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助老板理了12年公司,他儿子突任当副总,第一天让我给他倒茶,我倒了,第二天猎头电话响了
周一上午九点,公司最高级别的战略会。
我跟了高振邦十二年,从一个助理干到副总,这种会,我永远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今天,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高驰,高振邦的独子,昨天刚从国外空降回来,头衔是“常务副总”。
高振邦清了清嗓子,示意会议开始。
高驰靠在椅背上,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一撇。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面前空着的骨瓷杯。
“那个谁,俞副总?”
他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麻烦,给我倒杯茶。”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
我看到高振邦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他没看我,也没说话。
沉默,是此刻最锋利的刀。
我站起身,拿起他的杯子,走到茶水台,倒水。
回到座位,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
全程,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高振邦。
深夜十一点,我把车停在高振邦别墅的门外,没有熄火。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高振邦,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的妻子,还是一个可以随便使唤的行政助理?”
第一章
车内,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高振邦没有回复。
我摁灭了屏幕,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深夜空旷的车流。
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了自己那套市中心的小公寓。
不大,八十平,但每一寸都是我自己挣的。
十二年前,我进公司,高振邦刚离婚一年,带着个叛逆期的儿子,焦头烂额。
是我,陪着他把一个几十人的小作坊,做成了今天市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
是我,在他儿子高驰打架被抓进派出所时,凌晨三点去捞人。
是我,在他胃出血住院时,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
五年前,我们领了证。
隐婚。
他说,公司在上市关键期,高驰对他本来就有心结,公开关系会影响稳定。
我信了。
这一等,就是五年。
直到今天,我成了他儿子口中那个“倒茶的”。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是高振邦的电话。
我挂断。
他又打过来。
我再挂断。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静,开门,我在你楼下。”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灯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没动。
“俞静,你非要这样吗?”
“公司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高驰他刚回来,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一句句,通过屏幕,砸过来。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笑了。
我拿起手机,慢慢打字。
“高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有什么事,明天回公司,到我办公室谈。”
“另外,我不是受不了委屈。”
“我是干了十二年,才发现自己连杯茶都不如。”
发完,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手机扔到沙发上,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妆容精致,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的办公室在十八楼,和高振邦的办公室隔着一个空中花园。
我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前台。
“俞总,高董来了,在前台等您。”
“让他上来。”
我挂了电话,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高振邦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喝了一口。
他脸色很差,眼下一片乌青,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西装,皱了。
“静,别闹了。”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往后一靠,避开了。
“高总,请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下了。
“高驰那边,我昨晚已经骂过他了,他会跟你道歉。”
“不必了。”
我放下咖啡杯,声音很平静。
“职位是我给的,但尊重是他自己丢的。”
高振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要理解我,公司现在内忧外患,高驰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必须把他扶起来。”
“扶他可以,”我看着他,“踩着我,不行。”
“我没有!”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我只是需要时间。等高驰彻底站稳了脚跟,我马上就公开我们的关系,把该给你的都给你。”
“该给我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高振邦,你所谓的‘该给我的’,是指什么?”
“是这间办公室?还是年底那份还算丰厚的奖金?”
“还是我们那本藏在保险柜里,五年都没见过光的结婚证?”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解开领带的手停在半空。
“俞静,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只剩下这些东西可以计算吗?”
“不然呢?计算感情吗?”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车流。
“高振邦,十二年,我最好的十二年,都给了你和这家公司。”
“我帮你处理最难缠的客户,帮你摆平最棘手的危机,帮你管着你不爱管的烂摊子。”
“我甚至帮你养儿子。”
“到头来,我在你公司的定位,是个高级保姆。”
“在你儿子的定位里,是个可以呼来喝去的下属。”
“在你自己的定位里,”我转过身,一字一句地盯着他,“是一块方便的踏脚石,一个懂事的灭火器,一个永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工具人。”
我说完,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高振邦的脸色,从青到白,再到灰败。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
“很简单。”
我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第一,召开董事会,正式任命我为公司COO,首席运营官。所有业务线,包括高驰负责的新业务部,全部向我汇报。”
“第二,这个周末,在你家老宅,召集所有亲戚,包括高驰,正式介绍我的身份。”
“第三,”我顿了顿,“我们搬出别墅,住到我的公寓来。我不想再用你前妻用过的任何东西。”
高振邦看着那份文件,没有动。
他只是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
力度之大,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碾碎。
“不可能。”
他说。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本来就对我有意见,现在任命你当COO,等于把公司交到你一个外人手上,他们不会同意。”
“高驰那边,他刚死了妈没几年,你让我现在告诉他,我娶了他最讨厌的‘俞阿姨’?他会疯的。”
“至于搬家……静,我们这个年纪了,别这么幼稚。”
外人。
幼稚。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我心里。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
“好,我明白了。”
我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的张律师上来一趟。”
高振邦猛地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觉得我的条件不合理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就走法律程序,谈谈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分割问题。”
“我想,比起‘外人’拿走一半公司,董事会应该更愿意接受我当这个COO。”
高振邦的手机响了,尖锐地划破了办公室的僵持。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立刻接起。
“喂,小驰?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高振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胡闹!我不是让你先熟悉业务吗?谁让你动俞总的人的!”
“你马上给我停下!”
“喂?喂!”
