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主制中,经常会有一个总览政府各个衙门的头头,由他向君主负责。中国叫他“宰相”或“丞相”,外国我们一般翻译成“首相”。
实际上,宰相和丞相有很大的不同,千万不能把二者混为一谈。丞相,在某些朝代是这一职务的具体名称,比如曹操,汉末丞相;而宰相则只是对这个职务的泛称,从来没有一个朝代设立过“宰相”一职。
宰:主持、主宰;相:辅佐、襄助。这两个字,曾经分别作为一个职务出现过,主要是春秋到秦。
1. 宰:太宰:王室/公室大管家;邑宰:地方县长;家宰:大夫家里的总管。多是家臣、近臣。
例:“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论语·公冶长》)。孔子评价冉有:千户大邑、百乘大夫家,都可以让他做主管。
2. 相:相国、相邦。比如张仪以秦相(相邦) 为巅峰,两度主政秦国;以魏相、楚相为外任,全为推行连横服务,是战国纵横家的代表。
“宰相”二字连用作为一个词,目前公认最早的出处是战国时期法家代表作《韩非子》中的《显学》篇。书中的原话是:“故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宰相这个称谓,从一开始就是通称而非官名。在韩非子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中原的齐国、秦国,还是南方的楚国,各国的最高行政长官其实各有各的叫法(如相邦、令尹等)。“宰相”是韩非子对这些官职的一个概括性称呼。
我们可以这样说,所有的“丞相”都是“宰相”,但“宰相”不一定都叫“丞相”。这就像我们说“公司CEO”是一个职位类别(通称),而有的公司叫“首席执行官”,有的叫“总经理”。
《太平年》所反映的五代时期,宰相的具体名字更不好理解、甚至不好记忆,咱们以郭荣的几个宰相为例说说。
范质:
官职: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兼参知枢密院事(掌军政)。他是郭荣最信任的文臣,高平之战、征淮南、北伐都在身边,顾命大臣之首。
王溥
官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年轻有为,参与决策,也是顾命大臣
3. 魏仁浦
官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原枢密使。由枢密使升宰相,军政通才,顾命大臣之一。
后周实行多相制,范质、王溥、魏仁浦是后期核心三相。为什么说他们三个都是宰相呢?因为职务中都有“同平章事”。
“同平章事”是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简称,这是一个差遣职,只要带上这个头衔,无论本官高低,都是事实上的宰相。
我们来拆解一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字面意思:
同:等同于,相当于。
中书门下:这是两个部门的合称。唐代前期,中书省(出令)和门下省(审议)是核心决策机构,它们合在一起办公的地方就叫“政事堂”,后来也常被称为“中书门下”。因此,这个词指代的是最高决策机关。
平章事:“平”是处理、评定的意思;“章”是彰显、明确;“事”指政事。合起来就是商议、处理国事。
所以,连起来解读就是:获此头衔者,其权力和待遇与在中书门下省商议处理国事的宰相们等同。
这个差遣职务主要是为了满足皇帝灵活任命宰相的需求。唐朝初年,只有中书令、门下侍中那几位三省长官才是当然的宰相。但皇帝有时想提拔一些资历浅、品级低但有能力的亲信,或者需要给功臣元老一个荣誉,直接任命他们为三省长官(都是三品)显然不合适。于是,皇帝就给他们加一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意思是:虽然你官职不高,但我授权你可以进入政事堂,和三品的长官们一起平章政事。
发展到后来, 这个职位竟演变为从“加官”到“真宰相”。
唐初它是临时性、非正式的“差遣”,到 高宗、武则天时期,逐渐成为官员进入决策层的核心标志。甚至原本的正牌宰相(尚书仆射),如果不加这个头衔,反而会被排挤出宰相班子,沦为行政事务官。 中唐以后成为权力最强的“真宰相”的唯一头衔。原来的三j长官(中书令、侍中)反而变成了授予藩镇节度使或功臣的虚衔。
回到电视剧《太平年》那个时代背景,五代、宋初实行官、职、差遣分离的制度。看看范质这个宰相官职的具体情况。
范质的本官(也叫寄禄官)是中书侍郎。中书侍郎是中书省的副长官,定员2人。协助中书令总领省务、参议大政;中书令缺位时,代行长官职权。其品级为正三品。这是给他定品级、俸禄的,不一定干这份工作。
他的差遣官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实际干的工作。
他的馆职是集贤殿大学士。馆职,简单说就是在馆阁(皇家藏书、修史、顾问机构)里任职的荣誉加清要头衔,是唐宋(尤其宋初)高官标配。宋初有三馆, 昭文馆、史馆、集贤院,秘阁(藏善本、御书)后来还有龙图阁、天章阁等(藏先帝御集),包拯就是龙图阁大学士只定级别、俸禄,不负责该部门实际事务。
以下是历朝历代宰相的具体名称:
秦汉时期,就叫丞相(如萧何、曹操),这是“宰相”最经典的一种形态。
到了隋唐,通常不叫丞相,而是由三省长官(中书令、门下侍中、尚书仆射)共同担任宰相。后来皇帝为了灵活任命,就给官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让他们成为事实上的宰相。
五代十国基本继承了唐朝的制度,所以各国的宰相大多也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宋朝前期沿用“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期则改称左仆射、右丞相等。
明清时期:明太祖朱元璋废除了丞相制度,但皇帝仍然需要助手,所以后来的内阁大学士(如张居正)、军机大臣(如和珅),虽然官名叫“大学士”、“军机大臣”,但在老百姓和官员的口中,他们也被尊称为“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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