。傅氏集团,目前算是我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唐浅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傅氏集团……那个横跨金融、地产、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巨擘?他是傅氏的……老板?
“所以,你和我结婚,真的只是为了……搭伙?应付家里?”唐浅的声音有些干涩。
傅沉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一开始是。”他顿了顿,“现在,不太确定了。”
不太确定?
唐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傅沉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习惯了掌控一切,解决问题也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前插手你工作,是觉得那样最快。这次的事,也是。但我好像忘了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解决方式。”
他转过身,看向她:“唐浅,我们的‘搭伙’协议,或许需要修改了。”
“修改……成什么?”唐浅听见自己声音在微微发颤。
“改成……”傅沉洲走近她,目光锁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深邃几乎要将她吸进去,“试着,不只是搭伙。”
唐浅屏住了呼吸。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
就在这时,傅沉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是陈助理。
“傅总,周广福带着周子豪,还有王德发,找到了夫人母亲家,闹起来了。言辞激烈,孙女士那边似乎扛不住压力,正在打电话四处找夫人。另外,刘美琪在公司群里发疯,反咬一口,说夫人您仗势欺人,要搞死她,现在群里又乱了。”
傅沉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唐浅也听到了电话内容,脸色一白。母亲那边……
“知道了。”傅沉洲挂断电话,看向唐浅,“你想亲自去看看这场戏的结局吗?”
唐浅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有些事,她需要自己面对。
“好。”傅沉洲拿起西装外套,“那就,一起去。”
他伸出手。
唐浅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温暖,坚定,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黑色的轿车碾过夜色,朝着唐浅母亲家疾驰。
车内,唐浅手心里微微出汗,傅沉洲的手却干燥稳定,始终没有松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快速发送着指令,侧脸在窗外流光中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怕吗?”他忽然问。
唐浅摇头,又点头:“有点。但不是怕他们。”是怕面对母亲又一次的失望和指责,怕这混乱的局面。
“跟着我就好。”傅沉洲语气平淡,却有种掌控一切的沉稳。
车子很快驶入那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高档小区。还没下车,就听到孙玉茹家方向传来的喧哗声。
门口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屋内,灯光大亮,气氛剑拔弩张。
周广福,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孙玉茹的鼻子骂:“孙玉茹!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勾搭上野男人,就敢无法无天了?还敢威胁我儿子?我告诉你,今天不让她滚过来磕头认错,老子让你们全家在这地界混不下去!”
他身旁,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戾气的年轻男人,正是周子豪,眼神淫邪又愤恨地盯着缩在沙发上的唐薇薇。王德发则坐在另一边,脸色阴沉,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
孙玉茹脸色惨白,对着电话哭喊:“唐浅!你个死丫头到底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啊?!周总都找上门了!我不管你那野男人是谁,立刻让他给周总赔罪!不然我没你这个女儿!”
唐国栋在一旁抽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妈,你别骂姐姐了,说不定姐姐真的有什么苦衷……”唐薇薇假惺惺地劝,眼底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苦衷个屁!她就是扫把星!”孙玉茹歇斯底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冰冷低沉、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让我太太磕头认错?”
所有人一惊,齐刷刷看向门口。
傅沉洲牵着唐浅的手,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场,瞬间压过了屋内的嘈杂。
孙玉茹愣住了,看着傅沉洲,又看看被他紧紧牵着手、虽然脸色苍白但背脊挺直的唐浅。
周广福眯起眼,打量着傅沉洲:“你就是唐浅那个姘头?小子,混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傅沉洲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周子豪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周子豪?”
周子豪被他看得心头一突,随即恼羞成怒:“是老子!怎么,想替你女人出头?我告诉你,你完了!敢在网上搞我,还他妈想断我家财路?信不信我……”
“广福建材,周广福。”傅沉洲打断他,终于看向周广福,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你儿子在网上诽谤我妻子,证据确凿。我的律师函,收到了吗?”
“律师函?吓唬谁呢!”周广福嗤笑,“小子,装得挺像啊?还妻子?唐浅这种货色,也配……啊!”
