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上,曾把孤独分等级,独自看病、独自就医,属于骨灰级。
秋蓝是一位宫颈癌患者,每21天就要独自从县城赶到朝阳市做化疗。一个冬日,她通过平安健康险找到陪诊张洪梅。一年多来,张洪梅陪她度过一次次化疗的脆弱时刻:帮忙排队、代问指标、记下医嘱再发给她。
在平安健康险,诸如这类陪诊、陪护被称为“医健服务”。她们不替代医生,但她们有专业的服务经验和能与患者共情的心,希望让冰冷的就医流程变得更省心、更暖心。
即使是春节,她们也依旧来到患者床头,告诉他们:“不要叹气。”
文 |JioJio
编辑 |Yang
运营 |步鸟
不要叹气
每隔21天,无论辽宁朝阳市下多厚的雪,刮多急的风,秋蓝和张洪梅都会雷打不动地见面,最近一次,是今年除夕。
60岁的秋蓝独自生活在辽宁某县城,两年前,她检测出宫颈癌早期,此后日子是以21天计算的,每隔21天就要赶到朝阳市的医院做化疗。这天她会在清晨6点起床,坐2小时大巴,8点抵达朝阳市,化疗结束,赶最晚一班车回去。独自异地就医,躺在床上打吊瓶的时间很难熬,后来,她通过平安健康险找到了当地的一位陪诊师张洪梅。
2024年的一个冬日,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时,秋蓝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坐了两小时大巴,袖子一尘不染,因为化疗,她的头发剃得光光的,戴着帽子。如今,头上已经长出毛绒绒的头发,身体也逐步好转,今年年中,化疗就将结束了。
春节前,秋蓝算出除夕是化疗的日子,但她并不确定是否该打扰对方,试探性地发消息问: “过年回家吗?”像往常那样,张洪梅立刻回复,“有需要就留下来陪你。”
张洪梅记得,自己陪秋蓝去了20多次医院,这是她相处最久的客户,一次次往返医院,两人生出默契。除夕,她照例到车站等秋蓝,接过行李,到医院挂号、排队、取体检报告。打250毫升的化疗药物吊瓶时,由于反复输液,客户的血管变得模糊,张洪梅提醒护士慢一点,再轻一点。结束后,又把秋蓝送回车站。
上车前,她掏出一个黄色的福袋递给秋蓝,这是她过年特意给家人准备的,“孩子、婆婆的都有”,也算上了秋蓝一份,那个福袋上写着“平安”。
▲图 /《女神蒙上眼》
春节是中国人最盛大的节日,留在医院的病人都有各自的迫不得已。
“比想象的严重”,这是黄兴梅见到陈芬的第一反应。
春节前,60岁的陈芬髋关节拉伤住院。病情算不上复杂,髋关节位于大腿根部与骨盆交界处,连接躯干和下肢,受伤后要注意臀部不能动,每个小时给病人擦拭、翻身。但陈芬明显更为痛苦,她躺在被子里,整张脸像揉碎的纸,眉头紧锁,紧咬着牙关,触碰到身体任何部位,都会叫痛。
陈芬的女儿没有太多护理知识,又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距离除夕两天前,女儿紧急找到平安健康险。黄兴梅接到电话,对面同事的声音已经有些无措,“阿姨你能去吗?”大多数陪护在当时已经返乡,和患者同城的护工只剩自己,下午,黄兴梅拎着包来到患者身边。
春节的医院比平日安静,多数病人陆续被家人接出院了,原本住满3个人的病房,只剩下两位,房间里,除了病床前挂着两只小红灯笼,一点年味也没有,陈芬躺在床上,“很糟糕。”
病情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往往不像纸面描述那样概略,黄兴梅是一点点认识全患者处境的。除了髋关节拉伤,陈芬慢性病缠身,患有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以及糖尿病。血糖控制不好,平时容易口渴,不能断水,但肾脏对糖分吸收能力下降,就会出现多尿;这次外伤还诱发了关节炎症,疼痛范围扩散,“几乎每个部位都在疼。”
黄兴梅从事护理工作近10年,过去在上海养老院工作,她“看不得别人受苦”。陈芬去卫生间,会因为疼痛而紧张,黄兴梅一边扶着,一边轻声安慰,“姐,你别怕,慢慢来,什么事有我呢。”
两天后的除夕,陈芬情绪明显好了许多,一早醒来,就道新年祝福,“和第一天完全不一样了。”晚上,黄兴梅和陈芬女儿都买了年夜饭到病房,病房里热闹了许久。
黄兴梅注意到,偶尔陈芬会在房间里轻轻叹气。她告诉陈芬,“在我们家,习俗是新年不能叹气,想叹气,就做个深呼吸。“陈芬笑起来,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深呼吸。
▲图 / 《机智住院医生生活》