他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气得手都在抖。
“高总,出什么事了?”我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看向我,眼神复杂。
“高驰……他把跟你最久的三个部门总监,全给辞了。”
“理由是,优化公司结构,引进新鲜血液。”
我没说话。
十二年的心血,被人一朝践踏。
原来,羞辱,才刚刚开始。
我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我和高振邦在巴厘岛拍的婚纱照。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照片,删了。
然后,我平静地对他说。
“高振邦。”
“今晚我回我自己的公寓。”
第二章
我确实回了自己的公寓。
并且,让助理把我在他别墅里的所有东西,打包送了过来。
不多,两个箱子。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护肤品,还有我养的一盆绿萝。
十二年的陪伴,到头来,我的痕迹就这么点。
高振邦没有再来电话。
微信也被我拉黑,他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第二天到公司,气氛明显不对。
我手下那三个被辞退的总监,都是公司的元老,业务能力一个比一个强。
高驰这一刀,砍得又快又狠,直接砍在了我的大动脉上。
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上,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传疯了。
“听说了吗?俞总要失势了。”
“太子爷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了俞总的后院。”
“功高盖主啊,老俞跟了老板十几年,没名没分的,现在太子爷回来了,她也该退位了。”
我面无表情地滑过那些聊天记录。
走进办公室,新来的助理小蔡看到我,眼神躲闪。
“俞总,早。”
“早。”
我把包放下,“昨天被辞退的三位总监,离职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小蔡小声说,“高副总那边催得紧,财务部连夜给他们结了N+1的补偿。”
“嗯。”
我点点头,“把他们负责的所有项目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另外,通知技术部,把他们三个人在公司内部服务器上的所有权限和邮件往来,全部备份,加密,发到我的私人邮箱。”
小蔡愣了一下,“俞总,这个……高副总那边下了通知,说为了信息安全,所有离职员工的数据,当天就要销毁。”
我抬眼看她。
“我说的话,你没听清?”
小蔡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
“听、听清了,我马上去办。”
她刚走出去,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高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
“俞副总,不敲门就进来,这是我教你的规矩?”我冷冷地说。
高驰嗤笑一声,大喇喇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俞副总,现在公司是我说了算。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介绍一下,潘琪,我从华尔街请回来的并购专家。从今天起,她担任公司的战略发展总监,接手刘总他们原来的所有工作。”
那个叫潘琪的女人,朝我伸出手,笑得职业又疏离。
“俞总,久仰大名。以后请多指教。”
我没跟她握手。
我只是看着高驰。
“高副总,按照公司流程,总监级别的任命,需要经过我的审批。”
“哦?”高驰挑了挑眉,“那我现在通知你,我审批通过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俞静,我爸念旧情,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就把话说明白点。”
他故意把称呼从“俞副总”换成了“俞静”。
“你跟公司的合作模式,已经不适应新时代的发展了。”
“你那些老掉牙的管理方法,还有你手下那帮只会吃老本的旧部,都该被淘汰了。”
“我劝你,识趣一点,自己递辞职报告。我爸还能念着旧情,给你一笔丰厚的退休金。”
“不然,闹得太难看,最后被扫地出门的,还是你。”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一丝波动的表情。
直到他转身要走,我才开口。
“高驰。”
他脚步一顿。
“你知道你辞掉的那个市场总监老刘,去年为了帮你爸抢一个海外大单,在医院签完阑尾炎手术同意书,拔了针头就飞去德国谈判吗?”
“你知道你辞掉的那个技术总监大周,他的女儿去年高考,他为了带队攻克一个技术难关,三个月没回家,吃住都在公司吗?”
“还有财务总监,她手里掌握着公司创立以来所有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你确定,你要把她换掉?”
高驰的脸色,变了。
潘琪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你吓唬谁呢?”高驰强撑着说,“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
“是吗?”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我上个月刚做完,还没来得及给你爸看。”
“里面涉及到公司核心技术的迭代方向,几个重点海外市场的开拓计划,还有,应对我们最大竞争对手‘启明科技’的全面方案。”
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面对他。
“你和你请来的这位华尔街精英,可以先看看。”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能在三天之内,拿出一份比这个更完善,更具可行性的方案。”
“我,立刻辞职。”
高驰和潘琪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份PPT上。
只看了第一页的标题,潘琪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她迅速往下翻,越看,眼神越震惊。
高驰看不懂里面的技术细节,但他看懂了潘琪的表情。
“怎么样?”我问。
潘琪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审视,甚至是一丝忌惮。
“俞总,我很佩服你的专业能力。”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商业不是纸上谈兵。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人来执行。现在,你最得力的三个执行者,已经不在了。”
“谁说不在了?”
我笑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是老刘的声音。
“喂,俞总。”
“老刘,休息得怎么样?”
“托高副总的福,难得放个大假。正准备带老婆孩子去马尔代夫呢。”
“假期可能要缩短了。”我说,“我准备成立一家新的咨询公司,专门承接启明科技的战略咨询业务。我把你的股份协议发你邮箱了,看看。没问题的话,你还是市场总监。”
电话那头,老刘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俞总!我老刘这条命就是你的!别说市场总监,你让我扫厕所都行!”
我又拨通了大周的电话。
同样的话,同样的结果。
最后,是财务总监。
“孙姐,高驰给你的N+1,就当是公司给你的红包了。”
“我这边,给你留了5%的原始股。”
财务总监在那边笑了。
“俞总,你太小看我了。我早就把公司十几年的账目,做了三份备份,分别存在三个最安全的地方。”
“高驰想查账?可以,让他先学会怎么做人吧。”
我挂了电话,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高驰。
潘琪的表情也极为难看。
釜底抽薪?
