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王朝的更迭史上,有一个耐人寻味的转折点——宋朝。

汉有王莽、曹丕,魏有司马,晋有桓玄、刘裕,北周杨坚、大唐朱温无一不是由权臣最终篡位当了皇帝,五代十国时期臣子篡位夺权更是司空见惯。

当后周权臣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结束五代历史后,从北宋开始,虽然权臣、外戚、宦官干政的现象依然存在,但是像前代王朝权臣篡位的桥段戏码是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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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历史转折。

在宋代以前,权臣篡位之所以屡见不鲜,往往是因为具备了三个致命条件:军权在手、财权独立、人事盘根错节。

汉代的“举孝廉”制度本意是选拔人才,却逐渐演变为门阀士族的“内部游戏”。你推荐我,我提拔你,几代人下来,朝中上下都是“自己人”。到了魏晋南北朝,“禅让”大戏轮番上演,背后都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博弈。

唐代虽然完善了科举,却又滋生了另一个怪物——节度使。唐玄宗时期,中央禁军兵力和战力远不如边镇军队。当安禄山这样的节度使举兵南下,中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安史之乱后,唐朝彻底陷入了藩镇割据的泥潭。

五代十国更是“权臣篡位”的集大成者——赵匡胤本人,就是后周的殿前都点检,也就是禁军一把手,在陈桥驿被禁军将领黄袍加身,夺了柴家孤儿寡母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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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赵匡胤坐上龙椅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臣子掌握的权力太集中,就是篡位的温床。

赵匡胤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杯酒释兵权”。但更关键的,是对军队领导制度层面的彻底重构。

他建立了一套“三衙—枢密院”分权体系:枢密院掌调兵之权,但不掌握军队;三衙(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负责日常训练,但无权调兵,互相牵制,最终由皇帝掌握兵权。

从秦朝确立丞相制度开始,君权和相权的斗争长久存在,到了唐朝时,宰相不再由一个人专任,到了宋朝,宰相被彻底“拆解”。中央设立“二府三司”:中书门下(政事堂)掌行政,但财政权划归三司(盐铁、度支、户部);文官出身的枢密使负责军事,可与宰相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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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还有参知政事,而且不止一个,这些副宰相与宰相轮日执事,互相牵制。较之前代,宋代的相权在决策权也有所弱化。自宋太祖以后,不仅废止宰相坐以论道的礼遇,而且取消宰相的主动决策权,凡事必须最终由皇帝裁决下旨。

“杯酒释兵权”以后,赵匡胤又采取丞相赵普的建议,实行“强干弱枝”的政策,强化中央集权,收回赋予地方的兵权、财权、人事行政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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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还建立了多重监察体系。中央层面御史台和谏院并立,台谏官由皇帝亲自掌握,可以弹劾宰相,地方上路一级设监司(转运司、提点刑狱司等),州府设通判,专门监督地方长官, 监察官员之间也要互相监督,共同构成严密的官僚监督体系。

宋朝及后世王朝没有权臣篡位也与当时的社会状况有关。

从汉到唐,中国社会一直存在着强大的世家门阀。这些家族拥有雄厚的经济基础、盘根错节的政治人脉,甚至可以豢养私兵。他们不仅是朝廷的“官员”,更是皇权的“合伙人”。司马氏能篡魏,正是因为得到了其他世家大族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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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历经唐末农民起义和五代战乱的反复洗刷,这些旧门阀基本被扫荡殆尽。到了宋代,官员的主体是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他们没有家族根基,地位完全来自皇帝的“恩赐”,本质上只是皇家的“高级打工人”。

像前代那些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大权臣也就逐渐没有成长的土壤了。

从宋朝开始,内部的权臣篡位确实逐步被根绝了。但总结历史规律,发现王朝不过是“换了一种死法”。此后的朝代,覆灭的原因从“内部人夺权”逐步转向了“外部冲击”。

从宋至清,皇权虽然越来越集中,但面对危机时的应变能力却未必更强,最终也难逃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