即使在春节假期,收到患者发来的感谢和祝福,崔琪还是会不自觉地问起他们的恢复进度。
她是北大康复的一位康复师,接触患者多遭遇骨折、脑梗“四肢功有障碍”。崔琪的任务是让患者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使失去控制的肢体重新听从指令。这种进步,是水滴石穿的过程,往往以月为单位。
春节放假,意味着患者会失联一两周,春节前的一周,她会细致和患者沟通,评估这个阶段的恢复情况。忙着叮嘱胫骨骨折的小孩,“走路仍不能弯曲。”告诉孩子父母,“监督他多做要踝泵,促进下肢血回流,防止静脉血栓。“一天里,她要和13到14位患者逐一进行类似沟通,每人至少半小时。
填补空隙,省心就医
家庭里没有多余精力照顾,身心郁闷的病人,平安健康险见过太多。调研发现,无论平日多光鲜,生病的焦虑几乎人人都经历过。
从人口结构看,如今的家庭规模越来越小,子女分散、劳动力有限,家里往往腾不出人来专职照顾病人。另一边,老龄化的脚步还在加快——第七次人口普查显示,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达18.7%,在部分大城市,空巢老人比例甚至超过七成。陪伴的缺失与繁琐的就医流程叠加,让生病这件事愈发艰难,平安健康险正在努力填补这些空隙。
平安健康险内部,把陪诊、陪护、康复管理称为“医健服务”。这些岗位不替代医生,也不介入医疗决策,她们的存在是让复杂、漫长、冰冷的就医流程变得省心。
医院里的“数字鸿沟”,每位踏入陌生医院的患者都结结实实地体验过, “现在医院看病很复杂的,会被搞懵。”
一线城市的三甲医院,往往是几栋庞大的玻璃大楼构成一个医疗区,入口不止一个,门诊楼、住院部、体检中心往往彼此分散。对初次到访的患者而言,找对正确的门、科室,不亚于迷宫。
▲三甲医院就像一个大型“迷宫”。图 / 视觉中国
更繁琐的是流程,并不是每个人都熟悉。多数医院缴费、取报告、拿发票等环节都在机器上完成,对勉强学会智能手机的老人,每一步推进得都艰难。报销窗口前,常能看到有老年人被工作人员大声提醒用电子医保,老人拿着手机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操作,只能默默移到旁边摸索。从外地来看病、身边无人陪伴的中老年人,神情里的局促与不安几乎掩饰不住。
即便是熟悉流程的中青年人,也需要在电梯口、叫号区、检查室外反复排队。流程走完,体力与耐心往往一并消耗殆尽。
陪诊的意义,正是在这些时刻显现,和患者一起穿过“迷宫”,代替虚弱的患者排队,减少无措。几乎每一个陪诊,都把自己变成了“医院活地图”。她们熟悉医院里各科室的作息时间,哪里拍片、哪里抽血、哪条动线更省时,什么时候坐电梯,什么时候走楼梯,她们都心里都有数。
▲图 /《苦尽柑来遇见你》
康复管理师的工作,也是在填补信息的空隙。
不少患者被家属推着轮椅送进康复室时,以为“不过是来按摩的”,对康复管理理解有偏差。
面对重复枯燥的腿部、手部练习,患者状态也各异,骨折病人往往目标明确,知道“练好就能走”,但脑梗患者却常常陷入低落与否认。医生把他们从急救室抢救回来,但他们不明白“我烟酒不沾,不吃油腻,怎么同事好好的,自己却腿动不了。”“为什么转瞬之间,翻身、穿衣、行走这些本能动作会变得艰难。”
康复管理师要努力把这些人从失控情绪里拉出来,用专业知识弥补信息差,让患者相信,一定程度,四肢是能重新“驯化”的。经过一段从易到难的训练,很多康复管理师见证了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刻。
▲图 /《致忘了诗的你》
陪护则填补了家人照护缺失。成年人的崩溃是从一个人看病开始,面对自己身体疼痛,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有的患者不理解疾病风险,听不懂专业术语。陪护做的不止是陪伴,还有协助患者决策。
一位摔伤的女孩,膝盖骨碎了,嘴唇缝了好几针,饭都不能吃,只能一点点用勺子喂。做完手术第二天,护士说可以出院了,女孩想走,被黄兴梅劝住,“小姑娘,你疼成这样,要多观察几天啊。”当天夜里,女孩果然疼得叫,黄兴梅跑上跑下找护士,又在医院多照顾了她3天。
有时候,陪护是个体力活,能做到比家人更专业、更有耐心。
患者无法表述病症,黄兴梅需要充当患者和护士之间的“翻译”,甚至要通过读嘴形,“唇语都快练出来了。”患者吃不下饭,全靠打点滴补充营养,血管又细,“稍微动一下,吊瓶就不滴了。”黄兴梅只能24小时一直注意吊瓶,整整守了2个晚上。
