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中都有以小见大的表现手法,似乎这种手法可以让语言具有一定的力量,同时也显得作家有一定的家国情怀,或者说具有博爱的胸怀,实际只是一种表现手法,读者做了过度解读。
一般来说,作家不会轻易写宏大题材的作品,因为这类题材太宽广,作家自己驾驭不了。作家往往会选取生活中的一些片段,选取生活中的一些典型性的人物形象来刻画,会起到以小见大的效果,或者说用了以小见大的表现手法,通过刻画人物形象来体现时代的特征,体现时代进程中人们的各种心态。这种手法比较讨巧,因为没有正面硬刚,没有完全对大型的题材进行加工和整理,而是从侧面入手,从小人物身上入手,来解剖社会和人生。通过一个小人物的变化,或者通过小人物的命运,来刻画时代的特色。作家可以用现实主义的手法来写,也可以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来写。不管用什么手法,作家写起来要得心应手。或者说在写作过程中逐渐运用纯熟,而不可能弄得太生疏。可是很多作家总是图解政策,按照政策要求来写作,而且用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指导写作,最终弄得事件非常别扭,人物形象似乎有点高大全的意思,而假恶丑的那些反面人物,反而刻画得得比较丰满。就像警匪片一样,从开头到结尾,总是在演犯罪分子的犯罪过程,不是抢银行就是绑票,还要发生内讧,决斗,爱恨情仇,一股脑都出来了,而结尾的时候,警察收拾残局,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就结束了。或者说警察只在结尾的时候出现了十秒,就结束了犯罪的过程。这种表现力总是夸大了罪犯的犯罪过程,也让罪犯的人性得以显现。
罪犯也是人,不是恶鬼。大多数罪犯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有人性,甚至只是误伤别人。有的在被激怒的情况下,做了错事,“一失足成千古恨”。从一个罪犯身上挖掘人性的秘密,似乎比较容易,当然,也要注意人性的矛盾,或者说人性和现实之间产生了巨大的撕裂,才有了犯罪的行为。作家会写罪犯,会写小商贩,会写某个工人,写某个都市白领。当然他们都不是名人,也不是明星艺人。他们是老百姓中的一个,看似非常普通,但实际发生了很多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只是作家挖掘的故事,或者说作家集合了很多故事,放到一个人身上,当然就让这些故事具有了典型性,也让人物形象具有了典型性。看似作家在写小人物,但小人物身上有着人性的光辉。个体能够体现整体,甚至能够体现家国情怀。小人物经历的事件虽然比较小,但对于他自己来说是非常大的事。就像某个人住院一样,认为自己得的病是大病,很痛苦,感觉天都要塌了,还没多少钱看病,总是处在矛盾心理斗争之中。而对于别人来说,他得病不得病无关紧要。因为别人从来不关注他。即便他为了治病去抢银行,被警察逮捕了,也不会冲上新闻头条,仍然会被当成一般的犯罪来治理。
倘若他是个作家,他就会把自己得病的经历写成一个故事,或者说综合别人得病的经历,写成一个比较丰满的故事,其中有自己的得病经历,也有别人的得病经历,只选取具有典型性的事情来写,当然就会让作品具有一定的张力,会吸引读者观看。蹩脚的作家总喜欢用以小见大的方式来写,但写多了以后,就会出现故事模式,也就是俗称的规矩套子。在这种模式里填入人物和事件就可以了,甚至事件根本不用填,已经在故事套子里了,只需要换人名就可以。就像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故事一样,放到现在,换了人物,对故事稍加改编,照样可以写成不错的小说。这样的小说能够反映世态人心,同时能激发很多人的愤怒。倘若变换一下角色,武大郎的角色变成潘金莲,潘金莲的角色变成武大郎,对故事重新演绎,照样可以写一篇不错的故事。这种故事以小见大,可以体现畸形变态的婚姻,可以体现因变态婚姻引发的仇杀。可是有些作家偏偏用以小见大的方式来体现家国情怀,并不是不能体现,而是蹩脚地体现。什么人物都要往家国情怀上靠,什么事件都要往家国情怀上靠,最终弄得非常泛滥,也造成了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弄得很多读者都不愿意看了。倘若一个人临死还要喊着前进的口号,那么这个人应该是一个无产阶级的战士,而不应该是一个终老炕头的农村老人。倘若这个人临死还惦记着藏了多少钱,那么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农村老人,而不应该是一个无产阶级战士。
可是一些作家经常让普通人来说出伟大的话,似乎以小见大,但普通人说不出那样的话,因为长期的训练,他们已经被社会规则驯化了,也被自己生活的环境驯化了,甚至有些木讷、呆板,根本说不出所谓伟大的话。如果作家非得弄以小见大的手法,就要专注于人物和环境的刻画,专注于情节的打磨,而不能只是在思想方面弄以小见大的方式,也不能只是往意识形态方面靠。有些宣传要人们多生孩子,可是很多年轻人都不生孩子,于是有作家就创作了五十岁大妈生孩子的故事,似乎可以符合主流意识形态的宣传,但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事情比较少。并不是说比较少的事情不具备典型性,就不能写出来,而是说作家的这种以小见大的构思模式完全被主流意识形态左右,好像成了宣传的传声筒,却没有什么艺术气息在里面,或者说在选材与构思方面出现了不足。还有的作家在结尾的时候,非得凸显家国情怀,好像不凸显这样博大的情怀,作品就没有什么力度似的。似乎他们知道自己写的小人物没有什么伟大的情怀,他们写的世界也比较小,就要往家国情怀上靠,以求以小见大。其实这种写法比较鄙陋,只要作家认真写人物和事件就可以,完全可以写出时代的风貌。俗话说:“一叶知秋。”读者可以通过作家写的人物和故事,来了解当时时代的特色,甚至可以了解风土人情,了解当时的文化与人们的心态。
只要作家写出来就算是好的,没必要非得往高大全方面靠,没必要非得往家国情怀上靠,也没必要非得用卒章显志的手法。以小见大见的是时代风貌,见的是人物心态,见的是文化特色,见的是事件的典型性、人物的典型性,而不是唱高调,也不是结尾拔高调,更不是为了符合主流意识形态的宣传,而采用先入为主的观念指导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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