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绛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所以我们仨是不寻常的遇合。”
她跟钱钟书过了一辈子,恩爱得很,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九十三岁。那时候钱钟书已经走了,女儿也走了,就剩她自己。
她一个人过了将近二十年。读书,写字,整理钱钟书的稿子,一件一件干着,安安稳稳地活到一百零五岁。
人到六十,跟老伴的关系,其实就得换个活法了。
年轻的时候,你黏着我,我黏着你。一天不见,想得慌。三天不在一起,心里空落落的。那是情分,也是习惯。
可到了六十岁往后,天天黏在一起,反而容易出事。你看我不顺眼,我嫌你事儿多。你管我管得太宽,我嫌你管得太碎。一天到晚大眼瞪小眼,瞪出来的都是气。
所以,这个时候最聪明的活法,不是离婚,不是分居,是“各过各的”。
各过各的,不是不过了,是换一种方式过。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晚上还睡一张床,吃饭还坐一张桌。可你有你的空间,我有我的自由。你不干涉我,我不烦着你。
这样反而能过得长久。
为什么到了六十岁,反而要“各过各的”?
《菜根谭》里有句话:“热闹中空目了,未尝有真受用;冷落处一回头,方识得真滋味。”
太热闹的时候,啥也看不明白。冷下来回头一看,才尝出真正的味道。
夫妻关系也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天天腻在一起,那是热闹。可热闹里,你未必看清了对方,也未必看清了自己。到了六十岁,日子冷下来了,反而能看清很多事。
你看清了,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两个人就有两个想法,两个习惯,两个脾气。硬要揉在一起,反而别扭。
陆游二十岁那年,娶了表妹唐婉。两人感情好得很,天天在一起,吟诗作对,恩爱得很。
可陆游的娘看唐婉不顺眼,逼着陆游把她休了。陆游没办法,只好照办。
后来唐婉改嫁了,陆游也另娶了。四十年后,陆游七十五岁,去沈园玩,碰见唐婉和她后来的丈夫。唐婉让人给陆游送了酒菜。
陆游喝了酒,在墙上题了一首词,叫《钗头凤》。里头有两句:“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后来唐婉看到这首词,回去也写了一首《钗头凤》。写完没多久,她就死了。有人说她是伤心死的。
陆游活到八十五岁,一辈子没忘了唐婉。他八十多岁的时候,还去沈园,还写诗:“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陆游和唐婉要是能在一起过一辈子,天天黏着,可能也就那么回事。可他们分开了,反而在心里过了一辈子。这说的是人心里的念想,不是让大家学他们分开。是想说,有时候离远点,反而更亲。
天天黏在一起,容易把对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对方的毛病当成眼中钉。离远点,反而能念着对方的好,记着对方的情。
六十岁往后,不是要分,是要给彼此留点空间。有空间,才有念想。有念想,才有滋味。
天天黏在一起,容易出毛病
《论语》里有句话:“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话说的是,离得太近,就不拿你当回事。离得太远,又埋怨你。
夫妻之间,最难的就是这个分寸。太近了,你嫌我唠叨,我嫌你事儿多。太远了,又觉得冷清,觉得孤单。
到了六十岁,天天面对面,最容易出的毛病,就是互相挑刺。
张敞是汉宣帝时候的人,当过京兆尹,管长安城的治安。这人有个毛病——爱给老婆画眉。
他每天出门前,都要给老婆画眉毛。画得还特别仔细,一画就是半天。有人告到皇帝那儿,说张敞行为不端。
皇帝把张敞叫来问:“听说你天天给老婆画眉,有这事吗?”
张敞说:“有。可臣听说,夫妻之间,比画眉更私密的事多了去了。陛下问这个干什么?”
皇帝笑了,没再追究。
这事传出去,有人问张敞:“你天天给老婆画眉,不烦吗?”
张敞说:“烦什么?她是我老婆,我愿意给她画。再说,我不在家的时候多,在家的时候少。能在家的时候,多陪陪她,应该的。”
张敞给老婆画眉,是因为他在家的时候少。要是天天在家,天天画,可能早就烦了。正因为不天天在一起,这事才有意思。
六十岁往后,天天在一起了,那些年轻时候觉得有意思的事,可能就变成负担了。她让你陪她买菜,你嫌烦。他让你陪他下棋,你嫌累。不是不爱了,是太近了。
天天黏在一起,就容易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既然是自己的,就不需要客气,不需要用心。不用心,感情就淡了。
“各过各的”,不是分开过,是换种方式过
《庄子》里有句话:“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看,泉水干了,鱼困在陆地上,互相吐着湿气,互相用唾沫润着,看着挺感人。
可这样活着,难受不难受?不如回到大江大湖里,互相忘了,各活各的。
夫妻到了六十岁,也该回到自己的“江湖”里去。
各过各的,不是分开过,是换一种方式过。
你爱早起,他爱睡懒觉。别硬拉他起来,也别嫌他懒。你起你的,他睡他的。
你爱吃清淡的,他爱吃咸的。别硬让他陪你吃清淡的,也别嫌他口重。你做你的,他想吃咸的自己弄。
你爱出去旅游,他爱在家待着。别硬拉他出去,也别嫌他闷。你出去玩你的,他在家待他的。
晚上还睡一张床,吃饭还坐一张桌。你有你的事,他有他的事。你不管他,他不烦你。这样反而能过得长久。
唐朝,白居易这人,诗写得好,官也当得不小。他老婆是谁?史书上没怎么记。可白居易的诗里,提过她几次。
他有一首诗,叫《赠内》,里头有几句话:“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
活着是一家人,死了埋一个坑。别人还互相勉励呢,何况咱们俩。
可他又有一首诗,叫《自问》,里头写:“老来懒赋诗,惟有老相随。宿昔青云志,蹉跎白发年。谁知明镜里,形影自相怜。”
老了懒得写诗了,只有老伴陪着。年轻时候的志向,都耽误了。对着镜子一看,就自己可怜自己。
有人问他:“你跟你老婆感情到底好不好?”
白居易说:“好。可好归好,日子归日子。她有她的事,我有我的事。她念佛,我写诗。她做饭,我喝酒。谁也不碍着谁。”
白居易这话说得好。好归好,日子归日子。感情好,不一定要天天绑在一起。各过各的,反而能互相念着好。
六十岁往后,最好的关系,就是“有距离的亲密”。离得近,但给对方空间。亲密,但不干涉。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可你知道我在,我知道你在。
各过各的,不是不关心。是他出门,你问一句“早点回来”。是你做饭,他吃一口说“还行”。是晚上躺床上,聊几句今天的事。就够了。
《菜根谭》里还有一句话:“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
天地是永远的,可你这辈子,就这一回。
六十岁往后,日子是自己的。老伴是亲人,可他不是你的全部。你得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乐子,自己的活法。
最聪明的活法,不是天天绑在一起,是“各过各的”。
各过各的,才能各自精彩。
各过各的,才能少吵架。
各过各的,才能互相念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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