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纪伯伦说:“孤独,是人忧愁的伴侣,也是精神活动的密友。”
人世间,大多数人害怕孤独,视其为不幸。他们忙着赶赴各种聚会,挤进人群深处,用喧嚣填满每一个缝隙。仿佛一旦落单,就会被世界遗忘。
可活了大半辈子,我慢慢明白,孤独这东西,原是有两副面孔的。它既是人忧愁的伴侣,也是精神活动的密友。
孤独来时,常带着一副冰冷的面孔。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它悄然而至;人群散去,欢声犹在耳,它便坐在你身边。
这时候的孤独,确是忧愁的伴侣。它让你想起远去的亲人,想起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想起许多未尽的心愿。
这种孤独,像影子一样跟着你,甩也甩不脱。许多人就在这孤独里沉下去,觉得人生无味,世态炎凉。
可慢慢地,我发现这同一个孤独,竟还有另一副模样。
当你接纳了它,不再抗拒,它便温和起来。独坐窗前,看外面的树影摇曳,听远远的市声起伏,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这时候,脑子里会涌出许多平日想不到的念头。那些被日常琐事淹没的思绪,像水底的石头,水退了,便一块块露了出来。
你会想些平时来不及想的问题——关于自己,关于这世道,关于人和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这时候的孤独,便成了精神活动的密友。
人这一生,说到底是要和自己相处的。年轻时不懂,总以为热闹才是好。后来才明白,人最终要面对的,还是自己这颗心。
在人群里,我们戴着各色的面具,说着应景的话,忙着应付外面的世界。只有在孤独时,才不得不脱下这些,赤裸裸地面对自己。
这面对,起初或许是痛苦的,可久了,竟成了一种难得的清静。
这世上的热闹,大抵是相似的;而孤独,却各有各的不同。有的人在孤独中枯萎,有的人在孤独中生长。差别就在于,你是在逃避它,还是在拥抱它。
孤独是面镜子。热闹时,我们看见的是别人眼中的自己;孤独时,才看见真实的自己。那个自己,卸下了所有伪装,不必讨好谁,不必证明什么,就那么安静地存在着。
这时候,你会听见心底真正的声音——那些被外界喧嚣盖住的、微弱的、却属于你自己的声音。它会告诉你真正想要什么,真正在乎什么,真正害怕什么。这种聆听,是灵魂的必修课。
许多伟大的念头,大概都是在孤独中诞生的。倒不是说孤独能生出智慧,而是它给了思想生长的空间。
就像种子需要土壤,思想也需要安静。在不断的迎来送往中,人是浮着的;只有沉到孤独里,才能扎下根来。
人到晚年,对孤独的体会又深了些。年轻时的孤独,是形单影只的寂寥;年迈时的孤独,却是一种透彻的宁静。
经历了大半生的悲欢离合,看过了太多的兴衰荣枯,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个人坐着,想想从前的事,想想读过的书,想想这世间的道理,竟觉得比什么热闹都充实。
有人说我孤僻,我不这么看。我只是明白了,人和人的交往固然重要,但人和自己的相处,或许更为根本。
不会和自己相处的人,到了最后,往往会感到加倍的孤独。因为他一直在依赖外界的填充,一旦外界安静下来,他就空了。
现在的年轻人,似乎格外怕孤独。手机一刻不能离手,耳朵里总要塞着耳机,独处片刻就焦虑不安。
我明白这是时代使然,但也为他们惋惜。他们错过了和自己对话的机会,错过了在孤独中认识自己的可能。
其实,孤独是可以练习的。每天给自己一点独处的时间,不看书,不听音乐,不看手机,就那么坐着。
起初会觉得无聊,久了,就会尝出滋味来。你会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是如此丰富,原来安静下来,能看见那么多平日看不见的东西。
纪伯伦把孤独比作两种伴侣,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它确是一朵双生花,一面是忧愁,一面是精神。你怕它,它就缠着你不放;你接纳它,它就成了你最好的朋友。
人生走到最后,陪伴你的,其实只有你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了解,不习惯,那该是多么寂寞的事。
所以,趁着还年轻,学着和孤独做朋友,它不会让你失望的。它会在你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成为你内心最深处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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