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6年,对于李世民来说,绝对是过山车一般的一年。

这一年夏天,他在玄武门弯弓搭箭,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大哥和三弟,顺便把老爹李渊“请”到了太安宫养老。八月初九,李世民终于坐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龙椅。那一刻,他望着满朝文武,心里可能还在盘算着怎么收拾李建成的旧部,怎么让这刚刚经历政变的帝国重回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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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龙椅还没坐热乎,长安城外的烽火台就狼烟四起。

消息传来:东突厥的颉利可汗,带着十几万铁骑,打过来了!

而且这一次,突厥人不是来边境打秋风的,他们是直奔长安而来。颉利可汗的逻辑很简单:你们大唐刚刚经历了玄武门这种流血政变,李世民你小子位子还没坐稳,内部肯定人心惶惶,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

短短十几天,突厥铁骑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了距长安仅四十里的渭水河边。站在渭水北岸,颉利可汗甚至能看到长安城的城楼。几十万突厥骑兵列阵于北岸,旌旗飘飘,遮天蔽日,战马的嘶鸣声隔着渭水都能传到长安城里 。

此时的长安城,虽然叫京城,但实际上就是个大号的空壳子。精锐部队还在外地驻防,城里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几万人。消息传开,长安城瞬间炸了锅,天还没黑,街上就没了人影,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亡国的恐惧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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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局面,刚登基的李世民,面临一个选择:打还是和?

打?拿什么打?拿自己刚坐上的皇位去赌吗?万一输了,刚建立的大唐就得改姓“突厥”。

和?那也太憋屈了。自己刚当上皇帝,敌人就堵在家门口要钱,这脸往哪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世民会像他老爹李渊一样,要么开城投降继续当孙子,要么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时,李世民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他只带了六个人,大摇大摆地出了玄武门,直奔渭水河边而去 。

这六个人里,有房玄龄、高士廉这样的文弱书生,唯独没有一个能打的武将。这就是去谈判?这简直就是去送人头!

颉利可汗也懵了。他原本派了心腹执失思力进城,想先吓唬吓唬这个新皇帝,结果执失思力刚一开口吹嘘“百万大军”,就被李世民直接扣下关进了大牢 。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不害怕,反而只带了几个人跑到河边来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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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李世民隔着渭水,指着颉利可汗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颉利!你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当年与我们歃血为盟,收了老子那么多金银财宝,现在居然敢来打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一通操作,直接把突厥人给整不会了。

颉利可汗心里直打鼓:这不对啊?这剧本不对啊!按理说,这个新皇帝应该是惊魂未定、瑟瑟发抖才对,他怎么还敢跑出来骂我?难道……他背后有埋伏?难道长安城不是空城,而是个铁桶?

正当颉利可汗犹豫不决的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李世民的身后,突然烟尘滚滚,一面面唐军的旌旗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甲胄和兵器,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大军正在赶来集结。那阵势,比渭河北岸的突厥骑兵还要唬人 。

颉利可汗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其实,这都是李世民的“障眼法”。他让后续赶来的少量唐军来回奔走,拖起树枝扬起尘土,硬是造出了千军万马的假象。加上之前扣押使者的强硬态度,以及现在只身赴会的惊人胆量,颉利可汗彻底被唬住了。

游牧民族打仗,图的是什么?是财,不是命。如果这一仗打赢了,固然能抢个盆满钵满;但如果中了埋伏,把自己的主力精锐折在这渭水河边,那背后的其他部落分分钟就会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最终,颉利可汗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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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在渭水之上的便桥,李世民与颉利可汗斩杀白马,立下盟约。李世民答应给一笔钱(史书没写多少,但估计是把国库搬空了大半),颉利可汗拿到钱,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十几万骑兵,撤了 。

一场亡国危机,就这么被李世民的“影帝级”表演给化解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渭水之盟”。

表面上看,李世民牛大了,仅带六骑就吓退百万兵,简直就是爽文男主。但李世民自己心里清楚,这他娘的哪是“渭水之盟”,这分明就是“渭水之耻” 。

为什么是耻辱?因为突厥人不是被他的王霸之气感化退兵的,而是被他用真金白银买走的!人家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得笑脸相迎地递上红包,这叫什么?这叫城下之盟!

史书上对这次赔款的数额讳莫如深,极有可能是因为后来的史官觉得太丢人,给删了 。但李世民忘不了,这是他帝王生涯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人堵在家门口敲诈勒索。

据说,在突厥人撤兵后,李世民回到宫里,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他把这件事刻在心里,当成了自己人生最大的污点。

他对大臣们说:“把钱财送给突厥,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贪得无厌,这次退了,下次还会来。唯有我们自身强大,才能彻底解决边患。”

从那以后,李世民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在宫里开辟射箭场,每天亲自带着禁军练箭,说要练出一支能跟突厥骑兵硬刚的部队。同时,他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就等着报仇的那一天。

仅仅过了三年多,机会就来了。

公元630年,贞观四年,李靖亲率三千骑兵,趁着夜黑风高,突袭定襄,打得颉利可汗屁滚尿流。随后,唐军大举出击,一举消灭了东突厥汗国。那个曾经在渭水边耀武扬威的颉利可汗,被押送到了长安 。

李世民见到这位老熟人,笑了。

他没有杀颉利,反而在太上皇李渊的生日宴上,让这位曾经的草原霸主当众跳了一支舞。

那一刻,李世民憋在心里三年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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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渭水之盟”虽然屈辱,却是李世民和唐朝命运的真正转折点。它教会了李世民一个道理:所谓的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来的。只有弯得下腰,日后才能昂得起头。

如果没有当年的“忍一时之气”,又怎会有后来万国来朝的“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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