他太小看我俞静了。
我带出来的人,只会跟我走。
我守了十二年的江山,他想一天就抢走?痴人说梦。
“高驰,现在,你还要我辞职吗?”
他死死地瞪着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高振邦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所有对话。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都别说了!”
他吼了一声。
“俞静,你跟我过来!”
他转身就走。
我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就转过身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毁了公司吗?”
“毁了公司的不是我,是你儿子。”我平静地回答。
“他是我儿子!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就是赶走功臣,安插自己的人?”
“那也是我的公司!”他几乎是咆哮着说。
“你的公司?”我看着他,“高振邦,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是怎么从一个小作ρό坊,做到今天的?”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为了拿下第一笔投资,是谁陪着你喝到胃穿孔?”
“你是不是忘了,上市前夕,被竞争对手恶意做空,是谁三天三夜没合眼,带着团队硬生生把股价拉了回来?”
“现在,你跟我说,这是你的公司?”
他被我的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静,我求你,别这样。”
“高驰还年轻,他需要成长。你帮帮他,也帮帮我。”
“我答应你,只要你把老刘他们劝回来,稳住公司。半年,只要半年,我就宣布我们的关系,让你做名正言顺的‘高太太’。”
又是承诺。
又是画饼。
我累了。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我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俞总您好,我是梁猎头公司的Amy。我们这边有一个国内顶尖科技公司的CEO职位,年薪八位数,另有股权激励。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笑了。
原来,我的价值,不是只有高振邦一个人看得到。
我抬起头,看着他。
“高振邦,你知道吗?”
“就在刚刚,我发现,我好像不怎么想做那个‘高太太’了。”
高振邦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回复了那条短信。
“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公司面谈。”
发完,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高总,如果你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先出去工作了。”
“毕竟,我这个‘外人’,也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口,高驰和潘琪还站在那里,显然在偷听。
看到我出来,两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我没理他们,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脏,跳得飞快。
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解脱。
手机屏幕上,梁猎头公司的号码,她按下了接听键。
第三章
“梁小姐,你好。”
我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俞总,您好!冒昧打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专业又热情,“我们关注您很久了,您在业内的履历非常出色。我们服务的客户‘启明科技’,对您非常欣赏。”
启明科技。
高振邦公司的死对头。
还真是,一出好戏。
“可以。”我说,“明天上午十点,地址发给我。”
“好的好的!期待与您见面!”
挂了电话,我拉开百叶窗,看着对面办公室里,高振邦和他儿子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高振邦指着高驰的鼻子在骂,高驰一脸不服气。
潘琪站在一边,表情微妙。
一场家庭伦理剧,正在我眼前上演。
而我,曾经是那个最投入的观众,现在,只想提前离场。
下午,公司召开了紧急高层会议。
议题是:关于刘总、周总、孙总三位高管的离职后续安排。
高振邦主持会议,高驰坐在他身边,脸色阴沉。
我坐在原来的位置,像个局外人。
“关于老刘他们三个人的事,是公司管理的失误,我作为董事长,负有主要责任。”高振邦一开口,就先定了个调子。
“高驰刚回国,对公司情况不了解,处理方式有些急躁,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俞总,你看,能不能请你出面,把老刘他们请回来?公司需要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笑了笑,环视一圈会议室里的高管们。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高董,您言重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三位总监有了更好的发展,我们应该祝福他们。”
高振邦的脸色一僵。
高驰“哼”了一声,低声骂了句“白眼狼”。
我没理他,继续说。
“不过,他们留下的工作,确实需要有人接手。我建议,从公司内部提拔。市场部的副总监张萌,跟了老刘五年,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技术部的李工,是我们的技术元老。财务部的……”
“我不同意!”
高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内部提拔?都是你的人!俞静,你想搞山头主义,把公司变成你的一言堂?”
“高副总,”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在你谈论‘山头主义’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你身边这位潘琪总监,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请来的专业人才!”
“是吗?”我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在会议桌上。
照片上,是高驰和潘琪在美国一家餐厅的亲密合影,潘琪的头,亲昵地靠在高驰的肩膀上。
“这张照片,是你去年发在Instagram上的。据我所知,当时潘琪小姐,还在华尔街为我们的竞争对手工作。”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潘琪,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怀疑。
潘琪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调查我?”高驰又惊又怒。
“我只是习惯对即将共事的同事,做一些背景了解。”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高副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把一个跟你有私人关系,并且有竞对公司背景的人,安插在公司战略发展的核心岗位上,这,又算不算‘山一言堂’呢?”
“我……”高驰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振邦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够了!”
他拿起那张照片,撕得粉碎。
“这件事到此为止!潘琪总监的任命,暂时搁置,需要重新做背景调查!”
他看向我,眼神里几乎是在喷火。
“俞静,散会后,到我办公室来!”
会议不欢而散。
我回到办公室,泡了杯茶,不急不慢地喝着。
我知道,高振邦在等我。
等我主动过去,低头,认错。
就像过去的十二年里,每一次我们有争执时,我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我不想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交接文件。
把每一个项目的进度,每一个关键的节点,每一个需要注意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
既然决定要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
一直到下班时间,我都没有去他的办公室。
他也没有再找我。
我拎着包,走出公司大门。
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有一种预感,我和这家公司,和那个男人,都快要走到尽头了。
回到公寓,我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高振邦,透过猫眼一看,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高驰。
他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有事?”
