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姐妹们,咱们学书法,尤其是行书,是不是经常遇到一个坎儿?
就是那种,写出来一看,哎呀,挺工整,挺漂亮,但总觉得差点意思。差点啥?差点“活气儿”!像个精致的塑料花,好看是好看,没有根,没有那股子从土里、从心里长出来的灵动劲儿。
是不是这感觉?练了很久,横平竖直,结构也稳了,可就是一写快就乱,一放松就散,死活找不到那种“翩翩起舞”又“稳如泰山”的平衡感。
别急,今天咱们不灌鸡汤,不打鸡血,就借着上海博物馆藏的一件宝贝,清代大书法家翁方纲的《行书题画诗轴》,来聊聊行书进阶的那个核心秘密——到底啥叫“活气儿”,咱们普通人又该咋把它“抓”到自己的笔下来。
这件作品是洒金笺本,尺寸不小,130.2厘米高,30.6厘米宽。上面写了一首题画诗:
天然神骨似论文,未许纤秾作派分。欲点玉叉来著句,墨痕恐碍入帘雲。
落款是“题安广誉画。方纲。”,还盖着“翁方纲”、“覃溪”、“苏斋”三方印。
你看,古人多高级,给朋友画题首诗,都能把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写出来。今天,咱们就把它“妙可言”一下,看看能给咱们的书法学习带来什么启发。
释文:天然神骨似论文,未许纤秾作派分。欲点玉叉来著句,墨痕恐碍入帘雲。
一、别被“大咖”的名号吓住,先看“人味儿”
一说翁方纲,懂点书法史的兄弟可能立马会想到:哦,清代大书法家,内阁学士,跟刘墉、成亲王、铁保并称“清四家”。还是个大理论家,研究金石学问,搞“肌理说”的。
停!打住!
这些名头,咱们知道就行,千万别被它们唬住。你要是带着“膜拜大神”的心情去看他的字,那就坏了,你看到的全是“规矩”和“压力”,看不到最宝贵的东西——“人味儿”。
咱们今天换个角度,不把他当神,就当咱们身边一个学问大、修养高的老大哥。你看他这幅字,写的是什么?是他给一个叫安广誉的画家朋友题诗。安广誉是谁?明末清初一个画家,人品高洁,画风淡雅。翁方纲给他题诗,心情肯定是放松的,欣赏的,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
这种状态下写的字,才是真功夫的流露,不是为了参加“国展”在那儿“憋大招”。所以,咱们看这字,第一感觉是什么?不是震撼,不是霸气,而是——舒服!就像跟一个有趣的朋友聊天,如沐春风。
你看那线条,有粗有细,有浓有淡。“天然神骨似论文”这几个字,写得多随意,但随意里全是讲究。第一个“天”字,起笔还有点含蓄,到了“神骨”两字,笔锋一转,那股子精神劲儿就出来了。这就好比老大哥跟你聊到兴头上,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但动作再大,分寸感极好,茶杯都不会碰到一个。这就是“人味儿”,是活生生的、有情绪的人写的字,不是机器描的。
二、学米芾、董其昌,别光学“皮相”,要学“活法”
资料里说了,翁方纲这件行书,是学米芾和董其昌的,风格“飘逸跌宕,气清韵通”。
这里就要划重点了,兄弟们!这是咱们解决“练了很久没进步”这个问题的关键。
很多人学米芾,就学他那个“刷”字的劲儿,八面出锋,弄得到处是飞白,看起来很“狂”。结果呢?学成了张牙舞爪,满纸燥气,像发了酒疯,没有内涵。
很多人学董其昌,就学他那个“淡”字,用笔轻,墨色淡。结果呢?学成了软绵绵,轻飘飘,像得了软骨病,没有骨头。
你看翁方纲是怎么学的?
