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爹因病去世,娘带着我们姐弟独自生活。邻居因田地边界问题打伤了娘,拒不负责。第二日却找上门道歉,说:昨晚看到你爹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听我细细道来。

说起爹,七八十年代,我们那儿无人不知。

爹出生在陕南农村,是爷奶的老来子,从小就非常聪明,用老人们的话讲,爹就是“窝里放屁——能文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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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高中毕业后,因打的一手好算盘,被留在了生产队做会计。主要记录和统计每个社员的工分、管理收支账目、年终决算和分发粮食等‌。

本来爹是不用下地干活的,可他就是闲不住。别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长相斯文,那干起来活来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人根本就比不过。

“老刘,你是真有福,小儿子拿的了笔杆子,下的了田地,要不咱们打个亲家如何。”生产队长家有个女儿,和爹年纪相近,对爹也有意思,奈何我爹一直没答应,便想着从爷爷这想办法。

“你家英子是个好孩子,我也是喜欢的,可我家这倔驴小子,我可说不动,自从他娘走了,主意大着呢!”爷爷叹了口气,儿子有本事,本是高兴事,可是自己这当老子的做不了儿子的主啊!

晚上,父亲在灯下打着算盘,爷爷做了擀面条,爹丢下手里的算盘,和爷爷一起吸溜着面条。爷爷忍不住道:“成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婚事也该定下了,爹年纪大了,还不知能不能抱上孙子。”

“爹,婚姻之事急不得,得看缘分。”爹吸溜完面条,进了厨房收拾锅碗。

几日后,大姑回来,找上爷爷,原来是有人看上了爹,托大姑来说媒。奶奶生了四个女儿,老了才得爹这么一个儿子,几个姑姑一直都很疼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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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那驴脾气,我可说不动他,你自己跟他说去。”爷爷坐在凳子上,深深吸了口烟,他现在听到给爹说亲就头疼,队里不少人家找他,都是为了爹的亲事,他却管不着啊。

“这事我来办。”大姑丢下这句,找了爹,非拉着爹去相亲:“你就去见见,成不成没关系,姐好给人家个交代啊!”

大姑几年前嫁去了别的生产队,离我们这有十多公里的路。爹最后在大姑的软磨硬泡下,答应去见见。

大姑说的那个姑娘就是我娘,说起我娘,家中兄妹六个,她排行老幺,在家中那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

娘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几,梳着双辫,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皙,自带一种文静美。爹一眼就相中了娘,爷爷还曾抱怨爹:眼睛长后脑勺了,英子多好,壮实又能干,你却偏偏选了“那八亩地里的一棵苗”。

爹娘成婚那天很是热闹,因为爹平时人缘好,又爱帮助人,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参加了。有的人是真心来祝福爹娘的,有的却是又妒又恨,恨娘抢了她们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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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婚后,爹也像自己说的,很疼娘,家里活儿大半是爹干。我出生第二年分田到户,爹脑子灵活,承包了生产队的两间房,开了个小卖部。平时卖些生活用品啥的。

老话说‘外面有挣钱的手,家里有个聚财的斗’,我爹娘当之无愧。爹做生意,娘在家养猪养鸡鸭,没两年,家里三间土坯房翻盖成五间红砖大瓦房,这在村里可是独一份的。

次年,弟弟出生了,爷爷抱着弟弟,一脸满足。眼瞅着日子一天天富裕起来,不幸却悄然降临我们这个幸福的家庭。

有段时间爹的下肢水肿,娘让爹去医院检查,爹却不以为然,说自己是在店里坐久了,血脉不通。

谁知道没多久,爹感觉腹部也开始胀疼,娘吓坏了,带着爹去了市里的医院检查,结果晴空霹雳,让娘瞬间站立不稳:肝硬化腹水,而且到了晚期。

这无疑就是宣判了死刑,爹是何等聪明的人啊,想瞒是瞒不住的,他自己执意要回家,坚决不住院。

“既然治不好,花那些钱干嘛,还不如把钱留给孩子们。”娘拗不过爹,只能背着爹偷偷哭。

爹的病到了后期很严重,肚子像皮球一样鼓了起来,疼的睡不着觉。记忆中,娘常常用板车拉着爹走二十多公里去医院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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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们多不愿意爹走,可还是留不住他,爹弥留之际给娘说:“等我走了,把我埋在对面的山梁上,以后你们遇到难事不要怕,我看着你们呢!”

