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初那个冬天,汪伪军界炸了锅。
伪七师那个当师长的施亚夫,领着人马反水了。
就在前几天,日本人刚把他从师长撸成了团长。
施亚夫撂挑子的时候,嘴里全是牢骚:老子替皇军卖命,皇军居然防着我,这官当得太窝囊,不伺候了!
这话在伪军堆里太扎心了。
大伙都觉得施师长是条硬汉,被日本人逼得没活路。
甚至后来他一举旗,两千多号伪军受他影响,跟着就跑过来了。
可日本人哪知道,这个让他们头大的“刺头”,心里那把算盘早就打得啪啪响。
回头看看施亚夫在敌窝里混的这些年,他不光是搞情报的,简直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最拿手的,就是在死胡同里,用最离谱的招数,硬生生砸出一道门来。
咱们把日历翻回1943年。
这可以说是施亚夫最悬乎的一把牌。
那会儿,日军下了死命令:让施亚夫带兵去掘港,配合那个叫山本的日军大队长,去偷袭新四军陶勇的地盘。
这活儿,摆明了是把人往死里逼。
不干?
立马露馅;干?
那是打自家同志;通风报信?
火烧眉毛了,根本来不及搭线。
换个胆小的,这会儿估计腿都软了,要么就是硬着头皮蛮干。
可施亚夫脑子里的弯弯绕不一样。
他琢磨着,想破这个局,得在那个鬼子头目山本身上做文章。
施亚夫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放着近路不走,非要带着队伍兜圈子,先奔石港去,再去掘港。
旁边的翻译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提醒他走岔了。
施亚夫眼一横,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
为啥非去石港?
因为那是山本的老巢。
按鬼子的规矩,友军没打招呼就进防区,那是犯大忌讳,哨兵肯定得拦。
施亚夫赌的就是这一下子。
队伍大咧咧开到石港,山本手底下的哨兵果然把路堵了。
照理说,掏个证件,解释两句也就放行了。
可施亚夫不干。
他要的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他装得像个二大爷似的,跟哨兵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手底下弟兄手里的枪“得得”走火了,一梭子正好打伤了翻译官。
枪一响,事儿就闹大了。
山本那个老鬼子听见动静,气急败坏带着人就冲了出来。
按说这时候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把误会说开赶紧干正事要紧。
可施亚夫偏不,他一把薅住山本,非让人家赔钱,还要赔礼道歉。
山本也是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
两人先是嘴仗,后来直接动手,俩大老爷们当街扭打成一团。
就在这出闹剧演得正欢的时候,几里地外的新四军陶勇那边,听见了石港这边的动静。
那就是信号。
陶勇是个明白人,立马带着队伍撤了。
等那俩人终于“打”累了,带着队伍赶到掘港,新四军早就没影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趟差事算是彻底黄了。
施亚夫和山本灰溜溜回到南通指挥部,俩人还在那互相甩锅。
在日本人眼里,这就是俩军官斗气,误了大事。
虽说施亚夫为此背了处分,还被降了职,可陶勇保住了,他自己的脑袋也稳稳当当长在脖子上。
这种借鬼子的手打掩护的招数,施亚夫那是轻车熟路。
早在1942年,他就玩过一把更绝的“反间计”。
那会儿,粟裕正召集干部在南坎镇碰头。
不知哪个环节漏了风声,日本人打算半路截杀。
施亚夫当时正坐在日军的会议桌上。
火烧眉毛的关头,他趁着中间歇口气的功夫,让人把信儿送了出去。
信送走了,这事还没完。
回到会议室,他反倒给鬼子长官泼起了冷水。
他拿着地图跟鬼子高官摆得头头是道:南坎这地方三面都是海,是个死胡同,一旦被围住插翅难飞。
新四军那是猴精猴精的,能在那种地方开会?
这分明是个套,是个烟雾弹。
这话听着全是为皇军好,其实是步险棋。
要是鬼子信了,不去最好;要是鬼子不信非要去,那也不怕。
结果鬼子高官那一脸自信,说情报准得很,非要去。
得亏施亚夫情报送得快,粟裕那边早就转移了,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内奸。
日军在那蹲了半天,喝了一肚子西北风。
这时候,鬼子高官想起施亚夫的话来了。
“看来还是施桑看得准,果然是个幌子。”
你瞧,情报漏了,施亚夫不但没惹一身骚,反倒因为“眼光毒辣”更受日本人器重了。
这种在刀刃上打滚的本事,不是娘胎里带的,全是逼出来的。
施亚夫苦出身,十三岁就顶替死人的名字进厂子干活,从小就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1928年起义没成,他转入地下,啥大场面没见过?
他在南京老虎桥大狱里蹲着的时候,跟陈独秀、彭述之是狱友,皮鞭沾凉水都没让他开口。
直到1937年鬼子炸南京,把监狱墙炸塌了,他才趁乱钻了出来。
回到南通,他光杆司令一个,硬是拉起了一支队伍。
当时没枪,听说附近有一帮国民党溃兵,正忙着抢老百姓衣服想化装逃跑。
施亚夫二话没说,带着人堵上门,当场把自己身上的长衫脱下来递过去:
“衣服归你,枪归我。”
那些只想保命的兵油子愣了一下,真就换了。
就这么着,施亚夫用几件旧衣服,换回了二十条枪和两千发子弹。
要说施亚夫这辈子扯过最大的谎,还得是他混进汪伪那会儿。
当时粟裕派他去卧底,施亚夫手底下满打满算也就百十来号人。
可为了能在汪伪那边混个像样的官衔搞情报,他张嘴就敢跟汪精卫的人吹牛皮:
“我手底下有一万多号弟兄。”
汪精卫也不是傻子,立马派人来查。
这时候施亚夫那股子机灵劲又上来了。
他弄来一本电话本,又找来一份阵亡名单,在那瞎编乱造,愣是凑出了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那个年头兵荒马乱,伪军里头吃空饷那是常事,查的人看着这本厚名册,居然一点没怀疑。
就这样,施亚夫摇身一变,成了伪七师的中将师长。
从百十人的小头目到统领“万军”的大师长;从拿电话本造假,到利用鬼子脾气传情报。
施亚夫这卧底当的,看着像出戏,其实步步都是要命的坎。
他把人性琢磨透了,也把伪军和鬼子那种互相猜忌的烂摊子看穿了。
1944年那个冬天,当他带着队伍奔向光明大道的时候,日本人还在那是纳闷:这么个“受了委屈”的忠臣,怎么就被逼反了呢?
他们到死都没弄明白,施亚夫从来不是因为受气才走的。
他走,是因为活儿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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