他用米芾的“骨”,去撑起董其昌的“韵”。
你看这轴里的字,比如那个“欲”字,左边的“谷”写得紧,右边的“欠”那一笔撇出去,有米芾的痛快,但收笔稳稳当当,又透着董其昌的含蓄。再看“墨痕”两个字,“墨”字厚重但不笨,“痕”字轻盈但不滑。这就是把两个人的优点揉碎了,再按自己的理解“活”出来。
他学到的不是米芾某个“蟹爪钩”的具体形状,也不是董其昌那种“淡墨”的具体效果。他学到的是米芾的“精神”——如何让笔画有力量感、有动态;学到的是董其昌的“气息”——如何让整体布局有空间感、有书卷气。
咱们普通爱好者,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照葫芦画瓢”。看到老师写个“捺”是那样,我就拼命模仿那个尾巴的形状。结果画得再像,也是死的。
翁方纲告诉我们,要学“活法”。啥叫“活法”?就是去体会古人写字时,那个手腕是怎么转的,那个笔锋是怎么调的,那股气是怎么从心里走到笔尖的。
怎么体会?教你一招:“空临”加“慢放”。
别急着拿笔蘸墨写。你就对着这幅高清图,用手指在空中比划。比划的时候,要慢,要体会他笔画里面的“动作”。比如看到一笔弧线,你的手腕有没有跟着转动?看到一处停顿,你的呼吸有没有跟着屏一下?这叫“空临”,是在用身体去“读帖”。
然后,再看那些快的地方,比如“入帘雲”三个字之间的牵丝,你能不能把速度“慢放”下来,想象出他笔尖在纸面上极其细微的起伏和转折?这叫“慢放”,是在用脑子去“解构”速度。
当你把“空临”和“慢放”结合起来,你才真正开始跟古人“对话”,才能慢慢抓住那个“活法”。
三、读懂那首诗,你就读懂了这幅字的“魂”
咱们刚才一直在说字好不好看,但最高级的书法,是让你忘了字本身,去看它表达的内容。这幅字的内容,简直就是翁方纲自己书法观的“自白”。
“天然神骨似论文,未许纤秾作派分。”
第一句就说“天然神骨”,这四个字太重要了!“天然”是啥?是自然,不做作,不扭捏。“神骨”又是啥?“骨”是力量,是法度,是基本功;“神”是精神,是气质,是韵味。好的书法,就像一篇好文章,要有天然的、不事雕琢的精神骨架。
第二句说“未许纤秾作派分”,意思是,不能只靠外在的华丽、漂亮的笔画来区分流派、评判高下。光写得“秾”(浓、艳、漂亮)没用,得看里头有没有东西。
“欲点玉叉来著句,墨痕恐碍入帘雲。”
我想用玉叉(一种文具,这里代指精良的笔)来为这幅画题诗,可是又担心我这墨迹,会不会妨碍了画中那“入帘雲”的空灵意境啊?
看到没有?翁方纲的追求,不是要“征服”画面,不是要显示自己的字多牛,而是要保持一种谦逊,一种对画作意境的尊重。他追求的是一种“和谐”,一种“不碍”。他的书法线条,要像“入帘雲”一样,是通透的,是有灵气的,而不是一坨死墨堵在那里。
这就回到咱们开头说的“活气儿”。什么是“活气儿”?就是你的笔迹,不能“碍”事,不能堵得慌。要让看的人,透过你的字,能看到后面的“雲”,能看到更广阔的意境。
咱们写行书,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写满了”、“写死了”。每个字都恨不得把格子占满,每一笔都使尽全身力气,墨色浓得化不开。结果就是一团黑气,把“帘”都堵死了,哪还有“雲”能进来?
怎么破?学会“留白”和“透气”。
这个“留白”不只是说章法上的疏密,更是说你的笔触。写的时候,心里要想着“入帘雲”这三个字的意境。起笔收笔,要干净利落;转折连接,要若有若无;墨色变化,要自然丰富。让你的笔画之间,有风能吹过,有光能透进,有“雲”能缭绕。
四、回到生活里,咱们今天能咋用?
聊了这么多,咱们不能白聊。从翁方纲这幅字里,咱们至少能带走三件“实操工具”:
- 读帖读“关系”,不读“零件”:再看这幅字,别只看单个字漂不漂亮。看“天然”和“神骨”之间的关系,一个轻一个重;看“欲点”和“玉叉”之间的关系,一个连一个断。看字与字之间的距离,看行的摆动。把这些“关系”读懂了,你写出来的才是一个“活”的整体,而不是一堆“死”的零件。
- 临帖临“动作”,不临“形状”:拿笔临的时候,告诉自己,我不是在画他的字,我是在模仿他写这个字时的“动作”。手腕是内擫还是外拓?笔锋是铺开还是聚拢?速度是疾是涩?把动作搞对了,形状自然就出来了。这叫“得意忘形”。
- 创作创“意境”,不创“花样”:等你自己写作品,别老想着搞个新奇的章法,弄个花哨的用笔。先问问自己,我想表达什么心情?是像翁方纲题画一样,表达一种欣赏和敬意?还是想表达自己内心的豪迈或宁静?心里有了“意境”,手上的笔自然就有了方向,就不会乱来。
说到底,书法这玩意儿,到最后拼的不是技术,是修养,是你看待世界的眼光,是你心里有没有那“一缕雲”。
翁方纲这件《行书题画诗轴》之所以好,就是因为咱们不仅能从他的字里看到米芾、董其昌的影子,更能透过那些墨痕,看到一位大学士、大书法家,在面对一幅好画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谦逊,那份追求“天然神骨”和“气清韵通”的审美理想。
咱们学书法,学的不就是这个吗?学的不光是写字的技法,更是古人那份精致、从容、有追求的生活态度。
好了,不知不觉跟大伙儿聊了这么多。不知道你在练行书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写死了”、“没活气儿”的困扰?或者你平时是怎么“读帖”、“悟帖”的?有没有什么自己的小妙招?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把你的困惑和心得扔出来,咱们一起“切磋琢磨”。毕竟,一个人闷头写进步慢,一群人敞开了聊,才能越走越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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