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2013年9月21日晚上10点左右,西班牙加利西亚大区圣地亚哥市的警察局里,一对中年夫妇匆匆赶来报案,说他们12岁的养女阿松塔失踪了。
当时这对夫妇满脸焦急,任谁看都觉得他们是担心孩子的可怜父母。
但没人能想到,这起看似普通的失踪案,背后藏着一场持续3个月的残忍谋杀,而凶手正是这对主动报案的养父母。
先说说这个可怜的孩子阿松塔,她的身世特别坎坷。
2001年6月,西班牙夫妇阿方索和罗萨里奥来到中国领养孩子,一眼就选中了9个月大的永芳,顺利办理了收养手续。
很多人都会觉得,阿松塔被这样一对西班牙夫妇收养,应该能过上好日子,而且这对夫妇表面上十分体面,完全看不出异常。
养母罗萨里奥1969年出生在西班牙加利西亚的名门望族,母亲是大学艺术教师,父亲既是律师,还是法国驻圣地亚哥的名誉领事,家境十分优越。
但罗萨里奥的人生并没有表面那么光鲜,她从小被父母严格控制,本来想学习心理学,却被父母逼着改学法律,后来继承了父亲的律所和名誉领事职位。
她在大学里确诊了红斑狼疮,这种病让她无法生育,还引发了抑郁症,长期要吃抗抑郁药,2009年曾住院治疗,甚至有过自杀的想法。
她年轻时谈过一次恋爱,因父母反对而分手,后来和阿方索结婚,这段婚姻也一直被父母主导,她自己做不了主。
养父阿方索是毕尔巴鄂人,比罗萨里奥大5岁,以前是记者,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他和罗萨里奥结婚后入赘罗家,一直靠岳父岳母接济,后来干脆辞掉记者工作,成了“家庭煮夫”,事事都依赖罗萨里奥。
因为罗萨里奥不能生育,而她的父母又想抱孙子,两人就决定收养孩子。
当时西班牙的收养审查非常严格,排队要等很久,于是他们就选择到审查相对宽松的中国收养,还特意挑了阿松塔这样年龄小、没有过往记忆的女婴,现在想来,他们从一开始可能就没安好心。
阿松塔是圣地亚哥第一个被收养的中国女婴,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养父母甚至登上当地媒体,在镜头前大谈对阿松塔的疼爱,说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丝毫看不出破绽。
阿松塔的外公外婆也特别疼她,把她当成唯一的后代,给她提供了最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尽全力培养她。
在这样的环境下,阿松塔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她学习能力很强,很快精通多国语言,还擅长芭蕾舞、小提琴和钢琴,学习成绩优异,甚至还跳了级,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完美的孩子。
但外人不知道,这份“优秀”的背后,是阿松塔难以承受的压力。
罗萨里奥给她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课外班,几乎填满了她所有的课余时间,让她没有一点童年乐趣,每天都在学习和上课中度过。
有人问过阿松塔为什么学这么多东西,她直言,参加这些兴趣班不是自己喜欢,只是因为母亲喜欢。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经常因为学习和兴趣班的事争吵。
更让罗萨里奥不平衡的是,父母把所有偏爱都给了阿松塔,还计划把遗产都留给她。
2011年12月到2012年7月,罗萨里奥的父母相继去世,他们留下的大部分遗产,都设立了专门基金,供阿松塔成长和上学,罗萨里奥能分到的遗产少得可怜。
父母去世后,罗萨里奥彻底摆脱了控制,开始放飞自我,她辞掉工作,关掉父亲留下的律所,拿着分到的遗产大肆挥霍,还和一名富商发生了婚外情,生活十分放纵。
2013年1月,阿方索发现了罗萨里奥出轨的事,两人大吵一架后分居,2月14日情人节当天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可阿方索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无法独立生活,只能继续依赖罗萨里奥;而罗萨里奥的红斑狼疮病情越来越严重,也需要人照顾。
就这样,两人达成协议,表面上继续一起照顾阿松塔,生活和以前一样,以此掩人耳目,但实际上,一场针对阿松塔的阴谋已经悄悄酝酿。
从2013年7月开始,阿方索和罗萨里奥就开始给阿松塔服用一种叫奥菲达的抗焦虑药,这种药含有劳拉西泮成分,长期服用会让人嗜睡、头晕,对身体伤害很大。
慢慢的,阿松塔就出现了这些不良反应,上课总是昏昏欲睡,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的音乐老师很快发现了异常,后来也成了庭审时的关键证人。
但养父母并没有停止喂药,反而变本加厉,他们的阴谋已经停不下来了。
2013年9月21日周六,这是阿松塔生命的终点。当天晚上,阿方索和罗萨里奥一起去警察局报案,编造了阿松塔失踪的谎言,试图掩盖罪行。
可他们没想到,警方很快就发现了破绽——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天,罗萨里奥并不是独自去的乡间别墅,而是带着阿松塔一起去的,这和她报案时说的完全不一样,立刻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9月22日凌晨,路人阿尔弗雷多在乡间路边发现了阿松塔的尸体,尸体旁边还有一根橙色捆绑绳子。
警方赶到现场后立即展开调查,尸检结果很快出来:阿松塔体内有高浓度的劳拉西泮,属于药物中毒,而且是被人窒息身亡,从药物残留来看,她已经被持续服药长达3个月,也就是说,这对养父母从7月份就开始计划杀害阿松塔了。
随着调查深入,阿方索和罗萨里奥的异常越来越明显。
阿方索在报案后不久,就提前断言阿松塔已经死了,这根本不是担心孩子的父亲会说的话;罗萨里奥的证词前后矛盾,一会儿说自己独自去别墅,一会儿又改口说半路上放下了阿松塔,怎么也圆不上谎言。
警方搜查他们的别墅时,罗萨里奥还试图偷偷销毁一根橙色绳子,这根绳子和现场发现的、捆绑阿松塔尸体的绳子一模一样,无疑是重要罪证。
更让人愤怒的是,面对媒体采访时,两人竟然偷偷偷笑,脸上没有一点悲伤,仿佛死去的不是自己抚养了十几年的养女,而是一个陌生人。
之后,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找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除了监控和橙色绳子,警方还查到,两人短期内大量购买奥菲达,数量远超正常剂量。
另外,罗萨里奥身材单薄,根本无法独自运送阿松塔的尸体,结合阿方索的购药记录、案发当天的行踪,以及警方在监舍里窃听到的两人对话,警方最终认定,阿方索是同谋,和罗萨里奥一起策划实施了谋杀案。
2013年9月24日,阿松塔的葬礼结束后,罗萨里奥刚走出殡仪馆就被警方逮捕;第二天,阿方索因提供药物、参与谋杀,也被正式逮捕。
两人被逮捕后,一直拒不认罪,还互相指责对方,把责任都推给彼此,没有丝毫悔意。
最终,陪审团一致裁定,阿方索和罗萨里奥谋杀罪名成立,两人均被判处18年监禁。2016年3月,两人提起上诉,被法院驳回,同时法院明确认定,罗萨里奥是直接凶手,是她用软物堵住阿松塔的口鼻,导致其窒息身亡。
入狱后,罗萨里奥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本身就有抑郁症,再加上内心的愧疚和监狱生活,她多次尝试自杀。
最终在2020年11月,罗萨里奥在监狱里上吊身亡,年仅51岁。而阿方索则一直在监狱服刑,至今仍在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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