“我……我爸让我来给你道歉。”高驰站在门口,眼神躲闪,语气僵硬。
“哦。”
我没让他进门的意思。
他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那天在会议室,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倒茶。”
“还有,辞退刘总他们,是我太冲动了。”
“对不起。”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人道歉。
我看着他,这个我看着长大的男孩。
他和他父亲一样,永远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
“道歉我收到了。”我说,“你可以走了。”
“俞阿姨,”他突然改了称呼,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你别走,好不好?”
“公司不能没有你,我爸……他也不能没有你。”
“我以前不懂事,总觉得你抢走了我爸。但我现在知道了,这些年,一直是你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也照顾我。”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我跟你学,好好学怎么管理公司。你别走,行吗?”
他说得很诚恳,眼睛里甚至有了一丝红。
如果是在一天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高驰,你爸让你来的?”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跟你说,只要你来道歉,我就能回去,继续帮你们父子俩打理公司?”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
“你回去告诉你爸。”
“以前,我帮他,是因为我爱他。”
“现在,我不爱了。”
“所以,我不帮了。”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所有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手机亮了一下,是高振邦发来的短信。
大概是高驰跟他汇报了情况。
“俞静,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看着那条充满猜忌和质问的短信,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我喘不过气。
信任,原来如此脆弱。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张律师吗?我是俞静。”
“高振邦,我们谈谈离婚吧。”
第四章
律师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一份详尽的离婚协议草案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没有立刻看。
因为上午十点,我有一个更重要的约会。
启明科技的总部,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楼。
梁猎头在楼下等我。
“俞总,这边请。”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电梯平稳上升,窗外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
“我们老板,启明科技的创始人,曹总,对您非常期待。”梁猎头笑着说。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开阔明亮的办公区。
一个穿着休闲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向我走来。
“俞总,你好你好,我是曹德坤。”
他热情地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曹总,久仰。”
曹德坤,启D明科技的传奇创始人,白手起家,十年时间,把公司做到了能和高振邦分庭抗礼的规模。
他把我请进他的办公室,亲自给我泡了一杯茶。
“俞总,我就不绕圈子了。”曹德坤开门见山,“高氏集团现在遇到的问题,我很清楚。高振邦是个优秀的商人,但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个聪明的管理者。”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亲情和商业混为一谈。”
“而你,是他这些年,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看了你过去十二年,主导的所有项目。从市场开拓,到技术革新,再到几次关键的危机公关。说实话,没有你,高氏集团走不到今天。”
“所以,我今天想请你过来,不是给你一份工作。”
曹德坤看着我,眼神真诚而锐利。
“我是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合伙人。”
“启明科技,准备正式对高氏集团,发起收购。”
“我需要你,做这次收购的操盘手。”
“事成之后,新公司的CEO,是你。”
我看着他,心脏狂跳。
这已经不是跳槽,这是屠龙。
我要亲手,颠覆我建立起来的王国。
“曹总,你凭什么相信我?”我问。
“就凭高驰让你倒的那杯茶。”
曹德坤笑了。
“一个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辱的人,必有其过人之处。要么,是城府极深。要么,是心中有大爱。但当这份爱被辜负时,产生的恨,也足以毁天灭地。”
“我相信,你是后者。”
“我需要你的专业,也需要你的‘恨’。”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曹德坤站起身,“我等你消息。不过,我希望不会太久。商场如战场,战机稍纵即逝。”
走出启明科技的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的脑子很乱。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俞静女士吗?”
“我是市第一医院,心内科的。”
“你父亲,高振邦先生,刚刚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当我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高驰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看到我,他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俞阿姨!你终于来了!我爸他……他会不会死?”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在抖。
“我……我跟他吵架了。”高驰哽咽着说,“我把你找律师要离婚的事告诉了他,他就突然……突然就倒下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
我和高驰,都松了一口气。
隔着ICU厚重的玻璃,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高振邦。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如纸。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婴儿。
十二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我脑中闪过。
恨意,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高驰在我身边,小声地抽泣着。
“俞阿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我爸就不会这样。”
“你别怪我爸了,好不好?他心里是有你的。”
“他保险柜里,一直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我偷偷看过,里面是枚戒指,‘永恒之心’,他本来打算在你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时候送给你……”
我愣住了。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是下个月。
高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这是别墅的钥匙。我爸说,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那串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的助理小蔡,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俞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启明科技,刚刚在官网发布公告,宣布正式启动对我们公司的恶意收购计划!”
“现在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暴跌了!”
我握着电话,看向ICU里的高振邦,又看了一眼身边六神无主的高驰。
内忧外患。
大厦将倾。
高振邦一倒下,整个公司,就像一艘失去了船长的巨轮,在风暴中飘摇。
而现在,船上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我这个“大副”,来决定航向。
是弃船逃生,登上启明科技那艘更豪华的战舰?
还是,留下来,守住这艘我亲手打造的,满目疮痍的船?
