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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那天,哥哥毫不犹豫地冲向假千金苏曼柔的房间,任由大火将我吞噬。

我躺在废墟中,听着他温柔地安慰她:“别怕,有我在。”

二级烧伤,毁容,声带受损。

三年后,我带着全新身份归来,成了哥哥顶头上司的总裁夫人。

他看着挽着别人手臂的我,红了眼眶:“晚晚,跟我回家。”

我轻笑:“家?那个你亲手烧毁的地方吗?”

01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永远记得这个时间。

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做梦。梦里妈妈还活着,她在厨房里给我煮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然后烟雾警报器响了,尖锐的声音把梦撕成碎片。

我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已经被熏黑。

起火了。

我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打给哥哥。但手刚伸出去,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是他。沈经年。

烟太大,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里的火光勾勒出一道金边。那一刻我想,哥哥来救我了。

“哥——”

我的声音还没落地,就听见他回头朝着走廊另一端喊:“曼柔!苏曼柔你在哪儿?!”

不是叫我。

他喊的是另一个名字。

苏曼柔。三年前被爸妈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女孩,从此成了沈家的掌上明珠。爸妈说她可怜,说她聪明,说她长得像我早逝的姐姐。他们让她住进我的房间,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连哥哥,都开始叫她“妹妹”。

而我,从“晚晚”变成了“沈听晚”。

连名带姓,疏离又客气。

“哥,我在这儿!”我从床上爬起来,想朝他跑过去。但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肺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吸一口气都疼得发抖。

我听见苏曼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哭腔:“经年哥哥,我害怕……咳咳……我在这儿……”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

不是朝我来的。

是朝她。

“曼柔别怕,我来了!”沈经年转身就跑,他的背影在火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我张了张嘴,想喊他,想告诉他我也在这儿,我也是他妹妹,我也害怕。

但烟灌进嘴里,呛得我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门开着。

火舌舔进来。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扇门一点一点被火焰吞没。

02

后来的一切都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我蜷缩在墙角,用湿毛巾捂着口鼻——这是学校消防演练教过的,我一直记得。毛巾是晚上洗完脸随手搭在椅背上的,我摸黑找到了它,又摸到床头柜上那半杯凉水。

火苗蹿进来的时候,我把整个人埋在墙角那块三角区域里,闭着眼睛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三百四十七的时候,我听见了消防车的声音。

数到五百二十三的时候,有人破开了我的窗户。

数到六百三十一的时候,我被人从窗户里抱出去,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姑娘,姑娘你醒醒!别睡!”

有人在拍我的脸。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橙色消防服的年轻男人,他的脸被烟熏得漆黑,只有眼睛是亮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你吸了太多烟,声带可能有损伤。”他抱着我往救护车那边跑,“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偏过头,看见我们家的别墅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火苗蹿得比楼顶还高。院子里站着很多人——邻居、保安、消防员。

还有两个人。

沈经年抱着苏曼柔站在草坪上。他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头顶。苏曼柔缩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消防员给他们披上保温毯。沈经年接过来,亲手给苏曼柔裹好,低下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曼柔抬起脸看他,火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脸上干干净净,一点烟灰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苏曼柔的房间离楼梯最近,沈经年冲进去的时候,她连床都没下,他直接把她抱了出来。他们站在楼下看火烧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人想起来问一句:沈听晚呢?

是隔壁的李阿姨先发现我不在人群里。她拽着消防员喊:“还有个小姑娘!沈家还有个小姑娘!楼上!”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沈家有两个女儿。

03

我在ICU躺了十七天。

全身二级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四十五。烧伤最严重的是后背和右臂——为了保护脸,我把整个后背暴露给了火焰。医生说,如果再晚五分钟被发现,我就烧死在那片墙角了。

爸妈来看了我一次。

是第十七天,我刚从ICU转进普通病房。妈妈站在病床边,看着缠满绷带的我,眼圈红了红,然后说:“晚晚,你别怪你哥。那天他太着急了,曼柔的房间离得近,他只能先救她。”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曼柔那孩子吓坏了,这几天一直做噩梦,你哥在陪她做心理疏导。等她好一点,就来看你。”

我还是没有说话。

“你爸的公司最近忙,他……”

“妈。”我开口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把妈妈吓了一跳。

“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妈,我是你亲生的。

我想说,妈,我后背疼得睡不着觉,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都会准时惊醒,因为那是火烧起来的时刻。

我想说,妈,我也是你们的女儿。

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妈妈站了一会儿,看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转身走了。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她从来没来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后背的伤口在换药之后火辣辣地疼,像有人用砂纸一遍一遍地打磨我的骨头。我咬着枕头角,眼泪把枕芯洇湿了一大片。

隔壁床的大姐是烧伤科的“老病号”,她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

“头一回?”

我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习惯就好。我在这儿躺了三个月,家里人就来过两回。头一回是送我来,第二回是签手术同意书。之后就没影了。”

我攥着那张纸巾,问她:“你不怨吗?”

