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世纪下半叶,在新疆沦陷之际,组织民团,奋起抵抗阿古柏侵略的“关外三义士”,除了老大徐学功,老二赵兴体之外,还有一个老三,叫孔才。
孔才,原名孔昭才,号干臣,祖籍山东曲阜,系孔子后裔。乾隆年间,清廷平定准噶尔叛乱时,其先祖随军入疆,战后定居吉木萨尔(清代称济木萨),至光绪末年,孔家在疆族人丁达八十余口。
青年时期的孔才臂力过人,精于骑射,曾在清政府官办的济木萨马场担任马官。孔才的驯马技术不赖,因驯马有方、武艺出众渐获威望。这种平淡的边陲生活于同治三年(1864年)被彻底打破。陕甘的动乱波及新疆,阿訇妥明(妥得璘)勾结乌鲁木齐参将索焕章发动叛乱,企图建立割据政权,北疆多地陷落。战乱中,难民自发结团自保,孔才被济木萨民众推举为首领,组建民团武装,成为了“关外三义士”之一。
同治三年八月,库车的回民军进犯济木萨城掳掠,孔才率奇台、古城民团奋勇抵抗,一举击退敌军。过了四个月,敌军又卷土重来,济木萨城终因寡不敌众失陷。此时清军退守巴里坤、哈密,无力控制局势。
孔才见光靠自己一支民团独木难支,遂找到奇台城的勇目张和联手,抱团取暖,一起抗敌。因为作战勇敢,战绩突出,很快就被清政府给收编了。哈密办事大臣文麟命其与清军大部一起在奇台的塘坊门(今奇台县碧流河公社)击败了回军,缴获了大批装备。
孔才的军事才能初露锋芒,其民团“有众三千”,成为北疆抗敌的重要力量。
1867年(同治六年),陕西有个阿訇,叫妥明的,悄悄潜入新疆,勾结乌鲁木齐参将索文焕,攻陷了巩宁、迪化(今乌鲁木齐)二城。建立了割据政权,自称为“清真王”,并筑伪王城于迪化城南五里。
妥明初期势力一时十分猖獗,曾占据东至木垒西至沙湾一带,并扩展到吐鲁番地区。当时北疆大小城市都先后陷落。唯有巴里坤一隅之地仍在清军之手,也危在旦夕。孔才所率的团练军忍饥挨饿坚守在哈密城。妥明派了一万八千人东进,欲一举攻克哈密。哈密帮办大臣景廉派副将蒋富山率兵会同哈密办事大臣文麟、裨将孔才,与妥明军连战六昼夜,妥明军大败。
1868年2月,妥明又派手下悍将马泰带三千人重新攻向哈密的五堡。清军不敌,哈密主城陷落,仅剩外部五堡。孔才率定西营屯守在沁城(即哈密的塔尔纳沁堡),苦苦支撑。在此期间,妥明军数次猛攻五堡,被孔才与营官张炘、蒋富山等合力抵御,擒杀妥明部将科有冲。在激战中,清军伏兵于草湖,孔才率死士八百人,横冲敌阵。妥明军全军已经冲向五堡地域,突然被孔才八百人打乱了阵脚,后路被抄,一时反应不及,居然大败溃退而去。
在打垮妥明军后,孔才又奉令进军昌吉、乌鲁木齐,攻打回首马仲。收复奇台、古城、济木萨三城。
据史载,“同治十年,乌鲁木齐都统景廉为孔才请奖称”该弁屡著战功,奋不顾身,核其劳绩,功浮于奖。此次复在昌吉迎剿迪化大股‘匪’军,斩获甚多,询谓谋勇兼裕,不可多得之员。
但是,为了祖国统一做出诸多贡献的孔才,很快就掉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坑里去了。至此,在历史上留下一个不清不楚的所谓“罪名”
原来,古牧地回民领袖马明因兄被阿古柏杀害,曾归附清政府,并数次援助清军。1872年7月24日,阿古柏匪军与内奸相勾结,偷袭古牧地清营。马明还救了身负重伤的古城统领张玉春,大受清军将领赞赏,可以说是一个上好的盟友。
然而,仅仅半年后,1872年12月19日,驻扎在乌鲁木齐的清军都统、景廉命孔才杀掉了200多名来济木萨城贸易的回商。而这批回商还是手持正规的路条过来的,路条签字盖章的人是谁呢?马明!