曹德坤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
“俞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冷静,且充满了掌控力。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高振邦倒下,高氏集团群龙无首,股价暴跌。只要你点点头,我们里应外合,一周之内,就能拿下。”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ICU里那个脆弱的男人。
“曹总。”
我说。
“收购的事,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曹德坤笑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我要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把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内患的高氏集团,交到你手上。”
“但价格,要按它市值最高的时候来算。”
曹德坤沉默了。
“俞总,你这是在……帮高振邦?”
“不。”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坚定。
“我是在为我自己的十二年,讨一个公道。”
“这艘船,只能由我亲手来击沉。别人,不行。”
挂了电话,我转头对高驰说。
“别哭了。”
“从现在开始,公司的事,我来处理。”
“你,就在这儿,守着你爸。”
高驰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公司宣传总监的电话。
“俞总!怎么办啊!媒体的电话都快把公司打爆了!我们要怎么回应?”
我对着电话,冷静地发出一条条指令。
“第一,发布官方公告,承认高董因身体原因暂时住院休养,但公司运营一切正常。”
“第二,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公司线上大会,我会亲自主持。”
“第三,通知所有高管,半小时后,线上紧急会议。”
“第四,联系我们合作的券商,准备资金,从明天开盘起,全力护盘。”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
高驰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杀伐果决的我。
我没有时间去理会他的感受。
一场硬仗,已经开始了。
而我,必须赢。
为了我,也为了躺在里面的那个男人。
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陪着他一起打江山的俞静。
只是这一次,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他。
他握住她的手,‘静,再信我最后一次。’——这句话,仿佛还在耳边。
但信任,早已千疮百孔。
我只是,在尽我最后的责任。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白天,稳定内外部情绪,应对媒体和投资人的轮番轰炸。
晚上,研究启明科技的收购方案,寻找他们的破绽。
高驰很听话,一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每天会给我发微信,汇报高振邦的情况。
“俞阿姨,今天医生说,爸爸的情况好转了很多。”
“俞阿姨,爸爸今天能喝一点粥了。”
“俞阿姨,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很少回复,只是偶尔回一个“嗯”字。
我和高振邦,隔着ICU的玻璃,隔着商业的战场,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们是夫妻,却更像并肩作战的盟友。
或者说,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公司的股价,在经历了两天的暴跌后,因为我果断的护盘措施和一系列稳定军心的举动,开始缓慢回升。
启明科技的第一次冲击,被我硬生生挡了回去。
这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看财报,高驰的电话打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俞阿姨,我爸醒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他……想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静。”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公司……还好吗?”
“还好。”我说,“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我听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他说。
“辛苦你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砸在键盘上,无声无息。
“等你好了,我们就公开关系。”我说,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好。”他答应得很快,“都听你的。”
“高驰……也长大了。以后,让他好好跟你学。”
“嗯。”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出口。
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周末,高振邦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去医院看他。
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好了不少。
高驰正在给他喂汤,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俞阿姨,你来了。”
高振邦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温柔,又带着愧疚。
“坐。”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我坐过去。
高驰很识趣地端着碗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我们。
“瘦了。”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又有些犹豫地收了回去。
我抓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
他的手,很凉。
“你也瘦了。”我说。
我们相视一笑,仿佛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静,等我出院。”
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们去补办一场婚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高振邦的妻子。”
我点点头,眼眶湿润。
“好。”
那天下午,我们在病房里聊了很久。
聊公司的未来,聊高驰的成长,聊我们退休以后,去哪里定居。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直到,他的主治医生,周主任,来查房。
“高董,恢复得不错。”周主任笑着说,“尊夫人的功劳最大啊。”
高振邦笑了,握着我的手,对周主任说:“是啊,她是我的主心骨。”
周主任又说了几句,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高董。”
“您之前托我打听的,美国那边的顶级心脏康复中心,我已经联系好了。”
“那边建议,您出院后,最好能过去做三个月到半年的康复治疗。”
“我已经把资料,发给潘琪小姐了。”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潘琪?
为什么是潘琪?
高振邦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手。
“哦……好,辛苦周主任了。”
周主任走后,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为什么是潘琪?”我看着他,声音很冷。
“她……她在美国有朋友,正好认识那边的专家。”他解释道,眼神有些闪躲。
“所以,你去美国康复,也准备带着她一起去?”
“不是!你想多了!”他急忙否认,“我只是让她帮忙联系一下。”
“是吗?”
我拿起我的包,站起身。
“高振邦,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潘琪几乎每天都来。打着探病的旗号,实际上,是跟你汇报工作,顺便,再告我几状吧?”
“我动用了公司多少资金护盘,我提拔了哪些我自己的人,我跟启明科技的曹德坤见过面……这些,她都告诉你了吧?”
