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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科技头版)
挖人如同打脸,谷歌杀人诛心。
出品 | 科技头版 作者 | 刘峰
这两天,互联网行业和AI圈被同一条消息刷了屏:阿里千问大模型的核心负责人林俊旸突然发文告别。
这条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直到今天,阿里官方确认了林俊旸已离职的消息。
作为阿里的战略核心,千问(Qwen)团队的人事变动,绝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去留问题。
它背后牵扯的,是一家巨头在AI狂飙时代的技术路线选择、组织架构调整,以及那场关于“技术策略”与“商业变现”的残酷博弈。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同一天,谷歌DeepMind的相关负责人突然在社交平台上向Qwen团队抛出了橄榄枝。
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
3月4日凌晨,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时,阿里千问的核心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平台留下了一句极为克制却又饱含情感的话:“me stepping down.bye my beloved qwen.”(我卸任了,再见了,我亲爱的千问)。
短短几个词,瞬间引爆了科技圈。
林俊旸,这个名字在业内代表着什么?他是1993年出生的技术天才,北大硕士毕业,2019年以应届生身份加入阿里达摩院。
在短短几年内,他一路晋升为阿里最年轻的P10级技术负责人,亲历并主导了千问从0到1的全过程。
在过去的几年里,林俊旸带领团队打了一场又一场硬仗。
2023年,通义千问正式发布;此后,团队以令人炫目的速度推出了从0.5B到110B的系列模型,在开源社区Hugging Face上霸榜数月。
正是因为他,Qwen系列成为了全球开发者心中“最能打”的中国开源模型之一,衍生模型数量突破20万,下载量超10亿次。
然而,谁都没想到,在阿里AI战略被提升至最高优先级、在马云刚刚现身谈AI、在品牌刚刚统一为“千问”的节骨眼上,他竟然选择了离开。
紧随其后的是连锁反应。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核心贡献者李凯新等多名技术骨干,也相继传出了离职的消息。
谷歌DeepMind开发体验负责人Omar Sanseviero抓住了这个机会,突然在社交平台上公开喊话:“千问的朋友们,如果想找个新地方来打造优秀模型,并为开源模型生态系统做出贡献,请随时联系我!我们的路线图中有很多令人兴奋的事情。”
这则喊话,礼貌、精准,且杀伤力极强。它不仅瞄准了刚刚失去领军人物的Qwen团队,更直接指向了“开源模型生态”——这恰恰是林俊旸和Qwen团队最引以为傲的阵地。
而且Omar Sanseviero本人曾是Hugging Face的开源生态负责人,江湖绰号“首席羊驼官”(Chief Llama Officer),对开源社区的运作模式熟稔于心。
由他来“接客”,DeepMind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有人说阿里的一个时代结束了。不,或许只是一个阶段结束了。
但在结束的废墟上,新的猎手已经举起了火把。
为什么在鲜花着锦之时转身离去?
对于林俊旸的离开,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宫斗”或“内卷”。
但根据多方信息梳理,林俊旸的离开,更像是一场关于“未来怎么走”的理念分歧,以及由此引发的权责重构。
阿里内部人士透露,实际情况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狗血。
随着千问从一个小小的技术项目被提升为集团的顶层战略,阿里认为需要招揽更多的全球技术大牛来提升“人才密度”。
在这个过程中,林俊旸的权责范围面临调整——可能会从原先的垂直整合型负责人,变成负责其中一部分环节。这种变化,他无法接受,因而提出了辞职。
简单来说,过去林俊旸带领的Qwen团队更像是一个“特种部队”:预训练、后训练、多模态、Infra全链路闭环,人少但战斗力极强,适合快速迭代、冲榜造势。这是典型的“创业团队”打法,极具理想主义色彩;