爹走后没多久,爷爷也跟着去了,好好的家就剩下了我们母子三人,瘦弱的娘不得不扛起这个家。

农忙时,为了抢收,天不亮,我就跟着母亲带着弟弟下了地。割油菜,拔杆子,赶在水库放水之前,把田腾出来。

为了赶时间,连饭都没时间做,坐在田坎上,啃个地瓜就算是午饭了。

那时很多人看娘笑话,当年娘风风光光嫁过来,现在却是‘吹鼓手掉到井里——响着响着下去啦’!

娘虽然柔弱,性格却倔强,每天累的直不起腰,却也是硬抗着,愣是别家抢收完,咱们家的也抢收完了。

水库的水轮到我们队时,田里放上了秧水,娘才松了口气,等翻完田,插上秧,就可以喘口气了。

第二天,娘下了田,看到田里的水没了,以为是田口子没收好,检查却没问题。一路顺着田坎找过去,发现田中间的田坎渗出一大片水。(我们这的田地高低起伏,我家的田在高处,田坎距离下面的田有一米高,下面的把我家的田坎刨成了凹型,我家的田坎就悬空了,水全部从田底子渗去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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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看到这一幕,气的直掉泪,要知道我们这离河远,插秧都是靠水库放水,一个水库要管很多地方,放水都是排时间轮的,下次到我们队估计要一个月了,那时插秧都迟了。

下面那块田是我家邻居的,娘找去她家理论:“你们把我家的田坎都挖漏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什么挖漏了,我又没去刨你家田,自家田坎垮塌,能怪谁。”英子从屋里冲出来,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娘就骂。当年爹娶了娘后,英子就嫁给了我家邻居的儿子。以前爹在时,碰见了大家也经常打招呼,没想到爹不在了,她却暗地里使坏。

“你让大家评评理,看我家田坎是不是你捣的鬼,大家都是庄稼人,你这样做是要断了我们娘三的活路。”

娘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嘴里嚷嚷着要找大家评理,有知情的人,小声嘀咕着说英子不做人事,英子听到脸都黑了。

“有你们啥事,简直是狗拿耗子,赶快给我走。”英子拿着扫把赶人,见其他人都走了,娘还坐在门口哭,就过去拖娘,两人扭打到了一起,瘦弱的娘哪是英子的对手,很快被打的全身青紫。

路过的人想上前帮娘,可碍于英子的身高体壮,她爸又是村长,只得假装没看到。后来还是英子的婆婆出来阻拦,这事才算过去。

那天,看到娘躺在床上,我忍不住跑到爹的坟头大哭了一场。

第二天一早,英子来了我家,我警惕的握着扫把,虎视眈眈的瞅着她,怕她又使坏。

英子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来找你娘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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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什么歉,你又憋啥坏水。”对于英子我是一点不信的。

“我真的来道歉,昨晚我看到你爹了,以后我再不对你们使坏。”

英子说昨晚她去别人家里看电视,出来都快十二点了,她往家走的时候,月光下远远看到我爹站在她家院子门口,当时她可吓坏了,想跑却挪不开步,就看着我爹一脸怒气的瞪着她。后来还是她婆婆听到她的叫声出来,才把她领进了屋子。

英子给娘倒了歉,买了药,还把漏到她家田里的水抽回我家田里了。自那以后,英子再没欺负过我娘。

英子是否真的看见我爹了,无从考究,有人说:也许是英子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想象的;也有人说:也许是父亲以前帮助过得人,故意在夜晚吓她;还有人说:冥冥之中有那么一股神奇的“电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