景廉杀人的理由是,这帮人恐怕是内奸,“恐发生肘腋”,“济奸而险,恐为贼应”。孔才也不由分说,直接当了刽子手,嘁哩喀喳把事给办了。这下,激怒了大量回商,将很多盟友推到了敌人那边。给了阿古柏匪军以可乘之机。
1873年9——11月,阿古柏匪军和煽动哈密回城维民,会攻哈密清军营堡孔才率所部马队连续在哈密解围和沙山子击退‘匪’军。同月,陕西白彦虎率领回民数千人,自西宁出关,六月抵达哈密大肆烧掠。并且投降了阿古柏,成为帮凶。孔才带兵堵击,并擒斩苏保源、马得和、马兆鲁、李远和王元等匪首。杀掉白彦虎匪军五百余人,使之败退沙山。
1875年3月,清政府封左宗棠为钦差大臣、陕甘总督,督办新疆军务,组织大批兵力出关西征。这一年,清政府以孔才在济木萨作战有功,把他提拔为记名提督,随同左宗棠西征阿古柏。
1876年6月(光绪二年五月)总兵孔才会同各军进攻玛纳斯北城,鏖战三日,将城攻克,击毙阿古柏匪帅马兴,擒杀匪军总领马得明等十四名。7月,孔才又带兵在马桥(今呼图壁县马桥农场)击败阿古柏匪军;
西征军统帅刘锦棠率军抵达玛纳斯南城,孔才率军从东面攻击南城,先用地雷炸城,轰开了缺口二丈余,马玉昆各军从城楼冲进城去。忽南风大作,烟雾弥漫,咫尺莫辨。阿古柏匪军乘势作负隅顽抗。清提督杨必耀在督战时中枪阵亡,孔才见此情景,毫不犹豫,又举旗继续进攻,中弹坠马。这次进攻,为西征中最大的一次战役,清军伤亡达九百余人,终于将南城攻克。至此,天山北路被阿古柏所占各城全部收复。
然后,孔才又掉到坑里去了。
孔才奋战一生,立下汗马功劳,然而总是沦为了满清贵族的黑手套,刽子手。这一次,他又杀了二十三名回民盟友。1877年8月,担任清军守备官职的回民黑万贵带着二十三名同胞到玛纳斯县采购战马,这应该是一个清军内部的正规采购流程。结果,被清军金顺营务处委员俞应钧认为是奸细,扣押并殴打。黑万贵等人不服,居然持械拒捕。俞应钧一看,这帮回民居然敢反抗?于是一律格杀,也不管是不是盟友,也没有核定对方身份。
不仅把人杀了,还把黑万贵他们的银两、马匹都夺走了。而俞应钧是孔才的下属。这种抢钱杀人的事爆发出来,惹怒了一个人。就是左宗棠大帅。左宗棠虽然率兵收复了新疆,评定了陕甘动乱,但却并不是一个极端的人,而是一个非常理智的领导人。他不仅安排收容投降的回民叛军,而且下令不得妄杀一人。只要对清政府表示服从的,不论哪个民族,左宗棠都宽容以待。因此,获得了民心、军心。这是他稳定新疆的一大法宝和利器。
结果,孔才的人把盟友回民不分青红皂白给杀了,这罪过就大了。在左宗棠亲自过问下,孔才被捋掉了官职,从新疆发配到河北张家口服役。最后,因水土不服,旧伤复发,生病,死于北京。终年五十五岁。光绪帝追封其为“一品扬威大将军”,赐金丝楠木棺归葬吉木萨尔城西。
孔才的灵柩从北京往新疆运,长达半年,缓缓而行。一路上,光绪特令沿途州县不得阻挠,墓前立碑牌楼以彰其功。孔才驰骋疆场,“百战余生,因公负咎”而终。他虽死,然而其奋不顾身,带头抗击阿古柏的英名,长留青史,为后代人民树立了英勇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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