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
春至三月头,连日的雨丝儿密密麻麻的斜织着,连绵不断。
清晨推窗,一缕温润的风便裹着淡淡的香扑了进来。那香不浓烈,不张扬,像是谁在远处轻轻唤了一声。循香望去,才惊觉楼下的玉兰树早已擎满了花苞儿。
玉兰花是急性子,也是慢性子。
那些花儿,它们总是这样,在你还裹着冬衣缩着脖子的时候,在你以为春天尚远的时候,它便不管不顾地开了。
说它是急性子吧,它从来是不用等绿叶来陪衬的,光秃秃的枝桠上,一朵两朵,忽然间一树一枝丫的就这么绽开了。白得晃眼,紫得惊心,像是谁把一整个冬天积攒的心事,全都泼在了枝头。
说它慢性子,它却是开得从容。一朵花从初绽到盛放,总是要些时日,不疾不徐,仿佛知道春光尚长,不必慌张。站在树下仰头望过去,阳光下透过那些薄如蝉翼的花瓣,那纹路清晰可见,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又像少女肌肤下隐约的血管,脆弱里竟透着一股倔强的生机。
现在好多街道、公园、单位、小区里都是种着玉兰,树干已粗有细,但它们却都是在春季里不急不缓的展示自己。做绿化的朋友说,这树是极为省事的,一年四季都不用怎么照管,年年却开花开得最勤。
我深以为然。前年冬天奇寒,接二连三的冻雨,有的树都被冻得断了枝。我以为楼下的它们也会冻坏,开春一看,花苞反而结得比往年更密。植物自有植物的哲学,它们把苦难都嚼碎了,化作来年的养分。我们这些自以为的聪明人。却未必有此等智慧。
玉兰的花期并不长,花开至盛极,便已开始凋零。风过处,有大朵大朵的花瓣坠落,“噗”的一声轻响,大地妈妈便给了它一个温柔的拥抱。
三月的天,孩儿的面,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暖如熏风,这几日便细雨绵延。雨后的玉兰最是动人,花瓣上凝着水珠,愈发显得莹洁。只是经了雨的花骨朵儿,凋落便是更快了。
龚自珍先生写“落红不是无情物”,我想玉兰也是。
唐代李商隐诗云“玉兰花下坐,襟袖也沾香”。
明代王谷祥云“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
玉兰花开,它不邀宠,不争艳。只是静静地站在路旁、院角、公园深处,等你偶然抬头,给你一记温柔的惊艳。
它像是春天派来的信使,告诉你:寒冬已过,万物正在苏醒,你也该振作起来了。
春至三月头,玉兰又开了。你,可曾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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