高振振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冷笑一声。
“你一边躺在病床上,对我说着甜言蜜语,让我帮你守着公司,抵御外敌。”
“一边,又让你那个红颜知己,像防贼一样监视着我。”
“你甚至,连去美国康复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只跟她商量。”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帮你打仗的将军?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棋子?”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原来,所谓的信任,所谓的和好,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我。
他的心里,永远有一杆秤。
一头,是他的江山,他的儿子。
另一头,才是我。
而且,随时可以为了另一头,被牺牲掉。
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恶心。
“高振邦,我们完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他急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静!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回头。
走到病房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对了,忘了告诉你。”
“启明科技的收购案,是我引来的。”
“曹德坤给我的位置,是新公司的CEO。”
“我本来,已经拒绝了。”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僵住,空气都凝固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高驰和潘琪站在一起。
潘琪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高驰则是一脸茫然。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听到了病房里,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和高振邦绝望的咆哮。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微信。
“协议可以启动了,把他名下所有婚前协议里没写明的资产,都给我查清楚。”
第二天,高氏集团召开董事会。
高振邦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参加会议。
他的脸色很差,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启明科技的恶意收购。
高驰坐在我身边,像个坐立不安的孩子。
潘琪坐在他对面,一脸的志在必得。
“各位董事,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了。”高振邦的声音,通过音响,在会议室里回荡,“启明科技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他顿了顿,目光,像两把刀子,射向我。
“但是,在我们讨论如何对外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内部的问题。”
“公司有内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潘琪适时地开口:“高董,据我所知,俞副总在启明科技发布收购公告的前一天,和启明科技的创始人曹德坤,有过一次长达两小时的秘密会面。”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高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俞阿姨,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高振邦。
“俞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高振邦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笑了。
“高董,在你给我定罪之前,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这家公司的副总裁?”
“我有权,也有义务,为公司的未来,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包括,被收购。”
“你!”高振邦气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高驰也站了起来,指着我:“你背叛我爸!背叛公司!”
“我背叛?”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的董事。
“我为这家公司,付出了十二年。在座的各位,有谁比我更希望它好?”
“但是现在,公司的掌舵人,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怀疑我,监视我,甚至想把我踢出局。”
“他的儿子,毫无管理经验,只会意气用事,把公司搞得一团糟。”
“你们觉得,这样的公司,还有未来吗?”
“把它卖个好价钱,各位拿着分红安享晚年,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的话,让在场一半以上的董事,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高振邦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把事情挑明,釜底抽薪。
“俞静!你休想!”他咆哮道,“只要我还是董事长,你就别想得逞!”
“董事长?”
我从我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一步一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
我把那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高驰,在你罢免我这个副总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你父亲,这份我和他五年前签的《股权代持协议》要怎么处理?”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按协议,公司40%的股份,现在在我名下。”
第六章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表情凝固在脸上。
高驰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潘琪脸上的得意和算计,瞬间碎裂,只剩下震惊和不可思议。
屏幕那头的高振邦,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他撑着病床的手在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视频画面都在晃动。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怎么不可能?”
我拿起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把它展示给所有人看。
“白纸黑字,高振邦先生亲笔签名,还有律师行的公证。”
“五年前,公司上市前夕,为了规避某些政策风险,也为了激励我这个‘核心员工’,高董自愿将他个人持有的40%股份,转由我代持。”
“协议规定,代持期间,该部分股权所对应的所有权利,包括投票权、分红权、处置权,全部归我所有。”
“也就是说,”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高驰的脸上,“从法律意义上讲,我现在,才是高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我,有权决定公司的任何事。”
“包括,卖掉它。”
“轰”的一声,会议室炸开了锅。
董事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若有所思。
商人的本质,是逐利。
他们不关心谁是老板,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能不能最大化。
如果我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价格,他们不介意换个东家。
“俞静!”高驰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我爸!”
“算计?”
我冷笑一声。
“高副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份协议,是你父亲,求着我签的。”
“当时他说,静,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公司有你的一半。”
“现在看来,夫妻,果然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高振邦的心上。
屏幕那头的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护士和医生冲进病房的嘈杂声通过音响传来,画面随之中断。
会议,自然也开不下去了。
我拿着协议,在所有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会议室。
潘琪追了出来。
“俞总,请留步。”
她拦在我面前,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没想到,您藏得这么深。”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说,“潘小姐的手段,也不遑多让。”
“我们,可以谈谈吗?”她说,“我想,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哦?”我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把公司卖给启明科技。”她说,“你只是想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施展我才华的平台,和应得的回报。”
“高驰太嫩,高振邦太多疑。这家公司,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所以,”她向我伸出手,“我愿意帮你。”
我看着她,这个聪明的,懂得审时度弊的女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高振邦一个最大的秘密。”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秘密。”
我心里一动。
“什么秘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狡黠地一笑,“等您什么时候,真正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我自然会把这份‘投名状’,送到您手上。”
我看着她,几秒钟后,笑了。
“好。”
我跟她握了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和潘琪,达成了暂时的同盟。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关于“高氏集团最大股东易主”的传闻,就在金融圈里传开了。
公司股价应声大涨。
资本市场,永远是最现实的。
他们不管八卦绯闻,只看谁能带来利益。
而我,俞静,用一份协议,证明了我的价值和掌控力。
我搬出了自己的小公寓,住进了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式公寓。
我让助理,把高振邦别墅里,我那两个寒酸的行李箱,原封不动地,寄了回去。
附上了一张纸条。
“高先生,您的东西,请收好。”
还有一份,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
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除了,那40%的股份。
那是我的十二年,我应得的。
第七章
高振邦出院了。
比我预想的要快。
他没有回别墅,也没有来公司。
而是直接,来到了我住的酒店楼下。
前台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看启明科技最新的财务报表。
“俞总,有位姓高的先生找您,他说,是您的先生。”
“让他上来。”
我挂了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安静地停着。
他终究,还是来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高振邦站在门口,比在医院时,又清瘦了一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绝望。
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的疲惫。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我炖了点汤。”他说。
我让他进来了。
他把汤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是乌鸡汤,我以前最喜欢喝的。
我们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离婚协议,我收到了。”
“嗯。”
“股份代持协议,我也记得。”
“那就好。”
“静,”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我们十二年,就换来这个结果?”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高振邦,你爱过我吗?”
