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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说《云庭审判大宋第一命案》

进入最后陈述阶段,赵光义、王继恩等都放弃了。程德玄对法官说:“可否给我一个机会,生前不敢说的话,在这里让我一吐胸臆,再者,我也知道,案件的一些细节你们还没搞清楚,我的陈述也许可以解开你们心中最后的谜团。”

狄仁杰看看两位法官,均点头表示同意,他说:“本庭许你做最后陈述。”

程德玄说:“而今众位尘缘已尽,却因人间这段未了之事相聚于此,如此看来也是神鬼缘一场佳话,既如此,还有什么不可说呢?听我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全说了吧,好教尔等彻底了却尘缘。我乃郑州荥泽人氏,听过也经历过五代时期政权更迭、宫廷内乱种种血腥事件,我……。”

狄仁杰提醒他说:“不要扯远了。”

程德玄点点头,继续说:“我算算啊,大宋立国是哪一年?”

“公元960年!”一个证人接话。

“对对,是960年,那一年是后周显德七年,也是大宋的建隆元年。”又一个证人接话。

程德玄说:“我就从960年那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说起。”听到黄袍加身四个字,一众鬼魂眼前映现出那段再熟悉不过的历史。

后周显德七年新年,尽管半个月前传来北方契丹大兵犯境的可怕消息,但是朝廷已迅速派出最能征战,最忠于世宗柴荣的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带领大军前往迎敌。有这么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御敌,开封百姓心里还是踏实的,都在欢天喜地地过着新年,哪怕已经嗅到空气中弥散着的不祥气息。

不祥的气息是从距开封城四十里外的陈桥驿传来的,正月初三,那里发生了兵变,将近黎明时,军兵将一袭黄袍披到赵匡胤身上,拥戴他做了皇帝。初四上午,大军回师开封。

七岁的小皇上柴宗训吓得瘫倒在龙椅上号啕大哭,顾命大臣宰相范质、次相王溥赶忙上前安抚。军队出征不久,开封城里就传播着“点检为天子”的流言,如今成为事实,满朝大臣束手无策。

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脾气暴躁,眼一瞪,上前一把将范质扯了下来,吼道:“别婆婆妈妈的了,火烧眉毛顾眼前,丞相快说怎么办?”

范质低声下气地说:“方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京城精锐部队都被赵匡胤带走了,禁军中多一半都是他的下属,而留守京城的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和都虞侯王审琦是赵匡胤的结拜兄弟,能奈之何?我估计咱们现在连皇宫都出不去了。”

“就算我统领的兵丁都被叛军围住了,我府上还有可战之士一百多人,你们府上也都有几十上百人可用,大家快快回家召集人手,回来保卫禁城,只要守住禁城三天,勤王兵马就能来了。各位大人,国难当头,别犹豫了,赶紧随我闯出宫去搬救兵啊!”

无人响应,韩通哭着在小皇上脚下拜了三拜。

韩通从皇宫出来,刚出皇宫就被追杀,根本来不及调动军队,只能仓惶往自己府宅跑,起码家里还有几十个兵丁可用。刚到大门,追兵已至,韩通返身死战。

大门里冲出一个矮墩墩的青年,手挥钢刀护住韩通,他是韩通府上的一个门客。

韩通吼道:“快回去,关上大门!这里多你一个于事无补,你在这儿白白送死。你速回宅,吾长子残疾,次子聪颖,你若能保存韩氏一脉,比陪我赴死强多了,快走,走后花园角门!我无力回天了,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只想为世宗死节,让世宗九泉之下能够闭眼!”

韩通拼命死战,掩护青年退进府门。门刚关上,韩通便被叛将王彦升一刀砍翻,几乎同时,几支兵器刺进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白玉石阶。叛兵拥入韩府,见人就杀,韩府满门惨遭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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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朝换代容易得很 江山易主大势所趋

皇宫里,范质率领百官恭迎新主,翰林学士陶毂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禅位诏书,宣布周恭帝退位。赵氏兄弟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后周孤儿寡母手中夺得政权,仅仅用了一天。赵匡胤登上皇帝宝座,大宋朝建立。

程德玄简单叙述罢,整个云庭鸦雀无声,他质问法官说:“你们所认定的那些我都承认,但是我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还想在云庭作最后的陈述?我告诉你们,我要向天地呼喊,人世上仁义道德太廉价了,光凭舌头一卷一舒就成了圣人、成了智者,我要让世人听到,你造下的孽,就是到了阴间也不会放过你!陈桥兵变,赵匡胤就是个叛臣贼子、忘恩负义小人,满朝文武都是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之辈,只有一个韩通是忠臣,肯为世宗卖命!”

良久无声,狄仁杰问:“你的陈述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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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的暴崩为五代十国的血腥混乱画上了句号

程德玄说:“还有几个疑问交代一下。回到斧声烛影谜案,这个谜案就是我一手策划的。我想方设法进入晋王府,取得了赵光义的信任,总想找机会实施报复,但是仅仅针对赵光义一人不值。迁都之议,我已看出兄弟二人不睦,这才想到配制药酒,搅乱心神。我也想过下毒,砒霜、河豚,试过多少次,都不可能不留痕迹。后来一想,中毒而死太便宜他们了,让他们这样骨肉相残、心灵折磨更有乐趣。我在云庭郑重声明,斧声烛影案的毒酒弑兄说是不成立的。书籍上之所以讳莫如深,记载这么少,人们都猜测是在掩盖弑兄篡位。但是事实上,掩盖的还不止是这一点,更多的是赵光义要维护赵氏皇家的脸面。这和我的出发点不一样,我就是要让老百姓知道赵匡胤是个忘恩负义、荒淫无度的小人,所以,我就放出了敲爻歌。”

赵光义此时几乎站不住,幸亏被赵匡胤架住,他比临终时听到王继恩所说的更恐惧。

程德玄继续说:“最后两点,一是文莹所记四个老道之事,大致不错。那个柳七似乎是个有识之士,他分析了老道四次现身的动机和作用,分析得清清楚楚、有理有节,只有一点不对,前两次是赵光义和赵普一起策划的,蓄谋夺取政权,包括散布点检做天子、契丹进犯等流言。但后两次老道现身是我一安排的,赵匡胤既然凭此夺得政权,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了,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下界。既然他信,我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能使得,我也使得,我便利用了他这个弱点,制造了恐慌氛围。这两次的老道就是葛老道扮的,老道扮老道,太容易了。要问天气为什么不早不晚下了场雪,实在是小事一桩,早在几年前我就开始观察天气变化了。开封北面是黄河,一马平川之地,秋冬季节,天气三天一小变十天一大变,那是再平常不过了。”

程德玄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不吐不快,再无烦恼!天知地知,人间恩怨我终于放下了!”

他甩甩手,踢踢腿,浑身骨骼一通乱响,略微沉吟了一下,说:“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就能全都想通了。”随后他又摆摆手,说道:“哎,算了算了,不说也罢!”

“你说你说!”三位法官几乎同时张口催他。

崔判官睁开地眼,冷冷地看着程德玄,说道:“难道你还要让我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