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没遭罪,
给老婆包好她爱吃的汤圆后,我想在躺椅上歇会,却再也没能睁开眼。
我想给程雨柔留句遗言,
说我再也不跟她赌气,我原谅她跟那个男秘书的事情了。
也没来得及。
大家都说人死如灯灭,可没想到我的灵魂却迟迟不散。
我看着外出给我买糖炒栗子的程雨柔回来,身后还跟着秘书宋叙白。
宋叙白装作无辜地说。
“程总,刚才周先生发消息骂我是畜生,让我去死…我还是走吧,别坏了你们夫妻感情。”
程雨柔看着我紧闭的双眼,眼中的疼惜化为厌恶。
“周聿安,你到底闹什么?叙白只是回来跟我拿文件,你就不能懂事点?”
直到我身体凉透,程雨柔数落的声音就没停过。
可后来,她却流着泪求我睁开眼说句话。
程雨柔皱着眉数落半晌,见躺椅上的我毫无反应,终是叹了口气。
她眉眼间的戾气散去。
蹲下身,把手里那袋一直护在怀里的糖炒栗子,轻轻塞进我手心里。
“别生气了。”
她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还是热的,这家店就在城南,你不是念叨好久了吗?起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栗子的纸袋温热,可惜我的手心再也感受不到那丝暖意了。
程雨柔觉得我的手太凉,眉头又是一紧。
她起身去卧室拿了条羊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我身上。
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做完这一切,她又转身去了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
“给你倒杯温水,润润喉咙。”
程雨柔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几分絮叨:
“过完元宵,我把公司的事推一推,带你去南方疗养。”
“那边暖和,空气湿润,你这咳嗽老不好,去那边养养肺应该能好点。到时候你想看海咱们就去看海…”
我飘在半空,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眶发酸,却流不出一滴泪。
程雨柔,太晚了。
站在一旁的宋叙白,盯着程雨柔忙碌的背影,嫉妒得发狂。
他没想到,我都装睡不理人了。
程雨柔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想着要带我去南方。
趁着程雨柔背对着客厅,宋叙白悄悄走到躺椅旁。
他伸出手,从我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宋叙白试了几次,我的密码就是程雨柔的生日。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设置了条定时短信。
做完这一切,他把我的手机顺手揣进自己包里。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客厅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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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叙白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自己的额角。
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他惨白的脸颊往下淌。
“怎么了?!”
程雨柔端着温水,慌乱地从厨房冲出来。
一眼就看到宋叙白捂着流血的头,跌坐在地上,身体颤抖。
“程总……”
宋叙白指着躺椅上一动不动的我,模样可怜:
“是周先生他突然拿烟灰缸砸我!他说我是畜生,让我滚出去,不然就杀了我!”
程雨柔脸色骤变。
她几步冲到躺椅前,伸手就要去拽我的胳膊:
周聿安!你疯了吗?叙白年纪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
“叮咚”一声。
程雨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宋叙白立刻大喊:
“程总!你看手机!肯定是周先生发消息骂我了!他刚才拿着手机就在按,他就是装睡!”
程雨柔动作一顿,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字,发件人正是“老公”。
如果那个畜生秘书不滚,我就死给你看!
程雨柔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她抬头盯着躺椅上的我,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消散,满是滔天怒火。
“好得很。”
程雨柔气极反笑,声音冰冷。
“周聿安,你为了赶走叙白,连死都敢挂在嘴边威胁我?我对你太好了是吧?让你觉得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吧?”
她扬起手。
“哗啦!”
那一杯原本为了给我润喉的温水,直接泼在我的脸上。
水珠顺着我灰败的脸颊滑落,打湿衣服,也打湿刚盖好的羊毛毯。
我依然紧闭着眼,没有躲闪。
“还在装?”
程雨柔看着我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她抓起我手心里那袋还热乎的糖炒栗子,丢进垃圾桶里。
“行,你喜欢装死是吧?那你就一个人在这演个够!”
程雨柔转过身,一把拉起地上的宋叙白。
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厌恶。
“叙白,我们走!带你去医院包扎,今晚去公司过节,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发疯!”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震得屋顶的吊灯晃了晃。
我飘在半空,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脸,和垃圾桶里的栗子。
程雨柔,我不是装的。
我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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