他话没说完,傅沉洲身后的陈助理已经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周广福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周总,不妨先看看这个,再说话。”陈助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周广福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翻了一页,脸色就变了。那是盛景地产发出的正式通知函,关于暂停与广福建材所有合作并进行深度审核的决定,措辞严厉,盖章清晰。
“这……这不可能!盛景的张副总跟我……”周广福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张副总因为收受你公司贿赂,涉嫌职务侵占,已经被集团监察部门带走调查了。”陈助理语气平淡地补充。
周广福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瘫倒。盛景是他们家最大的命脉!张副总是他花了血本搭上的线!怎么可能……
王德发也坐不住了,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件,脸色顿时惨白如纸。盛景地产……傅氏集团……
周子豪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叫嚣道:“爸,跟他废什么话!不就是个……”
“你给老子闭嘴!”周广福猛地转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周子豪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周子豪打懵了,嘴角渗血。
“爸?!”
周广福根本顾不上他,转向傅沉洲,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抖动,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傅……傅总?您……您真是傅氏集团的傅总?”
傅沉洲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陈助理亮出了傅沉洲的名片和一份简单的身份证明。
周广福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烫金的“傅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傅沉洲”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王德发也看清了,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孙玉茹、唐国栋、唐薇薇全都目瞪口呆,仿佛在看一场荒谬绝伦的戏。傅总?傅氏集团?那个传说中的商业帝王?是唐浅的……丈夫?!
唐浅看着眼前戏剧性的反转,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周广福和王德发瞬间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看着母亲和继父妹妹脸上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心中五味杂陈。她感觉到傅沉洲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傅沉洲的目光,缓缓落在脸色惨白、捂着脸颊、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的周子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关于你造谣诽谤我妻子,以及……”
第六章
“……以及,该付出什么代价的问题了。”
傅沉洲的话音落下,房间内死寂一片,只有周广福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周子豪捂着脸颊、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发出的细微呜咽。
孙玉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傅沉洲,又看看唐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两个人。唐国栋手里的烟掉了,烫到了地毯也没察觉。唐薇薇则缩在沙发角落,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王德发瘫在地上,努力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蠕动,嘴里发出含糊的哀求:“傅总……傅总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都是周子豪这小子撺掇的……不关我的事啊傅总……”
周广福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揪住还在发懵的周子豪的头发,把他狠狠掼在地上,自己也跟着噗通跪下,对着傅沉洲和唐浅的方向磕头:“傅总!傅太太!饶命!饶命啊!是这个孽子!都是这个孽子猪油蒙了心,听了小人挑唆,才干出这种混账事!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周家!我……我让他给傅太太磕头赔罪!让他坐牢!只要您消气!”
说着,他用力按住周子豪的脑袋,往地上磕。
周子豪这时才从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中清醒,额头顶着冰凉的地板,传来的疼痛和屈辱感让他崩溃,但他更怕的是家族顷刻间覆灭的后果。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哭喊:“傅总我错了!傅太太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是刘美琪!是刘美琪说她看唐……看傅太太不顺眼,给了我那些照片,说只要搞臭她,她就能把项目抢回来……还能逼她就范……我鬼迷心窍!我该死!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家!”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用力磕起头来,咚咚作响。
唐浅看着眼前这荒唐又解气的一幕,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肆意侮辱她和她家人的周家父子,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冰凉的悲哀。权势和财富,原来真的可以如此轻易地颠倒黑白,掌控生死。
傅沉洲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他等周子豪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青紫渗血,才淡淡开口:“够了。”
周家父子立刻停下,惊恐地看着他。
“律师函上的要求,能做到吗?”傅沉洲问。
“能!能能能!”周广福抢着回答,“我们立刻发道歉声明!不,我亲自写,不,我让这孽子写!在所有他发过帖子的地方,发一百遍!不,一千遍!赔偿!我们赔!傅太太您说个数,倾家荡产我们也赔!”
“公开道歉,澄清所有不实信息,赔偿精神损失,这是基本。”傅沉洲语气依旧平淡,“至于周家的生意……”
周广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盛景的合作,永久终止。”傅沉洲一句话,判了广福建材的死刑,“傅氏旗下及关联企业,永不与广福建材合作。另外,税务和质监部门,会收到关于广福建材近五年完整账目和产品抽检的匿名举报材料。”
周广福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不仅是失去最大客户,是被整个顶级商圈封杀,还要面临可能的法律制裁!周家,真的完了!