他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讨论过。
我们在一起,像是一种习惯,一种默契,一种理所当然。
却唯独,少了点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爱”,但又觉得这个字,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不知道。”
最终,他诚实地回答。
“我只知道,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司上市的时候,是你陪着我敲的钟。”
“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是你陪着我守的夜。”
“高驰在美国闯了祸,是我第一个想打电话求助的人。”
“你就像空气,平时感觉不到,但一旦没有了,我就会窒息。”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感动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悲哀。
十二年,我活成了他的空气,他的拐杖,他的附庸。
却唯独,没有活成我自己。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继续当你的‘空气’?”我问。
“不。”
他摇了摇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是来,把你该得的,还给你。”
我打开文件。
是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
他把他剩下的所有股份,都无条件转让给我。
并且,辞去董事长一职,推荐我,成为新的董事长。
“这是你应得的。”他说,“公司是你我一起打下来的,没有你,就没有它的今天。”
“我累了,也老了。这场病,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我不想再争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有些震惊。
我以为他会来求我,或者威胁我。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放弃一切。
“为什么?”
“因为我怕了。”
他苦笑了一下。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在ICU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给了你一个妻子的名分,却没有给你一个妻子该有的尊重和爱护。”
“我把你当成我的左膀右臂,却忘了,你也是个需要人疼的女人。”
“静,我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那枚“永恒之心”的钻戒。
“高驰说的,是真的。”
“这枚戒指,我五年前就买了。”
“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亲手为你戴上。”
“却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
“现在,我知道,再不给你,就没机会了。”
他抬起头,仰视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俞静,以前,是我混蛋。”
“我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不是怕影响公司,是怕。”
“我怕高驰不接受你,怕我那些亲戚说三道四,怕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觉得我任人唯亲。”
“我把所有的压力,都让你一个人扛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
“什么公司,什么儿子,都没有你重要。”
“只要你愿意回来。”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从我的眼眶里滑落。
十二年。
我等这句话,等了十二年。
它迟到了太久,久到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可当它真的来临时,我的心,还是狠狠地,被刺痛了。
第八章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只是让他站了起来。
“高振邦,你知道潘琪是什么人吗?”我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她……是高驰请回来的顾问。”
“只是顾问?”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我和潘琪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的对话。
“……我知道高振邦一个最大的秘密。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秘密。”
潘琪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高振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她跟你胡说八道!”
“是吗?”
我关掉录音,看着他。
“那不如,你亲自告诉我,这个秘密,是什么?”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静,你别逼我。”
“我逼你?”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高振邦,我们做了五年夫妻。你最大的秘密,却要从一个外人嘴里,我才能知道。”
“你觉得,这正常吗?”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我说,我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睛通红。
“高驰的妈妈,我的前妻,当年不是病死的。”
我心里一沉。
“她是自杀的。”
“她有严重的抑郁症,我一直都知道。但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公司上,忽略了她。”
“她走的那天,给我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里说,她把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她从娘家继承的公司股份,都留给了高驰。”
“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
“那就是,在我死之前,高驰不能接手公司。而且,我不能再娶。”
“如果我违反了任何一条,她娘家的人,就有权收回她所有的一切,并且,让我净身出户。”
我彻底惊呆了。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份遗嘱的存在。
“所以,你跟我隐婚,不是为了公司,也不是为了高驰。”
“你是为了,保住你的财产。”
“是。”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怕。我怕我一无所有。”
“那份遗嘱,一直在她弟弟,也就是高驰的舅舅手里。这些年,他一直用这份遗嘱威胁我,从公司拿走了不少好处。”
“我拼命地想把公司做大,就是想,有一天,能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
“高驰回国,也是他舅舅安排的。潘琪,就是他舅舅安插在高驰身边,监视我的人。”
“他们想架空我,然后,一步步把公司蚕食掉。”
“我让你儿子给你倒茶那天,是不是他舅舅在背后指使的?”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
“他们想逼走你。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强的铠甲。只要有你在,他们就动不了公司。”
“我让你去美国康复,也是他们设的局。他们想把我支开,然后,他们好在国内为所欲为。”
“我之所以让潘琪联系,就是想麻痹他们,假装我已经妥协了。”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在这场婚姻和商业的博弈中,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以为的敌人,是高驰,是潘琪。
却没想到,真正的敌人,一直隐藏在最深处。
而我最恨的这个男人,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爱他自己,胜过一切。
他自私,懦弱,不敢面对。
所以他选择用谎言,把我包裹起来。
让我成为他对抗全世界的武器,却不给我佩戴武器的资格。
“所以,你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把股份都给我,是想让我,帮你去对抗他们?”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他没有否认。
“静,只有你,能帮我。”
“你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你当董事长,名正言顺。他们动不了你。”
“只要你帮我守住公司,守到高驰能真正独立的那一天。”
“我……我愿意把我的命都给你。”
我看着他,这个满眼祈求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可笑。
十二年。
我帮他打江山,帮他养儿子,帮他对付敌人。
到头来,我还是他手上,最好用的一张牌。
“高振邦。”
我站起身,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和那枚戒指。
我走到他面前。
当着他的面,把那份协议,撕得粉碎。
然后,我拉开窗户,把那枚“永恒之心”,扔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然后,消失不见。
就像我那十二年,被丢掉的青春。
“你的江山,你自己守。”
“你的儿子,你自己教。”
“你的敌人,你自己对付。”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高振邦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俞静……你……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旧情?”
