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裤裆里到底长啥?”——这句话,王梓淇从村头听到村尾,整整听了二十年。
百万分之一的概率落到她身上,却成了全村百分百的笑话。爹娘不敢带她赶集,上学得先等男生女生都进教室,再偷偷塞进最后一排。体检更尴尬,校医掀开衣服当场愣住,第二天“王家养了个阴阳人”就贴满厕所门板。
最扎心的是亲妈也崩了。夜里给闺女递剪刀:“要不你自己剜了,省得以后受罪。”王梓淇没下得去手,揣着两百块钱跳上绿皮火车,车票最远到深圳。
深圳也不是天堂。面试超市收银,店长瞅身份证性别栏“?”号,直接摆手:“我怕你上厕所吓着顾客。”去工厂打螺丝,组长把工牌扔回:“流水线不招双插头。”最穷的时候,她睡过荔枝公园公厕,用纸尿裤垫胸,怕月经侧漏更怕别人看出来她压根分不清自己来的是哪门子月经。
手术方案出来那天,医生问:“选A还是B?”王梓淇第一次被当成能作主的大人,哭得比麻醉针还疼。切掉睾丸、保留卵巢、重建阴道——她选了“女人”,不是因为喜欢粉色,只是记忆里那些骂她“二尾子”的声音大多是男声。
住院账单22万,政府救助3万,网友众筹18.7万,剩下两千三百六十八块,她坚持自己掏——“我想留点伤疤,提醒自己这趟没白活。”
现在?她在连锁超市理货,工牌上性别栏终于印了“女”。男友是广西来的仓管,追她时第一句话:“我工资不高,但能帮你搬最重的卫生巾货架。”俩人攒首付,看中的小户型厕所有扇小窗,她执念似的要装百叶帘——“我想阳光能照进来,但外头看不见我。”
偶尔周末,她跑去南山区做义工,给跨性别小伙伴讲怎么在深圳办居住证、怎么跟医生解释“我不是人妖,是真两性”。她说得最多的一句是:“别急着死,再等等,万一有好心人刷到你呢?”
百万分之一的身体,终于换回一份最普通的工资、一场最寻常的恋爱、一间能看到阳光的厕所。王梓淇说,她不再恨山西那个小村庄,“他们这辈子可能就见过我一个双性人,怕也正常。我得好好活,等我老了,回去跳广场舞,让他们多看几次,就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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