周子豪也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至于你,”傅沉洲看向王德发,“离我太太和她的家人,远一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周家就是你的榜样。”
王德发抖如糠筛,只会拼命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傅总!我滚!我立刻滚!”他连滚爬爬地往外挪。
“等等。”傅沉洲叫住他。
王德发僵住。
“今天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如果有一星半点传出去……”傅沉洲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让王德发和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明白!明白!我发誓!烂在肚子里!烂在肚子里!”王德发赌咒发誓。
“滚吧。”
王德发如蒙大赦,几乎是爬出了门。
傅沉洲这才将目光转向已经彻底石化、表情精彩的孙玉茹一家。
孙玉茹接触到他的目光,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起极度谄媚、却又因为恐惧而扭曲的笑容:“傅……傅总……哎呀,你看这事闹的……原来您就是浅浅的丈夫啊!真是……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浅浅这孩子,从小就乖,有福气!能嫁给您,是我们唐家祖坟冒青烟了!”
唐国栋也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傅总,您坐,您快请坐!薇薇,快去泡茶!最好的茶!”
唐薇薇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
唐浅看着母亲和继父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待也凉透了。她别开脸,不想再看。
傅沉洲却牵着她,走到了沙发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阿姨,叔叔。”傅沉洲开口,语气疏离而礼貌,“我和唐浅结婚一年,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正式拜访,是我的不是。”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您忙!事业要紧!我们都理解!理解!”孙玉茹连连摆手。
“今天我来,一是解决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傅沉洲扫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周家父子,两人又是一抖,“二来,也是正式告知二位,唐浅现在是我的妻子。过去一年,因为我的疏忽,让她受了一些委屈。从今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孙玉茹和唐国栋只能拼命点头。
“她的事业,她的生活,她的选择,都由她自己做主。”傅沉洲继续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孙玉茹,“作为家人,我希望得到的是支持和尊重,而不是干涉和逼迫。阿姨,您明白吗?”
孙玉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讪笑:“明白!明白!浅浅能找到您这样的归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她的事,都听她的!听她的!”
“那就好。”傅沉洲微微颔首,站起身,“时间不早,不打扰了。唐浅,我们回家?”
唐浅早已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立刻点头。
傅沉洲牵着唐浅,径直朝外走去,经过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周家父子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陈助理,剩下的事情,按规矩处理干净。”
“是,傅总。”陈助理躬身。
直到坐进车里,驶离小区,唐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靠在椅背上,感觉身心俱疲。
傅沉洲侧头看她:“吓到了?”
唐浅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一天之内,她从千夫所指的“情妇”,变成了傅氏集团总裁明媒正娶的“傅太太”。那些曾经欺凌她、看不起她的人,转眼间匍匐在地,摇尾乞怜。
“习惯就好。”傅沉洲语气平淡,“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唐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之前说,协议要修改……是什么意思?”
傅沉洲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良久,他才开口:“意思就是,唐浅,我们的婚姻,或许可以尝试,不仅仅是应付外界的工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可以给你尊重、庇护、资源,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必再为生计和流言困扰。而我希望的是,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你的丈夫,而不仅仅是一个同居的陌生人。”
唐浅的心跳,因为他这番话,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转头看他,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她问,“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名媛淑女找不到?
傅沉洲轻笑了一声,很轻,却让唐浅心头一颤。“更好的选择?”他重复了一遍,“唐浅,这一年,我看着你每天早出晚归,为了一个几千块的项目熬夜加班;看着你被同事刁难,默默隐忍却不肯放弃;看着你被家里逼迫,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来找我‘帮忙’……你很倔,有时候倔得有点傻气。”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也很真实,很干净。和我周围那些带着面具、算计权衡的人,不一样。”
“所以,”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我想试试。试试看,这场仓促开始的‘搭伙’,能不能变成一段真正的关系。当然,决定权在你。如果你不愿意,协议可以照旧,我会尽到‘伙伴’的义务,今天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唐浅迎着他的目光,心脏砰砰直跳。试试?和傅沉洲?这个神秘、强大、刚刚以雷霆手段将她从深渊拉回云端的男人?
