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解放前民国时期江西大地主,奉新县罗塘乡赤田村的张勋家一定排得上号,新春期间到赤田村走亲戚,聆听他远房族人说起张勋的家产问题,那现在的所谓首富可谓是小巫见大巫。据统计,他在本县有良田数千亩,房屋数千间,除了在赤田村的百间大屋外,在南昌高升巷、北京南河沿、天津德租界及英租界都分别拥有有纵横亩计大住宅,尤其是松寿里有一式的小洋房150栋,全是他家的房产,年入巨额租金。
同时,张勋在外埠更拥有大部矿区,如山东大汶口华宝煤矿、江西案平煤矿、徐州贾汪煤矿等等,他还开办“九江华丰纱厂”,是江西最早、最大的工业企业,还投资经营盐场、钱庄、证券行、电影公司、金店、商店近百家,这些实体赚得盆满钵满,他成为一大名鼎鼎的巨富,有人作过统计,张勋的动产、不动产加起来达六千多万银元之多,要是按购买力放到今天,相当于近30亿人民币。
这还不算,张勋家的各种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最著名的有"隆裕御赐"字样的"三供"1套,包括整块水晶空心雕成的花篮1个,水晶空心花的花瓶2个,用两层楠木琢成的宝盒装贮,另有娃娃珠1颗,如皮球大,形状、颜色和娃娃一般,还有满镶金钢钻石,技巧之工,价值达数十万之巨的鼻烟壶、烟盒之类,珠宝之多,人所罕见,财产之巨令人咋舌。
拥有巨额财富的张勋生活极度奢华,他有一妻十妾。正妻名曹琴,本是南昌西郊一个普通农家,16岁豆蔻年华时曹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29岁快而立之年的张勋不仅家境贫穷,却拥有一段不太光彩的历史,那就是在许公馆当佣人时候,乃是左右相邻厌恶的街头小混混、不良少年、坏人,即使家境太穷的人,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张勋,认为倒霉一辈子。偏偏新建有一位教书的曹先生见其身强力壮,浓眉大眼,相貌不凡,将来定会有出息以女许之,并促其出走,那时的张勋去当兵,无钱无物无住房,曹琴为张勋守贫10年。
在张勋一贫如洗的10年中,曹琴藉女红刺绣以自给,娘家曹姓亲人有劝其改嫁者,曹琴坚贞,不易其志,直到张勋率辫子军发动兵变复辟,穿上蓝纱袍、黄马褂,戴上红顶花瓴,找到清废帝溥仪行三拜九叩礼,溥仪发布“即位诏”,连下8道“上谕”,大举封官授爵,恢复清朝旧制,张勋封为议政大臣兼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并被封为忠勇亲王。于是,张勋还通电各省,宣布已“奏请皇上复辟”,要求各省应即“遵用正朔,悬挂龙旗”,史称“张勋复辟”,光绪帝皇后隆裕封曹琴为一品诰命夫人,一时风光无限。
得势之后的当然不顾原配曹琴的感受,一口气连续不断娶了十房小妾,大妾邵雯,天津人,父母早丧,为弟弟所卖,得到张家一笔钱,骗邵雯到张家,被张勋先奸后允,因而每逢这个流氓弟弟来张家的时候,邵雯辄痛骂之。次妾王某、三妾王克琴,又名小毛子,天津人,为京剧髦儿班角儿外号白牡丹,张勋打牌的时候,白遂用梳子帮张勋梳胡子,接吻,四妾傅筱翠,五妾至十妾姓名不详,其十姨太为满洲旗人,张勋曾带十姨太到南昌清节堂净明坛求子,捐助清节堂1万元。
张勋个人生活极其腐化,他酒量特大,每餐需汾酒半斤,醉后有时怒责马弁。张勋酷嗜家乡风味,年年均由二弟张嘉猷(派行第二,号名芝珊,非张勋胞弟,称"二大人")经奉新寄出烘鳅鱼、腊肉、辣椒末、豆豉及米粉之类。一到天热,即经抚州运去大批马瓜,以饷部属。并将完整瓜皮,择其大者,贮入肥鸭一只,去其脏腑,筑人燕窝、江贝、海参等各种海菜,然后装人瓷钵,隔水清炖,名之曰:"西瓜盅鸭"。他家的丫环来喜为了钳净大批燕窝,日积月累,眼珠都钳瞎了。有时将钳好的燕窝熬膏,冻后切成燕块,名之曰:"燕羔"。
