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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伊朗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由于信息混乱,真假难辨,我不打算对战场情况做什么判断。

但有一点我的观点是清晰且坚定的:

我希望那些独掌枢机、以一己之私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终有一天会走到历史的终点。

不是通过更多的战火,不是拿无辜者的生命去填沟补壑,而是以尽可能小的代价,让普通人不必成为代价,可以喘一口气。

聊一件相对保守的热搜:

这不是第一次了。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伊朗男足在对阵英格兰的比赛前,同样选择沉默,以声援国内的女性、生命、自由,那次的导火索,是22岁的玛莎·阿米尼因未正确佩戴头巾被道德警察逮捕,随后在拘押期间死亡。

此后数月,后续大家自行查阅……这里省略一个话题。

接着,伊朗传奇球星阿里·代伊,因公开声援女性权益,被捕入狱,关押近两年,直至2024年才获特赦。

这些事加在一起,可以看出,她们不是无缘无故站在那里不开口的。

她们的沉默,有来处,有重量。

这次发生的时间节点也挺敏感——这恰好是美以联合军事行动开始后的第三天,也是哈梅内伊死讯传出的次日。

视频在网络上迅速传播,随即引发轩然大波。

当然,有些评论,我看了一圈,有点割裂,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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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有点像是太监教人过性生活的既视感吗?

我想先说一件事,这些评论者和伊朗女足,本就生活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接受的教育、内化的价值观本就不同。

这种分歧有它的来处,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

但即便如此,有些逻辑上的问题,还是值得说一说。

一,伊朗女性几十年来在强制头巾法、道德警察、系统性压迫下生活,这些经历对她们来说是切肤之痛,不需要任何人来洗脑才能产生反应。

把她们的选择归结为被操控,方便到可以回避所有真实的问题。

这歌对她们意味着什么,要求她们在这首歌前肃立歌唱,究竟是不是一种在认可压迫?

这套逻辑在结构上永远可以被调用,因此它实际上等于在说:

不同意见者永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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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承认了伊朗女性的诉求无可厚非,但随即用时机问题把这个承认架空了。

而且,它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美以的军事行动,和伊朗政权对本国女性的压迫。

前者是外部施加的,后者是几十年来内部持续的。

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但把后者的责任推给前者,是在帮施压者卸责。

再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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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结论是——忍着?

把自己的事先放下,把几十年的切肤之痛先搁一边,替那顶强加在头上的头巾唱赞歌?

我想问问这些评论者,究竟把自己代入了谁?

那些替神权政权辩护的人,好像确实存在一种认知错位,他们在做一种对自己极为不利的身份代入。

伊朗的某些利益直接受益者,加起来才多少人?

在一个九千万人口的国家里,他们是少数。

而那些在强制头巾法下生活的女性,那些因为一句话、一个姿势就可能被道德警察带走的普通人,那些在抗议中被捕、被打、甚至失去生命的人——他们才是人口的绝大多数。

如果这些评论者投胎于伊朗,他们最大的可能在概率上,成为既得利益阶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们选择站在那个少数的位置上,替那个位置说话,用那个位置的逻辑,去评判那些没有选择的人应该如何选择。

这是一种认知上的错位,而且是代价极低的错位,因为他们不需要真正承担那个处境的任何后果。

一首歌,它的歌词、它的产生背景,都与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密不可分。

要求一个在这套体制下受到系统性压迫的女性,站在国际赛场上高唱这首歌,然后站在自身狭隘的价值观,把她们的沉默胡乱定性,这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暴力。

有一点胖胖是必须要承认的:

伊朗社会并不是铁板一块的反对声音,也不是铁板一块的顺从。

哈梅内伊死讯传出后,有人上街欢呼,也有人上街悼念。

这两种反应同时存在,可能都是真实的。

伊斯兰革命在伊朗有它真实的历史根基,什叶派文化在这片土地上渗透了几个世纪,1979年的革命本身就有大量民众的参与。

四十多年过去,有人是真心认同这套体系的,有人是利益依附者,有人是习得性顺从,有人是彻底的反对者。

把这几类人混为一谈,都是在非黑即白强行简化一个极为复杂的社会。

我不知道评论区的愚氓们是怎么想的。

一个伊朗女性不想戴头巾,不想受道德警察管制,希望能有基本的人身自由——这是她作为一个人的诉求,与美国或以色列的战略利益无关。

她的诉求不因为美以的军事行动而变得不正当,也不因此自动变成了为敌人服务。

他们从来都有它自己的利益逻辑,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这与民众诉求可以完全不同!

再再再声明一次,这些评论者,与伊朗女足的处境,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

他们不需要每天考虑出门时头发露出多少。他们没有经历过亲历者被道德警察带走的恐惧。他们不需要在赛场上做出这样的选择,然后回国面对可能的后果。

但他们用非常笃定的语气,告诉这些女性:你们错了,你们应该唱,你们不识大局,你们被洗脑了,你们只配当殖民地。

这种笃定,与他们付出的代价之间,存在巨大的不对称。

我无意评判每一个发出这些评论的人是好是坏。

但我想指出的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处境的判断,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来自那个处境的代价时,这种判断本身的可靠性是存疑的。

有可能吧,伊朗内部的变革,如果要真正发生,需要伊朗人自己去推动,而不是依赖外部!

有时候外部干涉往往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的混乱和更多的代价——叙利亚、伊拉克都是前车之鉴。

但我这个观点,并不能推出所以她们应该唱歌的结论,这是两件事。

之前胖胖分享过五代词人冯延巳的一个故事,南唐中主李璟看到他的词里写“吹皱一池春水”,问他: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冯延巳回答:未若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

还是借这个故事聊这件事。

伊朗女足在赛场上的沉默,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是她们自己的表达,是她们在一个极为不容易的处境里,用最克制的方式说出的一句话,这是她们的自由表达!

那些在屏幕前评判她们的愚氓,不需要承担她们的处境,不需要面对她们的选择,不需要回国之后担心任何后果。

与你们何干?

当然可以有自己看法。但当这些看法变成情绪输出的时候,这已经不是在讨论一件事,而是在用旁观者的安全感,去碾压当事人的选择权。

有几则帖子我是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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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判断伊朗局势的走向。

我不知道战事会如何发展,不知道政权更替之后会是什么局面,不知道那些现在欢呼的人和那些现在悼念的人,最终会在同一片土地上如何共处。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些站在赛场上、在歌曲奏响时选择沉默的女性,她们有她们的理由,她们的理由是她们自己的,不需要被任何人代为解释,也不需要被任何人代为否定。

我希望她们有一天可以不必在这两件事之间做选择:爱自己的土地,与拒绝压迫。

这两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是对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