恐惧、不安、茫然,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她听到自己说。
“好。”傅沉洲没有逼她,重新目视前方,“不急。”
车子驶入他们居住的老旧小区,停下。这一次,傅沉洲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还有一件事,”他说,“刘美琪在公司群里反咬,以及之前泄露你信息、煽动同事的事,证据已经固定。明天,她会收到辞退通知和法院传票。你明天去公司,可能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但不会再有实质性困扰。如果你想换一个环境,傅氏或者任何你感兴趣的公司、领域,都可以。”
唐浅想了想,摇头:“我想留在‘星韵’。至少,把这个项目做完。”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地在那里站稳,而不是作为一个逃兵离开。
傅沉洲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
“嗯。”
唐浅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车窗降下,傅沉洲看着她。
“今晚……谢谢你。”唐浅真诚地说。
傅沉洲唇角微勾:“份内之事。”
回到那个熟悉的“家”,气氛却已然不同。唐浅看着这间她住了一年的客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一夜,她失眠了。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傅沉洲说的每一句话。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七章
第二天,唐浅照常去上班。走进公司大楼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残留的嫉恨,但再也没有了昨天的鄙夷和明目张胆的嘲讽。
刘美琪的工位已经空了,人事部的通知贴在了公告栏,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泄露商业信息,恶意诽谤同事”为由予以辞退,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内部匿名群静悄悄,昨天那些上蹿下跳的账号全都偃旗息鼓。
张建见到唐浅,远远地就挤出一个笑容,点头示意,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招呼她过去。
唐浅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变化。她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专心处理“雅韵”项目的后续工作。苏然蹭过来,小声问:“浅浅,你没事了吧?昨天吓死我了!”
“没事了,都解决了。”唐浅对她笑笑。
“那就好……”苏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那个……傅氏集团的傅总……真的是你……”
唐浅知道瞒不住,也没想再瞒,轻轻点了点头。
苏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缓过来,激动地抓住唐浅的胳膊:“我的天!浅浅!你太深藏不露了!傅总啊!那可是傅总!你居然嫁给了傅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唐浅苦笑:“说来话长。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慢慢说。”
“必须有空!”苏然兴奋道。
一上午,风平浪静。中午,唐浅接到了傅沉洲发来的微信,很简单:「午饭记得按时吃。需要接你下班吗?」
唐浅看着这条透着平常关心意味的消息,心里微暖,回复:「不用,约了苏然吃饭。晚上我自己回去。」
傅沉洲:「好。」
下午,唐浅正在核对数据,前台内线电话转进来,说有她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唐浅有些疑惑,下楼来到前台。只见那里摆着一个极其精致硕大的礼盒,几乎有半人高,包装是低调奢华的哑光黑,系着银灰色的缎带。
“唐小姐,这是刚刚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送来的,指定要您亲启。”前台小姑娘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唐浅签收后,费力地将盒子搬回自己工位附近空旷些的地方。在苏然和几个同事暗戳戳的注视下,她解开了缎带,打开了盒盖。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不大,但切割极尽精美,周围碎钻环绕,光华内敛却又夺目,下面压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傅沉洲凌厉却工整的字迹:「晚宴可能需要。不喜可换。」
唐浅呼吸一滞。晚宴?什么晚宴?
旁边,是几个顶级品牌的服装袋,她翻开标签看了一眼,是当季的高定成衣系列,尺码正是她的。还有搭配的鞋包。
最下面,压着一封烫金的邀请函。
唐浅拿起打开。
「诚邀 傅沉洲先生及夫人 莅临傅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时间就在本周五晚上。
所以,这是傅沉洲为她准备的“战袍”?他要正式带她,以傅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公开场合?
唐浅握着邀请函,心情复杂。这意味着,她和傅沉洲的关系,将不再是秘密。她将真正踏入他的世界,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哇……”苏然凑过来,看到项链,低声惊呼,“好漂亮!傅总也太贴心了吧!”
