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那是我的黑豹。
这一世,黑豹在我的车里,那墙上的是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团肉糊得不成样子,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的……骨头?
不对,那骨头的尺寸不对。
黑豹是大型犬,骨架很大。
这骨头,太细了,细得像……鸡翅膀?
不,比鸡翅膀稍微粗一点。
像幼儿的手臂。
我心里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我冷冷地开口:张凯,那是我的狗,也是功勋犬。它死了,你们第一反应就是让我扫地?
张凯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
死都死了,还要我给它披麻戴孝啊?功勋犬怎么了?退役了就是条土狗。
他走到废墟边,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块还在冒烟的碎片。
啧,炸得挺碎啊。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别说,这肉味还挺香。林婉,你也别丧着脸了,正好晚上加个菜,狗肉火锅。
我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加个菜?
吃谁?
大嫂刘翠这时候也嗑着瓜子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
哎哟,吵死了!刚才那一声震得我耳鸣。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翻了个白眼。
壮壮,你也是,玩炮仗也不离远点,把你新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她只关心儿子的衣服,完全不在意那条刚才还活生生的生命。
张壮跑过去,把那只黑乎乎的手往刘翠身上抹。
妈!你看!这是狗血!我是大英雄!
刘翠尖叫一声,嫌弃地推开张壮。
哎呀脏死了!这一身灰!林婉,你看看你那破狗,死了还给我找麻烦!
她转头瞪着我,唾沫星子横飞。
我这衣服可是新买的,两千多呢!被这狗血弄脏了,你得赔我!
我看着刘翠。
上一世,黑豹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狗血脏了她的地,让我赔精神损失费。
这一世,她还是要赔偿。
我笑了。
赔?行啊。
我指着墙上那团东西。
你去看看那是什??么,看清楚了,我再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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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被我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看什么看?不就是死狗肉吗?恶心死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为了那两千块钱,捂着鼻子走了过去。
婆婆这时候已经拿来了扫把和簸箕。
还有一个那种装垃圾的大号黑色塑料袋。
行了行了,别看了,赶紧铲了扔出去。
婆婆不耐烦地挥着手。
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壮壮也是,下次炸个老鼠什么的就行了,这狗这么大,炸得满院子都是,还得我收拾。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扫把去铲墙角那团焦黑的肉。
啪嗒。
那团肉掉在了地上。
有些地方已经成了碳,有些地方还是鲜红的。
婆婆嫌恶心,用铲子使劲在那团肉上剁了两下,想把它弄碎点好装袋。
这狗皮还挺嫩,一铲子就断了。
婆婆嘟囔着。
咔嚓一声。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脆生生的。
我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们在铲尸体。
却不知道自己在铲谁。
妈,你轻点,别把肠子弄出来了,臭死了。
张凯在旁边指挥。
行了,我知道!赶紧拿袋子撑开!
婆婆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铲起来,往张凯手里的黑塑料袋里倒。
张凯皱着眉,把头扭向一边,生怕看一眼。
但我看见了。
在那团血肉翻滚进袋子的一瞬间。
我看见了一截烧焦的布料。
不是黑豹的毛。
那是蓝色的绒布。
上面还印着小黄鸭的图案。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大嫂刚给刚满月的二胎儿子买的包被。
行了,系上口,扔外面大垃圾桶去。
婆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晦气。
林婉,你去扔。
她指使我。
张凯把袋子扎紧,随手往我脚边一扔。
赶紧去,味儿太大了。
我没动。
那袋子还在往外渗血水。
我盯着那个袋子,问了一句:
大嫂,二宝呢?
院子里的嘈杂声突然停了一瞬。
刘翠正拿着湿巾给张壮擦手,听到我问,头也不抬地说:
在屋里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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