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壬寅小年感怀 其三

扫尘犹似扫华年,世事难期尽了然。

莫道人心如日月,小春还有好风天。

小年是岁月的折页,扫帚起落间,既拂去檐角积尘,也翻起记忆的褶皱。壬寅小年感怀其三以"扫尘"为引,在烟火琐碎中提炼出对时光、人性与希望的深刻观照,于浅白语象里藏着通透的人生智慧。

首句"扫尘犹似扫华年"破题精妙。"扫尘"本是民俗仪式,擦去旧岁尘埃以迎新,诗人却将其升华为对生命历程的隐喻——每一次清扫的动作,都像在梳理匆匆而过的年华。尘屑纷飞中,童年的爆竹声、青春的脚印、中年的奔波,皆随帚尖的起落被轻轻收拢,化作可触摸的时间标本。此句以具象写抽象,让日常的劳作有了诗性的重量。

次句"世事难期尽了然"笔锋微转,从对时光的追忆跌入现实的清醒。人间事多有变数,聚散离合、穷通荣辱,岂能如掌纹般清晰可辨?这声轻叹道尽凡人面对无常的普遍心境:我们总渴望洞明世事,却在生活的迷雾中屡屡碰壁。然诗人未沉溺于怅惘,第三句"莫道人心如日月"陡然振起,以否定句式打破认知惯性——世人常赞人心光明如日月,可谁又能说人心始终澄澈无翳?月有阴晴圆缺,日有云遮雾掩,人心的幽微恰在于其流动与复杂。这一笔并非贬损,而是以更包容的姿态理解人性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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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句"小春还有好风天"如拨云见日,将诗意推向温暖的高潮。"小春"本指农历十月短暂的和暖时节,此处喻指小年前后冬春交替的微暖阶段;"好风天"既是自然之景,更是心灵的期许。纵使世事难料、人心难测,生活仍会在不经意间馈赠温柔:或许是归人捎来的家书,或许是寒夜围炉的笑语,这些细碎的光亮,恰似穿庭入户的好风,让人相信寒冬终会过去,暖春必将来临。

全诗由扫尘起兴,经世事之叹、人心之思,终落于希望之境,如一场精神的除尘——扫去对生活的苛责与迷茫,留下对人性的理解与对美好的信念。小年的扫帚不仅清洁了门庭,更擦拭出中国人骨子里的生存智慧:在认清生活的不完美后,依然愿意抬头望一望那片可能有好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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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壬寅小年感怀 其四

腊尽春来岁又消,年光只合付渔樵。

人间愿似蛛丝密,网住斜阳莫下梢。

小年是时间的渡口,当腊月的寒峭撞进早春的萌动,诗人站在岁末的门槛回望,以《壬寅小年感怀其四》写下对光阴最温柔的挽留。四句短章如一幅淡墨小品,在“腊尽春来”的时序流转里,织就人间愿念的绵密图景。

首句“腊尽春来岁又消”以简劲笔调勾勒岁月更迭的必然。“腊尽”是冬的最后注脚,“春来”是自然的呼吸重启,二者碰撞出“岁又消”的喟叹——又是一年在季节轮回中悄然退场。这“又”字最是耐品,它串起无数个相似的岁末,将个体的生命体验融入天地的运行节律,道尽人类对时间流逝的共同敏感。

次句“年光只合付渔樵”陡然宕开,从自然时序转向人间视角。“年光”本是流动的烟火日常,“付渔樵”却将其托付给山野间的渔父樵夫。渔樵者,远离庙堂纷争,惯看潮起潮落、花开花谢,是传统意象中“坐忘时间”的智者。诗人言“只合”,非是消极避世,而是以渔樵的淡泊反衬世俗对年光的焦虑——当我们为KPI追赶、为得失计较时,或许该学渔樵“钓雪披蓑”的从容,把年光交给更本真的生命状态去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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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句“人间愿似蛛丝密,网住斜阳莫下梢”奇峰突起,将诗意推向深情的顶点。蛛丝本是纤弱之物,诗人却偏要它“密”如情网,要“网住斜阳”——这哪里是写物?分明是以最柔肠百结的想象,对抗时间的无情坠落。“斜阳”是暮岁的隐喻,“下梢”即沉落天际,而人间愿念如蛛丝结网,要一丝一缕缠住将逝的光热。此句妙在矛盾修辞:以脆弱的蛛丝对抗宏大的时间,以微小的执念守护珍贵的当下,恰恰写出了人类最动人的生存姿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深情,在有限里凿刻永恒的天真。

全诗从岁序流转的宏观叙事,落脚于人间愿念的微观凝视,在“消”与“驻”、“舍”与“守”的辩证中,完成对生命温度的礼赞。小年的意义,或许不在辞旧迎新的热闹,而在这样的凝眸时刻:我们看清了时间的脚步,却依然愿意做那个结网的“痴人”,用最绵密的愿念,网住每一寸值得珍惜的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