周围的同事也忍不住窃窃私语,目光艳羡。
唐浅合上首饰盒,将东西收好。她看着那封邀请函,犹豫片刻,给傅沉洲发了条消息:「晚宴,我需要去吗?」
傅沉洲很快回复:「看你意愿。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如果你觉得不适,可以不去,我来处理。」
他没有强迫,将选择权给了她。
唐浅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他说“试试”时的眼神,想起他挡在她身前,面对周家父子时的从容强大,也想起这一年里,两人虽然陌生却也算和平共处的点滴。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好。我去。」
傅沉洲回了一个字:「嗯。」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下班我来接你,试衣服,不合适再改。」
下班时间,那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这一次,傅沉洲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倚在车旁。他换了身休闲些的打扮,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却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唐浅在苏然暧昧的目光和同事们的窃窃私语中,走向他。
傅沉洲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礼盒,为她打开车门。
“不用有压力。”车子启动后,他说,“晚宴就是吃吃饭,捐捐款,见几个人。跟着我就好。”
“嗯。”唐浅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
“做你自己就好。”傅沉洲看了她一眼,“傅太太这个身份,不需要你特意去迎合谁。”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他们没有回那个老旧小区,而是去了市中心一处顶级公寓。这是傅沉洲平时常住的地方之一,安保严密,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和质感。
“以后,我们可以住这里。那边的东西,我让人收拾过来。”傅沉洲说。
唐浅没有反对。那个小区,确实留下了太多不愉快的记忆。
傅沉洲叫来了品牌方的造型团队。唐浅试穿了那几套礼服,最终选定了一条香槟色的抹胸长裙,款式简洁大方,剪裁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温婉又带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明艳。
造型师为她打理头发,化上精致的妆容,最后戴上了那条钻石项链。
当她从衣帽间走出来时,等在外间的傅沉洲明显顿了一下。
他今天也换上了正式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英俊得令人屏息。他的目光落在唐浅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那里面的欣赏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唐浅脸颊微热。
“很漂亮。”傅沉洲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臂弯,“准备好了吗,傅太太?”
傅太太……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叫出,带着一种特别的意味。
唐浅心跳如鼓,却努力挺直背脊,点了点头。
慈善晚宴在本市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当傅沉洲的车队抵达,酒店经理和安保人员早已肃立等候。傅沉洲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亲自为唐浅打开车门,伸出手。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咔嚓声不绝于耳。记者们争先恐后,想要拍下这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神秘至极的傅太太的真容。
唐浅将手放入傅沉洲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优雅下车。香槟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她妆容精致,脖颈间的钻石流光溢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虽然内心紧张,但站在傅沉洲身边,被他稳稳地护在臂弯里,竟也生生撑住了场面。
傅沉洲全程将她护在身边,面对媒体的镜头,他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太太,唐浅。”然后便示意安保隔开记者,带着唐浅步入宴会厅。
一进入厅内,更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在场皆是名流巨贾、明星政要,所有人都知道傅沉洲已婚,却从未有人见过这位傅太太。此刻,看着傅沉洲臂弯里那位容貌清丽、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众人皆是惊讶、好奇、审视。
不断有人上前寒暄。
“傅总,这位就是尊夫人?真是郎才女貌!”
“傅太太,幸会幸会!”
“傅总好福气啊!”
