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看清末老照片的时候,总能挖到不少打破固有认知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清宫规矩大,妃嫔一旦入宫,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娘家,哪怕想念父母想得揪心,也只能隔着红墙熬着。可1924年,清末的端康皇贵太妃,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瑾妃,就实实在在回了一趟娘家,还留下了这张唯一的合家合影。
很多人对瑾妃的固有印象,就是珍妃的姐姐,在历史上没什么存在感。其实她这辈子,特别能熬,十几岁就和妹妹一起被选中入宫,刚进宫就封了嫔位,她住东边的永和宫,妹妹住景仁宫,姐妹俩就此开启了深宫生活。宫里规矩严,她从年轻时候就很低调,每天按时给慈禧请安,闲下来练练字画琢磨吃食,月例大半都拿去打点上头,所以慈禧和皇后对她印象都不错。
慈禧过六十大寿,她和妹妹一起升了妃位,本来日子刚有起色,妹妹出了事,她也跟着受牵连。戊戌年之后妹妹获罪,她也被降成贵人,没过多久虽然恢复了妃位,但规矩管得更严,不准私下和外面递东西,一切都得按宫中条例来。她也不争不抢,就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一熬就是几十年。
庚子事变八国联军打进京城,慈禧带着光绪帝西逃,她也跟着一起随行。妹妹没跟上队伍,被留在宫里,最后被太监崔玉贵推到井里淹死,她那时候啥也做不了,只能跟着队伍一路颠簸到西安,照旧按时请安熬日子。1901年回到京城,宫里重整之后,她还是回永和宫住着,日子和之前没多大差别。
光绪和慈禧先后去世,溥仪登基,她拿到了兼祧皇考瑾贵妃的封号,手头宽了不少,开始买些西洋新鲜玩意儿,也慢慢开始插手宫里的事务。1913年隆裕太后去世,她升为端康皇贵太妃,成了宫里四个太妃里说话最管用的领头人。地位高了之后,她也学着慈禧的样子,对大臣太监发号施令,干预起宫务来,溥仪小时候喊她皇额娘,她也端足了长辈的架子。
1921年她要开除太医范一梅,没提前跟溥仪打招呼,溥仪知道之后找上门和她大吵一架。她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把溥仪的生母瓜尔佳氏和祖母叫进宫,劈头盖脸一顿严厉训斥,还罚两人下跪。瓜尔佳氏出身高贵性子烈,回府之后就吞鸦片自杀了,这事闹得整个宫里都人心惶惶。
她听说之后也慌了神,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对溥仪管得太严,转而处处关照,两个人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不少。她爱吃京城老字号的酱肘子,经常派太监出宫去买,自己还在小厨房指导厨子做菜,王公大臣能拿到她赏的菜,都觉得是特别荣幸的事。放到现在说她是个爱吃会吃的美食达人,真没什么毛病。
其实她十几岁进宫,哪能不想家不想母亲呢。清宫老规矩,妃嫔入宫之后不能回本家,她就出钱在景山东街买了一处宅子,离紫禁城特别近,宅子东边假山的亭子能直接望见宫墙。她常和母亲约好时间,一个在宅子的亭子里,一个在御花园东北角的亭子里,拿着望远镜遥遥相望,就靠这样解思乡之苦,想想都让人觉得鼻酸。
民国成立之后,宫里的规矩松了很多,不用再死守着老祖宗那套不近人情的规矩。1924年秋天,刚好她母亲赵氏过寿,她就打算趁这个机会回一趟娘家,了了多年的心愿。她从紫禁城出发,坐汽车到了北平中老胡同的赵家老宅,整个宅子张灯结彩,既是办寿宴又是迎太妃省亲,满门都喜气洋洋。
她一大早就动身,汽车停在大门外,家里的男宾都穿了朝服在门口跪迎,女眷们都在正房的廊下等候。她由母亲陪着,把宅子各处都巡视了一遍,终于踩上了阔别几十年的娘家土地。逛完宅子,她和母亲还有一众女眷一起合影,按清朝的规矩,她地位尊崇坐在中央,母亲和女眷们围在身边,哪怕已经是民国了,她还是按老礼数办了这事。
按清宫旧制,妃嫔一辈子都不能回本家,要不是时局变化,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踏出宫门回娘家。这趟省亲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回娘家,留下的这张合影,也是绝无仅有的记录。下午她就传话起驾回宫,兄弟子侄都送到门外跪送,她坐着车回了紫禁城,谁也没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紫禁城。
中秋节宫里设宴赏月,她参加之后受了凉,回去就卧病不起。才五天功夫病情就迅速恶化,1924年9月24日丑时,她在永和宫去世。她也是清皇室最后一位死在紫禁城里的成员,说起来也是种特殊的缘分。
她的遗体安置妥当后,十月二十三日辰时奉移到广化寺暂安,十二月初十葬入清西陵崇陵妃园寝,和光绪帝合葬在一起。1925年九月,溥仪赐谥她为温靖皇贵妃,这一辈子的深宫沉浮也就此画上句号。
很多人说起瑾妃,总觉得她只是珍妃的附属品,没什么值得说的事迹。其实她这辈子,刚好就是那个时代深宫女子的缩影,她没野心不折腾,一辈子熬着就为了能安稳活下去,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见见家人回一趟娘家。最后能了了这个心愿,也算是不枉她熬了一辈子。
参考资料:故宫博物院 《清宫后妃旧影与生平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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