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 集结点这边刚忙完一批物资入库 后勤部的几个人正琢磨着怎么腾出空地 下一批弹药马上就到了 一个泥泞不堪的小推车却突然又出现了
车上不是空的
是一整车迫击炮弹
“你不是昨晚刚走吗？”接货的人愣了一下
推车的是傅万丰 邳州前桥村人 前一天晚上才把弹药送过来 当时天黑雨大 他连口热饭都没吃 就又推车回家了 说家里人惦记
谁也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 他推着一车敌军炮弹回来了
那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1948年冬 淮海战役打得正紧 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已经把黄百韬兵团困在碾庄 周围几十公里内的村子都在支前 弹药、粮食、棉衣 全靠老百姓一车车送上去
那时候兵员紧张 后勤线也紧 一发子弹都不能浪费 陈毅元帅后来回忆这场战役时说过一句话：“这是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 不是夸张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推出来”
傅万丰就是推车的人之一
他家离集结点不远 路程不算长 但那天雨太大 路全是泥 他送完弹药 本来说留下歇歇 后勤领导也好心给他安排了地方 但他没住
“我媳妇在家等着呢”他说
谁知道 回村的路反倒更危险
快到前桥村时 他遇上了敌人 是国民党援军 从邳州方向过来的
对方问都没问几句 直接把他连人带车押走了
“车是空的 他们也不管 反正看你能推 就抓过来用了”傅万丰后来这么说
国民党那时候兵也紧 后勤更紧 人手不够 但又不指望老百姓真心帮忙 就靠抓 苦力一车接一车地从村里带去 给他们运炮弹
傅万丰被带到一个破房子里 周围全是推车的村民 有的还带着泥 有的明显刚从地头抓过来
没人敢反抗 谁不听话就挨打
“他们不讲理的 你没得选”有个老汉悄悄跟傅万丰说
夜里 风大雨大 整个运输队列往邳州方向走 傅万丰的车上压了三箱迫击炮弹 没装引信 但沉得厉害
前面有个年轻人一脚踩滑 摔倒了 炮弹散了一地 被国民党兵当场抽了好几鞭子
“打得不轻 那小伙子脸上全是泥和血”傅万丰说起这事的时候 脸色一直不好看
那时候他心里就动了念头
“干脆 跑了吧 把这车炮弹带回去 解放军正缺这个”
可这不是小事 跑得了人 跑不了车 灯一照就露馅了
他一路装作什么都没想 仔细观察带队的兵 哪边松 哪边紧 哪段路人少 哪段林子密
半夜路过一个坡地 两边是树林 风正大 雨正紧 他趁着队伍往前挪的空档 推车一拐 就进了林子
没人喊他 也没人发现他消失
他在林子里躲了一夜 雨下个不停 车轮陷进草丛里 他坐在树下不敢睡 就那么一直听着风声雨声 怕有人回来找
等天一亮 他一看没人追来 就推车往回走
那段路他太熟了 哪段高 哪段低 哪段水深 哪段泥滑 他都知道
中午时分 他就到了集结点
车上的炮弹完好无损 后勤的人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这是……从敌人那边带回来的？”
傅万丰点点头 又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当时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这可是从敌人嘴边抢回来的命根子啊”有人小声嘀咕
后勤领导当即拍板：“记下他的名字 上报 再给他准备顿热饭 他太累了”
后来 这事儿传开了 军区把这事写进了支前简报 村里人也都知道了 傅万丰成了“支前模范”
可他没说什么 该推车还推车 该种地还种地
“我家就离前线近 不帮忙 怎么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从那以后 再也没人敢小看一个推车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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