需要这些医健服务的人,并没有固定模样。老人、异地就医者、带着孩子独自看病的年轻母亲、青年人,甚至是第一次面对重大诊断的中年人。许多人是独自走进医院的,在病床上面对身体变化,听医生说着不熟悉的医疗词汇。陪诊、陪护与康复管理,在病人最脆弱时候,成为他们临时家人。
走进一个病人
平安健康险是少数自建陪护、陪诊、康复管理团队的机构,这源于过往的教训。
平安健康险医疗服务部负责人孙本亮记得,早期平安健康险把这些岗位外包出去,服务很不稳定。“要求病人要提前24小时预约,但实际情况下,生病往往是很突然的,预约好的陪护也会临时来不了。”最关键的是,外包团队派来的员工,素质参差不齐,有人只是把陪诊、陪护当作跑腿。
3年前,平安健康险开始建立自营团队,理念很朴素,充当病人的临时家人,走进每一个病人。
真正走进一个病人,通常是陪患者度过诸多脆弱的时刻。
▲图 /《小圆26岁,在做实习医生!》
秋蓝已过了遭受疼痛会喊的阶段,对化疗也心平气和,唯独体检时容易情绪波动。每次化疗前,她要做十多项检查,查清身体里微量元素指标,有次尿检异常,看着报告上升的小箭头,音调都有些颤抖,张洪梅赶紧安慰,去问医生,结果是“多喝水就行”。
秋蓝年纪大了,面诊医生说话快,5分钟就把拍哪些片子、不能吃什么等注意事项说完,她根本记不住,是张洪梅拿出本子一条条记下来,再发给自己。
张洪梅视角里,治疗之外,她得时刻关注秋蓝的生活习惯。化疗期间,不能感冒,一阵风吹过,就要给对方披上外套。她给秋蓝准备的补给,通常是温水、坚果、水果,这是经过一段时间观察调试出来的,“秋蓝对吃东西很在意,没有营养的基本不吃。”
除了照顾身体,有时陪护们是通过照顾情绪走进病人的。
人一生病,情绪往往也被身体压得脆弱。为了转移陈芬注意力,黄兴梅想办法跟她聊天,会聊自己去上海做陪护的经历,不时给陈芬做按摩,对方喊疼,她开玩笑,“不能碰瓷,我还没碰到你。”两个人一起笑了。
黄兴梅到来之前,陈芬上厕所得用开塞露,这种方式,她一点都不喜欢。按照陪护经验,黄兴梅烫好毛巾,试好水温,小心擦拭、按摩陈芬的肚子,协助她顺利排便,能体面、干净地上次厕所,“患者心情都不一样。”
走进病人,需要懂TA是怎样具体地度过一天。
崔琪每次都会跟患者聊生活日常,康复训练不是枯燥的做动作,而是围绕生活需求展开。
一位乳腺癌康复者,后遗症是右侧淋巴水肿,左侧肩周炎,“正常人手臂可以抬到150度,她抬到90度都困难。”连一直梳的高马尾都扎不了。于是,梳头成了康复目标的一部分,从抬臂、拉伸到力量训练,一点点推进,她的马尾也越扎越高。
对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难谈及生活质量的患者,崔琪要做的,则是减轻他们日常痛苦。长期卧床容易生褥疮,严重的甚至危及生命。崔琪做不到让他们站起来,但可以教他们借力翻身,“上肢交叉带动下肢,身体微微摆动,完成一个侧翻。”
作为医疗支持岗位,她们比医生更容易面对患者发脾气的时候,能坚持下来,是把患者当成家人一样照顾,理解病人的心情。
▲图 /《疗愈心中的伤口》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了平安健康险,寻求就医支持。截至目前,平安健康险拥有1600+直管陪诊师、3000+严选陪护师,以及2000+北大医疗专家医师,就医服务覆盖全国200多个城市。
作为平安健康险自建的队伍,陪诊、陪护上岗前经过细致的培训,要学医疗基础知识和医护知识,通过考试,做人格测试…...“陪诊师要能用专业的词语形容翻译患者症状,让医生更好理解,陪护师需要通过不同疾病的专项护理认证才能上岗。”孙本亮说。
孙本亮与病患打交道多年,他明白,“独自看病、独自就医,这都是骨灰级的孤独。”医健服务存在的意义,正是病人在孤独与脆弱中,发现身边多站了一个人。
“走进”往往也是相互的,当医健服务员工们走进患者,患者也在走向她们。孙本亮发现,有客户每次就医会指定同一个陪诊师,有病人出院后希望陪护继续上门服务,这些都是认可、也是信任,她们与患者之间,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雇佣关系。
曾经,张洪梅觉得,关心秋蓝是她职责所在,却不知道彼此之间早已生出了另一种牵挂。
去年夏天,有段时间天气不好,雨连夜下。某次化疗早上,张洪梅打电话问秋蓝在哪儿,准备披着雨衣过去找她,秋蓝急着制止。这是她们相处一年多来,秋蓝第一次替张洪梅担心。那一刻,她们更像是彼此的家人。
(为保护隐私,除孙本亮、崔琪、张洪梅、黄兴梅外,其余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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