傅沉洲从容应对,将唐浅介绍给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和长辈,态度是显而易见的重视和维护。唐浅努力记下那些复杂的名字和头衔,保持着微笑,应对也算得体。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最初的探究,渐渐多了几分认可和慎重。傅沉洲的态度,就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也有几位打扮入时的名媛淑女,看着被傅沉洲小心呵护、成为全场焦点的唐浅,眼神中难掩嫉妒和不服,但无人敢上前造次。
晚宴进行到一半,拍卖环节开始。傅沉洲以唐浅的名义,拍下了一幅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作为慈善捐赠。
当主持人宣布:“这幅《晨曦》由傅沉洲先生,为爱妻唐浅女士拍得!”时,全场掌声雷动,镜头再次聚焦在唐浅身上。
唐浅愕然地看向傅沉洲,傅沉洲只是偏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份小礼物。庆祝傅太太首次公开亮相。”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冷冽香气,唐浅耳根发烫,心底却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公司被排挤、在家里被逼迫、在网上被造谣的唐浅。她是被傅沉洲珍而重之介绍给全世界的“傅太太”。
虽然她知道,这份荣耀和庇护,很大程度上源于傅沉洲的身份和力量。但至少在此刻,她愿意相信,他眼神里的那点认真,不只是演戏。
第八章
慈善晚宴之后,“傅氏集团总裁傅沉洲携神秘娇妻首次公开亮相”的消息,毫无悬念地占据了各大财经和娱乐版块的头条。
唐浅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足够辨认)和“傅太太”的身份,一夜之间传遍全网。之前所有关于她的不实谣言和诽谤,在傅沉洲如此高调、正式的官宣面前,不攻自破,甚至显得荒谬可笑。
“星韵”传媒内部,风向彻底变了。张建对唐浅的态度近乎谄媚,公司高层甚至特意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欢迎唐浅(或者说,欢迎傅太太)继续在公司工作,并表示将全力支持她的项目,资源倾斜力度之大,令其他同事瞠目结舌。
唐浅拒绝了过于特殊的照顾,只要求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但即便如此,她的工作也变得异常顺利,再也没有人敢使绊子。
周子豪和刘美琪的公开道歉声明,在几个主要平台发布,内容经过傅氏法务部严格审核,措辞卑微,承认了所有诽谤行为,并向唐浅郑重道歉、赔偿。周家的“广福建材”一夜之间陷入绝境,濒临破产的消息也在小范围流传,让人唏嘘又警惕。
唐浅的母亲孙玉茹,在得知女儿真正嫁入“豪门”后,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她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打探傅沉洲的喜好,暗示唐浅要多帮衬家里和妹妹,甚至提出想让唐国栋的公司和傅氏“合作”。
唐浅不胜其烦,每次都以工作忙为由匆匆挂断。傅沉洲知道后,直接让陈助理以他的名义,给孙玉茹送去了一份不菲的“礼物”(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和一张存有七位数的银行卡),并附言:「感谢阿姨对浅浅的养育之恩。浅浅如今由我照顾,请您安心。望勿过多打扰,让她专心事业。」
孙玉茹收到礼物,又惊又喜,但看到后面那句“勿过多打扰”,也明白了傅沉洲的态度,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频繁骚扰唐浅,只是对唐浅的态度,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巴结。
生活似乎一下子被拨正了轨道,驶向了截然不同的、平坦光鲜的方向。
唐浅和傅沉洲搬进了市中心的顶级公寓。傅沉洲依旧很忙,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会尽量回家吃晚饭,如果实在推不掉的应酬,也会提前告知。晚上,两人有时各自在书房处理事情,有时会一起在客厅看一部电影,虽然交流依然不算多,但那种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静谧的默契。
唐浅继续在“星韵”工作,“雅韵”项目圆满成功,她因此获得了晋升和一笔丰厚的奖金。她用自己的奖金,给傅沉洲买了一条领带,不算特别昂贵,但是她认真挑选的。
当她有些忐忑地将礼物递给傅沉洲时,傅沉洲明显愣了一下。他接过领带,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理,看了许久,然后抬眼看她,眸色深沉:“谢谢。我很喜欢。”
第二天,他就系着那条领带去参加了重要的董事会议。财经新闻的照片里,傅沉洲系着的正是那条领带,还被时尚博主扒出来,并非任何奢侈品牌,引发了一阵关于“傅总新宠小众品牌”的猜测。只有唐浅知道,那是她送的。
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这天周末,傅沉洲难得全天没有安排。两人一起用了早餐,傅沉洲提议:“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新家?”唐浅疑惑。
“嗯。”傅沉洲点头,“领证的时候太仓促,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没有准备。我在西山那边有套院子,刚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布置好,可以去看看,不喜欢再改。”
唐浅心头微动。他连“婚房”都准备了?还按照她的喜好?