我笑了。
“高振霸,我们的旧情,在你让我倒那杯茶的时候,在你怀疑我背叛你的时候,在你对我隐瞒一切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一点一点,磨没了。”
第九章
我以为,撕掉协议,扔掉戒指,我和高振邦的故事,就该画上句号了。
但我低估了他的执着,或者说,是他的走投无路。
第二天,公司官网和各大财经媒体,同时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高氏集团创始人高振邦,因健康原因,辞去董事长一职。
经董事会一致推选,由公司最大股东、副总裁俞静女士,接任董事长。
消息一出,业界哗然。
我的手机,瞬间被打爆了。
有恭喜的,有试探的,有看热闹的。
我一个都没接。
我直接冲到了高振邦的别墅。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来这里。
开门的是高驰。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敬畏,还有一丝……依赖。
“俞……俞董。”
他改了口。
“你爸呢?“
“在书房。”
我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高振邦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身影萧索。
“你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拍在他桌子上,“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平静地说:“我说过,这是你应得的。”
“我不要!”
“你不要,但公司需要。”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静,算我求你。现在只有你能稳住局面。高驰的舅舅已经开始在董事会发难了,他们想借着我生病,推动公司和他们家族企业的合并,那等于是把公司拱手让人。”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他抓住我的手腕,“你手里有40%的股份!公司要是完了,你的钱也打水漂了!”
“我不在乎。”我甩开他的手,“大不了,我把股份卖给曹德坤。我想,他会很乐意接盘。”
“你敢!”他眼睛都红了。
“你看我敢不敢。”
我们两个,像两头对峙的狮子,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他败下阵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我?”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帮你可以。”
我说。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所有媒体,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并且,为你这么多年的隐瞒,向我,公开道歉。”
他身体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二,让你儿子,高驰,从基层做起。从销售助理开始,三年之内,做不到区域销售冠军,就给我滚出公司。”
高驰正好端着水走进来,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掉了。
高振邦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
“好。”
“第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让你前妻的弟弟,高驰的舅舅,把那份遗嘱,拿出来。”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烧了。”
“从此以后,你高振邦,跟他们家,再无任何瓜葛。”
“这……这不可能!”他立刻反驳,“他们不会同意的!”
“那是你的问题。”
我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他。
“你搞定他们,我帮你搞定公司。”
“你搞定不了他们,那我们就一拍两散,我立刻去找曹德坤。”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说完,转身就走。
高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高驰,你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为你父亲,分担一点什么。”
“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我知道,我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要么,他斩断过去,和我一起,开创未来。
要么,他被过去吞噬,我们一起,坠入深渊。
选择权,在他手上。
第十章
三天后。
高氏集团总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亮如白昼。
我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坐在主位上。
高振邦坐在我身边,他瘦削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高驰坐在他另一边,西装革履,像个大人了。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到来。”
高振邦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我主要想宣布三件事。”
“第一,我正式辞去高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由俞静女士接任。”
台下一片骚动,但都在意料之中。
“第二,”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深情,“我想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俞静女士的另一个身份。”
“她,是我的妻子。”
“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因为我个人的懦弱和自私,我一直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在这里,我想对我的妻子,俞静,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哗然。
闪光灯,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第三件事。”
他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看向台下第一排,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高驰的舅舅,钱宏。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高振邦,以及高氏集团,与钱家,断绝一切商业往来和私人关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前妻当年的遗嘱原件。”
他没有读内容,而是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点燃了那份,束缚了他半辈子的遗嘱。
火光,映着他决绝的脸。
也映着钱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发布会结束了。
我和高振邦,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记者。
一场风暴,似乎,终于平息了。
“谢谢你。”他说。
“不用。”我回答,“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照在我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看起来,很近。
但其实,我知道,我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的律师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潘琪,和一个男人,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
那个男人,我认识。
启明科技的创始人,曹德坤。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俞董,潘琪已经带着高氏集团的核心技术资料,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曹德坤亲自送的机。”
“另外,我查到,潘琪的个人账户上,昨天,收到了来自启明科技的一笔一千万的汇款。”
我看着那张照片,血液,一点点变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赢了高振邦,赢了钱家。
却没想到,最后,输给了潘琪和曹德坤。
高振邦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瞬间煞白。
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高氏集团,即将面临的,是一场真正的,灭顶之灾。
我以为的结束,原来,才刚刚开始。
我转过头,看着高振邦。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祈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狠厉。
“静。”
他叫我的名字。
“怕吗?”
我笑了。
“怕?”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曹德坤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俞董,恭喜啊。”曹德坤的声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讽。
“曹总,也恭喜你。”
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拿到我公司的核心技术,感觉怎么样?”
“俞董果然是聪明人。”曹德坤笑了,“没错,技术在我手上。我劝你,还是乖乖接受我的收购条件。不然,不出三个月,高氏集团,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是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曹总,你大概忘了。我手里,除了有高氏的技术,还有你启明科技,过去五年,所有的偷税漏税的证据。”
电话那头,曹德坤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窗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高振邦,我们可以是夫妻,也可以是仇人。你选的路,我奉陪到底。”
“曹德坤,我们可以是合作伙伴,也可以是敌人。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