同时,张勋家日常开销非常巨大,为了收买人心,他对赤田村一些佃户的住宅、农具、衣被等项全部给他们包下来。解放后通过土改,这些人大被划为富农,差者亦列在中农之内。还不定期大张旗鼓地办酒席,声势浩大,热闹空前。其时无论远近挑脚经过,一律无偿备餐,每满8人一桌,每桌4菜,以腌菜、辣椒、豆干、豆芽之款。每餐一二十桌,每天四五十桌(除过路人所开之餐与佃户同外,对家里帐房执事先生,菜蔬较香),需粮较巨。而安徽、湖北一带凶年逃荒者,路过赤田,一来几十人至百人,均大量谷接济。张姓人为了张勋每天开挑脚餐而专设豆干店者,均从而经营致富。就连叫花子,都每人发给一碗菜,一枚小银币,可叫用度之巨大。
然而,好景不长,1923年秋,张勋死于天津英租界张宅,他家里从天津经水道运枢回江西奉新,队伍浩荡,在路沿途摆路祭耽搁,经过一个半月,始抵奉新。张勋殡仪之奢,极一时之盛。从开路神起至灵柩止,路线长达10里之遥,路祭从估衣街一直摆到跑马道,共耗去现洋10多万元。
同时,张家在老家大办丧事,调集方园数百里僧人数百,每天开酒席百余桌,光是头天晚上所开"下人"的中餐就开了百余桌。每桌按名还给"赏封"2元,手帕1条。回礼概按挽联或挽障上所列人名,无论人名多少,见人回寿饼4盒,毛巾2条,寿碗2只,寿筷2双,另外还有银质寿牌1块。出殡头晚牌声与抽大烟嘘嘘声通宵连绵不绝。柩到南昌后,又找水观音亭和尚念经一个月,柩抵奉新又找南海行宫和尚及乡村道士念经一个月。张勋的棺材特别大,里面置有鼻烟壶几百个,翡翠花翎管子几十对,嘴里含的是大珠,靴头镶的是大珠,帽顶级的是大珠,浑身的宝色珠光,璀烂夺目。
更为离奇的是,张勋的棺面用的是鹅黄缎子绣花的千佛罩,上面竖立着用鲜花穿成的一丈见圆的大宝盖1个,顶上立着1只松柏扎成的仙鹤。棺罩的四周绕以几十个聪明活泼的真童男童女,一个个手持接引幡。抬柩者为64人,一律穿着灰袍黑褂,白飘带,戴着尖圆顶黄铜顶子的白帽。棺罩的四角缀以银镶玉炉4只,分芸香、檀香、柏木香、奇兰香4种,香气氤氲,袅袅不绝,观者无不称奇。
在张勋的送殡队伍中,绸纸扎成,四大金刚、哼哈二将等,1丈多高的白缎旗帜和将军旗、龙虎旗、帅字旗、大张字旗及桂旗等5种旌旗。还配以尚方宝剑、盔甲、龙箭马甲、金狮孔皮马褂、黄马褂及将军印,还有满、汉二种文字的字巴图鲁勇号及二等轻车都尉缎子描金的封号等等,还有全副銮驾18件(当地人说,清廷官僚用全副銮驾出殡的只有张勋一人),这玩意只在戏台上看过,可谓是死后极尽荣光。
特别是在他的老家,凡张勋在生前到过的地方,全部用绸缎札成,殡后连全部纸扎(包括黑白马队两营)全部焚毁,糜费之钜,骇人听闻。以及接着殡列便是"皇亭"500辆,分别陈列着"御赐"的奇珍异宝。其中翡翠雕刻扇、金镶玉的果盘、"御赐"金钟玉磐古瓷雕刻的玉如意、古瓷十件头文房四宝,配以乌木镶银的大盘、各式各样的朝珠、"御赐"珍珠、玛瑙、翡翠穿成的一尺见圆的宝盖等各种宝器珍品。在沿途殡列直至最后的子孙幡车,寸寸节节都有系五彩如粉红、淡绿等彩色缤纷的罗汉钱,整条马路上不断洒遍了花雨,另备有大批馒头专为结缘散给乞丐穷人。很多人毕生都没有见过这阵地,真的是奢华。
那时国家积贫积弱,民众穷困潦倒,富可敌国的豪门巨贾张勋丧事操办这一切的,便是他的长子张梦潮,此人出身纨椅,张勋失于管教,不务正业,酷嗜鸦片,狂嫖浪赌,无所不为,曾在一赌窟一夜输去位于跑马道的大洋房一幢,如此挥霍,纵有万千家财也要赔尽,但张梦潮却乖张而不自知。
张梦潮最先在父亲的安排下,娶的妻子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大军阀张作霖的的四小姐张怀卿,也是张学良最漂亮的一个妹妹,按理说两个人都是名门之后,看上去门当户对,理应过上甜蜜的小日子。然而,当张怀卿嫁给了张梦潮后,才发现这真是父亲给自己挖的一个大坑!张梦潮不仅是个花花公子,脾气暴躁易怒,有严重暴力倾向。 张怀卿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能忍受得了这种委屈?