她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西山,那里是本市有名的顶级别墅区,环境清幽,隐私极好。傅沉洲所说的“院子”,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中式园林别墅,白墙黛瓦,亭台楼阁,移步换景,精致典雅又不失大气。
“你之前提过,喜欢中式园林的意境。”傅沉洲牵着她,走过九曲回廊,“这里原本是我母亲留下的旧宅,我请了老师傅重新修缮,里面也按现代生活的习惯改造了。”
唐浅确实很喜欢这里。宁静,雅致,有烟火气,也有诗情画意,比市中心那套豪华公寓,更让她觉得安心。
他们参观了主卧、书房、茶室、影音室,还有一片小小的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她喜欢的绣球和茉莉。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傅沉洲站在庭院里,看着她说,“你随时可以搬过来。市中心那套,留着偶尔住或者招待客人。”
“这里……很漂亮。”唐浅由衷地说,“谢谢你,费心了。”
“你喜欢就好。”傅沉洲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眼中洒下细碎的光点,“唐浅,搬过来吧。以女主人的身份。”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不再是当初谈“搭伙”时的疏离平淡。
唐浅望着他,心中那点一直摇摆不定的疑虑和不安,似乎在这样美好的景色和他沉静的目光里,渐渐沉淀下来。
“好。”她听见自己说。
傅沉洲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是唐浅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真实而愉悦的笑容,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暖意。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唐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阳光温暖,花香隐隐,时光静谧。
也许,这场始于荒唐“搭伙”的婚姻,真的可以走向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温馨午后时,傅沉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微蹙,是陈助理。
“傅总,打扰了。刚收到消息,海外分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涉及一笔跨境并购的监管问题,需要您立刻召开视频会议,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傅沉洲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我马上回书房。”
他挂断电话,略带歉意地看着唐浅:“抱歉,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工作要紧,你去忙吧。”唐浅表示理解。
傅沉洲匆匆走向书房。唐浅一个人在偌大的庭院里逛了逛,然后回到主屋客厅,找了本书,窝在沙发里看。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方向隐约传来傅沉洲略显冷厉的声音,似乎是在训斥什么人,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严厉。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事态严重。
唐浅有些担心,放下书,走到书房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问。
就在这时,书房门突然被打开,傅沉洲拿着手机走出来,脸色有些阴沉,似乎正要出去。看到门口的唐浅,他愣了一下,神色稍缓。
“吵到你了?”他问。
“没有。事情……很麻烦吗?”唐浅关切地问。
傅沉洲揉了揉眉心:“有点棘手,涉及一些当地的灰色地带和竞争对手的不当手段。可能需要我亲自飞过去一趟处理。”
“什么时候走?”
“最快明天。”傅沉洲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歉意,“抱歉,刚说好搬过来,我可能又要出差一段时间。”
“没关系,工作重要。”唐浅说,“你自己小心。”
傅沉洲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视频会议请求。
“我得继续开会。”他无奈道。
“嗯,你去吧。”
傅沉洲转身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唐浅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心里那点温馨被一丝忧虑取代。傅沉洲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波澜壮阔。她这个“傅太太”,真的能跟上他的脚步,理解他的压力,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而不是仅仅享受他带来的庇护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想要真正站在傅沉洲身边,她需要成长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九章
傅沉洲第二天一早就乘私人飞机飞往海外处理紧急事务。临走前,他安排了司机和助理,协助唐浅搬家到西山别墅,并嘱咐她有任何事随时联系陈助理或者他本人。
唐浅开始了她作为“傅太太”在新家的生活。别墅里有管家、厨师和佣人,将她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依然每天去“星韵”上班,工作之余,也开始有意识地去了解傅沉洲所处在的那个商业世界,看财经新闻,读行业报告,甚至报了一个高端的管理课程。
她不想只做一个依附于傅沉洲的菟丝花。那场舆论风暴和傅沉洲的雷霆手段让她明白,唯有自身拥有底气和能力,才能在任何变故面前,保持独立和尊严。
傅沉洲的海外事务似乎确实很棘手,他变得异常忙碌,时差关系,两人联系的时间很少,通常只是简短的信息问候,偶尔能通个几分钟的视频电话,他也总是难掩疲惫,但每次都会问她是否适应新家,工作是否顺利。
唐浅让他专心处理公事,不用记挂她。
一周后,唐浅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唐小姐,我是周子豪。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父亲已经病倒了,公司真的快完了!求您跟傅总求求情,放过我们周家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求您了!」
唐浅看着这条信息,面无表情地删除拉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不会,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傅沉洲的商业决策。周家的结局,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
又过了几天,唐浅在下班路上,被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拦住了。是刘美琪。她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再也没了往日的光鲜。
“唐浅……不,傅太太!求您!放过我吧!”刘美琪哭求,“我被辞退了,名声也臭了,找不到工作,还背着一大笔赔偿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造谣!求您高抬贵手,让傅总撤诉吧!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竟真的要在人来人往的路边跪下。
唐浅后退一步,避开她,声音冷淡:“刘美琪,法律的事情,法律解决。你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求我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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