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电话过去,傅修那边吵吵闹闹的,好像在开派对。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我问为什么,傅修支支吾吾地告诉我,"我不想扫了沈阿姨的兴致。"
"当年的事,沈阿姨也没有错,她一个人在这边,太孤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妈,这也是你说的,大家互不相欠,不过你放心,我还是爱你的。"
短短几个小时,儿子的口风就变了。
的确,我们谁都没错,可他这话,衬得我为他争取的这十八年像个笑话。
如果当年我直接离婚,把儿子留给傅瑾辰,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会更幸福?
可是,我对他投入了这么多爱,我怕他被其他孩子嘲笑没有爸爸,拉下脸求傅瑾辰。
我想让他成为人中龙凤,让傅家和我家两族之力培养他。
和傅瑾辰离婚后,我只有他了,我已经想好了,以后要如何替他物色好儿媳,继续培养我的孙辈们。我不甘心,我对傅瑾辰倾注了一年的感情,我可以早早脱离,我也可以花费十八年脱离对他的感情,可我的儿子,我做不到。
我开口挽留:"啊修,妈妈做了你爱吃的小熊饼干,不管多晚,妈妈都等你。"
半夜,傅修还是回来了,他看我还没睡,急忙把我推上床:
"妈,饼干很好吃,你放心睡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儿子同情心泛滥了吧,我接受他的善心,我只是有些自私罢了,儿子还是爱我的,就够了。
我闭上眼,耳边却传来儿子看着手机憋笑的气音。
我没有睁开眼,我不愿意面对,面对儿子已经被沈见鹿夺去所有心智的事实。
和傅瑾辰送儿子去大学报道时,沈见鹿也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她比照片上要生动许多,洋溢着这个年纪少见的活力。见到我,她也和颜悦色,很有分寸地站远了,留我和儿子唠叨。
可儿子时不时地望向她,显得很是在意。
等到儿子问:"沈阿姨,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沈见鹿这才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头,鼓劲道:"别紧张,不想读就多吃点饭,健康快乐才是最要紧的!"沈见鹿奉行快乐教育,难怪儿子这么喜欢她。
她穿着一身碎花裙,鞋子上还沾着泥土和花瓣。
听说傅瑾辰早些年派人给她的小别墅修了一处花园,的确很符合她天真烂漫的性子。
儿子乖巧地点点头,跟我们挥手告别。我问傅瑾辰和沈见鹿,以后你们是长留国外,还是回国内?傅瑾辰说:"这四年,我们会陪儿子在国外,以后,看儿子的意愿吧。"
看起来,他们三人早已在短短几天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把我排除在外了。
可明明当初默认,儿子跟我的。
傅瑾辰先把沈见鹿送回了家,然后跟我回了酒店,摆出一副跟我促膝长谈的架势。
"既然修当初选了国外的学校,我想他可能更向往国外自由的氛围,你以后还是可以经常来看他的。"我想到傅修的样子,有些迷茫,我的坚持是不是没有意义。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他:"你会恨我吗?这十八年。""你觉得儿子会恨我吗?"
傅瑾辰恍然中察觉到我的意思:"不会的,都是我的错。"
他只会说这句,他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真没意思,我放弃了,我开口道:
"好吧,我尊重儿子的意愿,希望你们以后照顾好他。"
傅瑾辰笑道:"怎么说得跟你不再和儿子相见似的。"
我闲聊似的回答道:"我可能不太适应国外的生活,我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
跟着沈见鹿疯了几天的傅瑾辰,眼中有些复杂,似乎是怀念。
我转身进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一边还提醒他二十多天后记得回国跟我领离婚证。
他点点头。他还没走,又问我:"所以这十八年来,你都在演戏吗?"
我翻了个白眼,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那你觉得我合格吗?"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用手帕擦着手心的汗,很是焦虑。
想必他是在担心没法照顾好沈见鹿吧。
我像个老朋友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放心吧,你会在沈见鹿面前做的很好的。"
"包括床上。"我补充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傅瑾辰却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怅然若失。
我回国后,傅瑾辰有些频繁地发朋友圈。不是去看展,就是去野餐。这些照片,无一例外地,都没有出现沈见鹿的脸。
可能是傅瑾辰考虑到我和他还没有正式离婚吧。但就像这十八年来,我和傅瑾辰的生活里总是有着沈见鹿的痕迹环绕着我们,让我密不透风。
我曾经偶尔也被傅瑾辰的演技欺骗,我想要不放弃吧,放弃当年那个约定,假装什么都忘了,我和傅瑾辰会度过下一个十八年。但是我不能对不起当年那个刚出产房,奄奄一息的我。
现在,我很庆幸我愿意放傅瑾辰离开。
我也不想耽误儿子,现在放手还不晚。傅瑾辰有时候也会给我发傅修的照片,跟我闲聊几句,我刚开始还会回几句,后面直接不回了。
我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当我在公司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三十天冷静期到了。傅瑾辰和儿子傅修一起从漂亮国回来了。傅修见到我,眼里多了几分依赖,可当我试探性地问他要在国内留多久的时候,他想都没想道:"今天晚上就走。"这么急吗?急着去陪沈见鹿?傅瑾辰倒是顾及我的面子解释了一句,说学业要紧。看傅修这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样子,我心下疑惑,国外的大学这么累的吗?
我累了,也没深究。我和父子俩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让我和傅瑾辰在文件上签字。
我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傅瑾辰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
我看了看手表:"快点吧,我时间紧。"傅修也劝道:"爸,快签吧,沈阿姨还等着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呢。"听到儿子的话,我内心毫无波澜。傅瑾辰赌气般拿起笔随便划了两下,而后重重放下了笔。"这下你满意了吗?"他温润的嗓音因为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倒让我听出了几分低沉来。但是话里的内容,倒有些孩子气。我挑眉:"从始至终,我都没逼过你。"傅瑾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转头对儿子道:"修,我们走吧。"可傅修半天没应声,我转头看去,只见儿子脸色苍白,浑身抽搐,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修!"我和傅瑾辰大惊失色?。那个给我们的离婚证盖章的工作人员急忙走上前查看。
"不好!他这是毐瘾发作了!"傅瑾辰不可置信地反驳道:"他怎么会染上这种东西?难道是昨天他吃的面包,可那是小鹿给他的......"傅瑾辰不说话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