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诸城,一座名为“超然台”的高台静静矗立。它或许不如黄鹤楼那般雄奇,也不似岳阳楼那般壮阔,但却因一位文人的到来,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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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熙宁七年,苏轼调至密州(今诸城)。初到任上,他便着手修葺一座旧台,作为登高望远、与友人宴饮赋诗的场所。这座台,便是超然台。其弟苏辙依据《老子》“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之句,为其取名“超然台”,寓意超脱于物欲之上,追求精神的自由与安宁

超然台,是苏轼在密州的“精神家园”。他在这里写下了许多传世名篇,其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那首冠绝古今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据说,熙宁九年中秋之夜,苏轼与朋友们在超然台上欢饮达旦。皓月当空,银辉满地,他乘着酒兴,挥笔写下了这首词。从此,这首词超越了个人的兄弟之情,成为所有中国人对中秋团圆最美好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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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超然台的“超然”二字,远不止于登高望月的闲情逸致,它更是一种面对困境时的豁达与自得。苏轼在《超然台记》中写道:“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这句话,道出了他“超然”思想的精髓。初到密州,苏轼面对的是“火冷灯稀”的寂寞山城,是“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的艰难局面。但他并未沉沦,而是选择在园圃中耕作,在庭宇间洒扫,甚至“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并感叹“乐哉游乎!”这种在困顿中依然能寻找到生活趣味的精神,正是“超然”的真谛。

如今的超然台,虽是2007年重建,但其精神内核却从未改变。当我们站在这片苏轼曾伫立的土地上,或许已看不到“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的景致,但苏轼的词句仍在耳畔回响。他在这里“老夫聊发少年狂”,抒发着豪迈的壮志;他在这里“十年生死两茫茫”,倾诉着无尽的思念;他在这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寄托着美好的祝愿。这座台,见证了苏轼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成长为一个历经沧桑却依然豁达乐观的文人。

他留下的,不仅是几篇千古名篇,更是一种“游于物之外”的精神境界。这种“超然”,是困顿中还能“狂”一次的心气,是月圆人缺时还能说出“但愿人长久”的胸襟,是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无往而不乐”的智慧。这,或许才是超然台最宝贵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