她笑了笑,笑容里全是苦涩:“怨有什么用?怨完了,还得自己扛。扛得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我愣愣地看着她。

“小姑娘,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被子,“记住了,别再指望别人来救你。”

我记住了。

04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烧伤的疤痕会跟我一辈子。后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新生的粉色皮肤和旧伤疤混在一起,摸上去凹凸不平。右臂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疤痕,医生说可以考虑做植皮,但费用很高。

我站在医院门口,等着家里来接我。

等了两个小时。

第三个小时,妈妈的电话打过来:“晚晚,你自己打车回来吧。曼柔今天不舒服,你哥带她去医院了,我得在家陪她。”

电话挂断。

我看着那串号码,愣了很久。

后来我自己打了车。司机看我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多看了两眼,但什么都没问。车子开出医院,穿过半个城市,停在那栋烧毁了一半的别墅门口。

火烧之后,家里重新装修过。烧坏的那半边重新盖了起来,刷了新的墙漆,换了新的窗户。看起来跟新的一样,像是从来没有那场火。

但我知道,有。

妈妈给我安排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靠着楼梯的那间给了苏曼柔——她说曼柔怕黑,不能住里面。我没说话,拖着行李箱上楼。经过苏曼柔房间的时候,门开着,我看见沈经年坐在她床边,正给她削苹果。

苏曼柔靠在床头,看见我,眼睛弯了弯:“晚晚姐,你回来啦?”

沈经年头都没回。

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继续往前走。

房间很小,只有苏曼柔那间的一半大。窗户对着后院的那堵墙,一年四季见不到什么阳光。我把行李箱放下,坐在床边,看着那堵灰色的墙发呆。

这就是我的家。

火烧完了,他们盖起来,然后告诉我:你住这儿。

05

回家之后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没有出过房间。

疤痕在愈合期会痒,痒到骨子里,痒得人想拿刀刮掉那层皮。医生说不能抓,抓破了会感染。我每天晚上把自己绑在床上,咬着毛巾,熬过那些漫长的夜晚。

白天,我听见楼下的声音。苏曼柔的笑声,沈经年低沉的说话声,妈妈在厨房做饭的动静,爸爸下班回来的脚步声。他们热热闹闹的,像一个真正的家。

只有我是多余的。

有一天下午,我下楼倒水,听见苏曼柔在跟妈妈说话。

“妈,晚晚姐老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是不是不开心啊?”

妈妈叹了口气:“她那伤……可能心里难受吧。”

“要不我上去陪她说说话?”

“别去。”妈妈压低声音,“她看见你可能更难受。”

我站在楼梯拐角,手里端着水杯,一动不动。

苏曼柔又说:“妈,要不让经年哥哥去看看她?毕竟是亲妹妹,她肯定听经年哥哥的。”

妈妈沉默了一下:“你经年哥哥……算了,还是别去了。他们兄妹俩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端着水杯上楼,脚步放得很轻。回到房间,关上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窗外的墙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打开手机,翻出那条存了很久的短信。是三个月前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短:

“沈听晚小姐,我们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当时我以为是什么诈骗短信,没理。但号码我存了下来。

我翻出那条短信,点开,回复:

“我愿意。”

06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那个人帮我安排了新的身份,新的学历,新的履历。他说他叫顾深,是顾氏集团的副总裁。他说他见过我——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来看一个朋友,看见我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那个眼神,”他说,“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我问他为什么帮我。

他笑了笑,说:“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眼里还有火。不是烧死你的那场火,是想烧回去的火。”

我没有否认。

接下来的两年,我在顾深的安排下出国治疗。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康复师。后背的疤痕淡了很多,右臂上那块做了植皮,看起来没那么吓人。声带也做了修复手术,虽然嗓音还是比从前沙哑,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活着。

顾深说:“你要想让别人看得起你,首先得让自己有被人看得起的资本。”

于是我去读了MBA,进了顾氏集团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两年时间,我从一个被人遗忘的烧伤女孩,变成了顾氏集团市场部最年轻的总监。

我改名叫沈晚。

只有一个字。简洁,干练,没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

回国那天,顾深亲自来接机。他站在出口,看着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笑着张开双臂。

“欢迎回来,晚晚。”

我走过去,和他拥抱。

“谢谢你,顾深。”

他拍拍我的背:“客气什么。对了,明天有个酒会,我需要一个女伴。”

我抬头看他。

他笑得意味深长:“沈经年也会去。他最近跟顾氏有合作,想谈个项目。”

我顿了顿,然后点头:“好。”

三年了。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07

酒会在市中心那家最贵的酒店顶楼。

我穿着顾深替我挑的酒红色长裙,露出完整的后背——那些疤痕,我已经不再遮掩。它们是过去的烙印,也是我活下来的证明。

挽着顾深的手臂走进会场的那一刻,我看见很多人的目光转过来。

顾氏集团年轻的副总裁,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出席。这个女人是谁?什么背景?为什么从来没在圈子里见过?