而随着集团战略转向,阿里希望将Qwen团队按功能拆分成预训练、后训练、视觉理解等多个模块,与通义实验室的其他团队(如通义万相)合并工作。这是“正规军”的整编打法,更适合大规模协同作战和商业化的深度落地。
虽然在管理上,这种组织重构更利于资源统筹,但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技术负责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更深层次的矛盾,或许在于“技术”与“商业化”的左右互搏。
知名经济学者盘和林对此分析得颇为透彻:“阿里需要千问快速商业化。今年AI行业有个问题,大量的基础设施投入无法回收。但千问团队之前的调性,是服务好用户,做好开源。”
开源,意味着免费、分享、普惠,追求的是技术影响力和社区口碑;商业化,意味着变现、收入、利润,追求的是财务报表和市场占有率。
两者并非天然对立,但在资源有限、竞争白热化的当下,取舍在所难免。
艾媒咨询CEO张毅指出,阿里当前或是在“战略收缩开源,聚焦高价值的商业闭环”。
其实,在不少业内人士看来,此次事件发生的真正导火索,更有可能是新模型表现不佳。
虽然Qwen3.5的小模型(如0.5B、4B等)在开发者社区好评如潮,甚至获得了马斯克的点赞;
但在衡量大模型综合能力的权威盲测榜单LMArena上,千问的旗舰模型Qwen3.5-397B排名并不理想,仅列第18位,与之前Qwen3-Max Preview的前三位置相去甚远。
当旗舰模型表现不及预期,当内部评价出现分歧,当组织架构的调整似乎在印证“不信任”,离开或许成为了一种必然。
3月4日下午,通义实验室紧急召开了全员大会。
阿里高层反复强调:“Qwen没有收缩,这是一次团队扩张。”并承认“新人引入肯定会带来阵型变化,我们可能没处理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公司要长大,队伍要整编,在这个过程中,总会有人走散。
人才争夺战背后,AI进入“体系对抗”时代
进入2026年,AI行业徒步踏进深水区,全球AI人才争夺战也逼近极致白热化。
领英发布的《2026全球劳动力市场洞察报告》显示,AI工程人才是全球流动最活跃的群体,其跨国流动的意愿是普通人才的8倍。
国内的数据同样惊人,猎聘报告指出,2026年开工首周,要求会AI工具的职位同比增长超过200%。
在这种背景下,谷歌的公开喊话不仅是挖人,更是一种战略威慑:我有最好的平台,你有最好的技术,来吧,我们一起改变世界。
值得注意的是,DeepMind近期不仅招技术人才,还在公开招聘“首席经济学家”。这说明顶级的AI实验室已经开始思考AGI(通用人工智能)时代的资源分配、经济模型与社会治理问题。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写代码的工程师,更是能够构建未来世界规则的跨学科大脑。
此举,也代表着AI竞争开始从“单点突破”转向“体系对抗”。
正如阿里近期提出的“通云哥”黄金三角概念——通义实验室、阿里云、平头哥。
未来的竞争,不再是一个模型跑分有多高,而是算力供给、模型能力与系统工程的协同作战。
林俊旸时代的Qwen,像是锐利的“矛尖”,锋利无比,专打技术高地。而现在的阿里,需要的是“矛、盾、战车、粮草”齐备的集团军。
从“比模型”转向“拼体系”,用“模型+生态+AI Infra”争夺下一代平台入口。
这也是为什么阿里会引入具有Gemini背景的周浩来接管后训练团队,为什么要把团队拆解重组。
因为对于如今的阿里而言,千问App能不能在App Store榜单上稳住前三,或许比在Hugging Face上多一个星标更重要;
千问眼镜能不能通过生态协同(高德、饿了么、支付宝)完成交易闭环,或许比在学术论文里多一个创新点更紧迫。
最后刘峰想说,这更像是技术理想主义与商业现实主义的一次正面碰撞。
我们无意评判谁对谁错。没有林俊旸们的理想主义,就没有Qwen今日的江湖地位;没有商业化的反哺,AI这场耗资巨大的军备竞赛也难以持续。
对于阿里而言,阵痛在所难免。但对于整个行业而言,这或许是一次必要的清醒。
当潮水退去,当喧嚣沉寂,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谁喊得最大声,而是谁的组织更有韧性,谁的体系更能抗压,谁能在这场漫长的马拉松里,跑赢最后一个弯道。
3月的杭州,春寒料峭。云谷学校的走廊里,马云关于AI的讲话余音尚在;西溪园区的灯火下,新的千问团队正在重组。
再见了,林俊旸时代的Qwen。
你好啊,那个必须直面商业世界所有残酷与复杂的,全新的阿里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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