很快,张怀卿就从家里搬出另住,并以夫妻感情不合为由,向天津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丈夫张梦潮解除婚姻关系。经审理,法院准予解除婚约,张梦潮支付对方赡养费10万大洋,并将张勋遗留的不动产一所查封,等待分割。当时的媒体对富豪的离婚案颇为关注,一度闹得满城风雨。
张梦潮离异短短几个月,又是花费大量的钱,迎娶19岁交际花柯慧云,不料,婚后仅仅2个月,柯慧云就向天津法院起诉离婚,理由是被丈夫“谩骂责打、并限制行动”。 由于梦潮挥霍无度,肆无忌惮的折腾,不数年间资产荡然,生活顿见困难。当年,他有个姓穆的男佣时已四五十岁,每次张梦潮在外厮混很晚回来,便要求佣人给他每晚都要他给自己暖被窝,久而久之,穆心怀不满问他:“为什么要我天天给你暖被窝?” 张梦潮说:“我疑心有人要害我,给我被窝里放炸弹。” 穆说:“你知道一颗炸弹要多少钱?” 张梦潮说:“那还不得百八十块?” 穆说:“你知道你这条命值百八十块吗?” 。此事一时传为笑谈。
在解放前夕的1948年,张勋原配妻子曹琴病逝,那时已将家产败光的张梦潮竟打起亡母的主意,觊觎到亡母的棺材里有凤冠霞帔,满镶珠宝,并伴有"御赐"翡翠镶珠玉的长二尺许九连环式的锡杖一根,均属价值钜万;遂起歹意,竟异想天开要盗棺,,打算向棺材里伸手, 竟幸亏张家亲友及时发现,这才将他制止住。之后张梦潮更加可恶,因为没能盗得亡母陪葬,他以种种理由阻挠,害得张家老太太多年未能入土为安······,豪门落幕,败家子常有,但伤子害母的禽兽却不多见,张勋留存下来的却是渣滓,这叫他情以何堪呢? 这是妄人的悲哀,也是天道的镜鉴。
赤田村
张勋留给张梦潮的遗产都被他挥霍完了,张梦潮甚至把张勋在江西老家的祖产田地和山林都给卖了,换了钱立马接着花,直到身无分文为止。没钱了怎么办呢?找张勋曾经的老部下们借,名义上是借,但谁都清楚,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开始,这群老部下们看在张勋的面子上还多多少少给一点,但次数一多,是人都烦了,再到后来,只要听到张梦潮的名字,大家都闭门谢客,再不见了。
转眼到了全国解放之后,已经没有隔夜米的张梦潮,不得不做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那时由于早年间张家曾资助姜妙香由青衣改习小生,使姜在京剧界小生中克享盛名,饮水思源,张梦潮便长期寄居与姜家,顺便做做打杂的事情以谋生。不过,此时张梦潮看到那些曾经有钱的地主都跟自己差不多,甚至成为批斗对象,过得不如自己的时候,他还暗自庆幸,人家说他败家子时,笑称自己这会败得好。
尽管张梦潮晚年自我感觉很好,但奉新赤田村的后人说他世袭荣誉,财富联姻,最后祖上的荣耀和财富,忽喇喇似大厦倾,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正如《红楼梦》跛足道人唱的“好了歌”一样: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奉新县城南陶仙岭西峰的张勋墓静静的躺着,唯一不同的是墓上还有一行字,显示了这里躺着一名曾经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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