我微笑着,一一回视那些打量的目光。

然后我看见了他。

沈经年站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酒杯,正跟几个人说话。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我挽着顾深,一步一步朝那边走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没有看他。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听见他的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玻璃碎裂的脆响,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然后是他的声音,沙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晚晚?”

我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盯着我的脸,眼眶一点一点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笑,客气又疏离:“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

顾深配合地低下头问我:“晚晚,认识的人?”

我摇摇头:“不认识。走吧,你不是说要介绍王总给我认识吗?”

我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沈经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出几步,我余光看见他蹲下去,徒手去捡地上那些碎玻璃。服务生跑过去要帮忙,被他一把推开。他的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地板上,他自己好像没感觉似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经年,这才刚开始。

08

酒会结束的时候,我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沈经年站在酒店大堂里。

他应该是等很久了。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领带也松了,衬衫袖口卷起来,露出缠着绷带的手——那些碎玻璃划的伤口,大概处理过了。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晚晚。”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有事吗,沈总?”

他被我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谈谈……”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谈谈当年的事。”

我笑了一下:“当年的事?什么事?火灾吗?”

他的脸色更白了。

“沈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淡淡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没必要再去翻那些旧账。”

“可是我需要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那天为什么不救我?还是解释你后来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沈经年,”我说,“那天我在房间里,离你只有不到十米。你踹开的那扇门,是我的。你只要往前走三步,就能看见我。但你没有。你转身跑了。”

“我……”

“你不用解释。”我摇摇头,“我都明白。苏曼柔在你心里比我重要,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现在,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我不想跟你谈。”

我绕过他,朝门口走去。

他在身后喊我:“晚晚!”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初秋的味道。我站了一会儿,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顾深的消息:“还好吗?”

我回他:“很好。”

是的,很好。

好得不能再好。

09

接下来的日子,沈经年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周围。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顾氏集团的合作会议上,某个饭局的名单里,总能看到他的名字。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激动,变得沉默,克制,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有时候我抬起头,会撞上他的目光。他会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处。

顾深开玩笑说:“你哥这是要来追妻火葬场了?”

我笑了笑:“他不是我哥。”

“也对。”顾深点点头,“你只有我。”

这话说得暧昧,但我没接。我和顾深的关系,更像是彼此成全的合作伙伴。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站稳脚跟的人,我需要一个能给我平台的靠山。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至于别的,我不想多想。

直到那天,苏曼柔找上门来。

她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小白花,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名牌,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她坐在我对面的咖啡座上,开门见山:

“沈听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搅着咖啡,没抬头:“你找错人了。我叫沈晚,不叫沈听晚。”

“少装了。”她冷笑,“你以为换了身份,别人就认不出你?经年哥哥天天魂不守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抬起头看她。

“所以呢?”

她被我的平静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所以请你离他远一点。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我挑了挑眉:“那恭喜你。”

“你——”

“不过苏小姐,”我放下咖啡勺,看着她,“你自己的男人自己看不住,来找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去问他,问他为什么天天往这边跑,而不是来质问我做了什么。”

苏曼柔的脸涨得通红。

我站起来,拿起包,准备走。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当年那场火,不是我命大逃出来,是有人救我。那个人把我从窗户里抱出去的时候,你正躺在我哥怀里撒娇。所以别跟我提什么‘离他远一点’,你们不配。”

我转身离开。

身后,苏曼柔的声音尖锐地追过来:“你以为顾深是真心对你好?他不过是在利用你!”

我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利用?

我当然知道。

可这世上,谁不是在利用谁呢?

10

一个月后,顾氏和沈家的那个合作项目正式签约。

签字仪式那天,我作为顾深的特别助理出席。沈经年坐在会议桌对面,签完字之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仪式结束,有个小型的庆祝酒会。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沈经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晚晚。”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偏过头看他。

三年不见,他老了很多。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眉间多了几道皱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颓丧。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家大少爷,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经年哥哥,”我轻声说,“你知道吗,那场火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在三点十七分醒过来。不用闹钟,一分钟都不差。因为那是火烧起来的时间。”

他的身体僵住了。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想过很多次,如果你来救我,会是什么样子。你会抱着我跑出去,像抱着苏曼柔那样,用外套裹着我,护着我的头。我们会一起站在楼下看火烧,你会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我笑了笑,眼眶有点热。

“可是没有。你抱着的是她,不是我。我躺在ICU里的时候,你在陪她做心理疏导。我出院的时候,你在带她去看病。我回家之后,你甚至没来看过我一眼。”

“晚晚……”

“我不是在怪你。”我打断他,“我只是在告诉你,你选择她,我认了。但你凭什么现在又跑来说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没救我?还是对不起后来没管我?”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都过去了,沈经年。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就这样吧。”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晚晚,如果……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救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可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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