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贵州桐梓的山里，秋风把枯叶吹得在石板路上打转，张学良裹着件灰布长衫，第十回沿着这院子走，脚底下那点印子，还是他踩出来的，十年前他扣了蒋介石，换来了全国动起来，可现在，院墙外头是啥样，他连想都不敢多想，有人捎话来，说自由快到了，他攥着衣角，手突然就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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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曾统率东北百万大军的少帅，此刻盯着来访者的嘴唇，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莫德惠说蒋介石要三个条件，承认西安事变是中了共党的计，交出九一八那会儿蒋介石下的不抵抗电令，最后还得远走海外，张学良摸着怀表链上的那道裂痕，那是三六年绑蒋介石时挣出来的，他突然笑了一声，自由是拿身子去换的买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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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那些密电码本锁在哪个国家的保险箱里，1931年沈阳北大营第一声炮响，他跪在南京电话局听蒋介石说别冲突，后来东北军撤进关内，三十万父老跪着迎，眼里淌的泪早把不抵抗将军的骂名刻进骨头里，现在要他交证据，历史得有人记得真样子，老人把烟头摁灭在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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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洋”两个字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张学良想起父亲在皇姑屯被炸那天，他对着天发誓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土，现在蒋委员长拿这话当绳子捆他，他一把摔了茶盏，让狗咬去吧，碎瓷片划破手掌，血滴在那份和解条件上，慢慢洇开，像东北雪地里开的野花，莫德惠走后，他又回院里数步，这次走到第一百零八步，猛地转过身，原来石墙根底下长着一株野山杏，正顶着霜，冒出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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