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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我曾数度念想,要为大伯写下他平凡却波澜壮阔的一生,却总因世事纷扰,迟迟未敢落笔。直到前几日,九十三岁高龄的他不慎摔伤腿部,骨折住院。探望时,病榻上风烛残年的老人,与老照片里英气勃发的军装少年两相叠映——时间这柄无情刻刀,既斩落繁花,也削去了人生最美的华光。最是人间不忍见,红颜迟暮,英雄末路。那一刻,万千思绪翻涌,终于提笔,写下这篇《我的大伯》。

我的大伯姓韦名明起,字不详——那是民国年间的乡村,生计维艰的农家子弟能有大名已属不易,字则多为书香门第的专属印记。他生于1933年,籍贯永宁县王梁沟村。少年时光于乱世中度过:军阀混战、日寇入侵、匪患横行与新生力量崛起交织,在四方势力的角力与饥寒交迫的困境中,他的童年与青春始终笼罩在动荡的阴影之下。

1951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时,大伯刚成年,十七八岁的少年怀着一腔热血,在红旗遍插中华大地的时代氛围中,瞒着家人毅然投笔从戎。他唱着《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的豪迈旋律,随百万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国门,踏上硝烟弥漫的朝鲜战场。

那段被传颂得轰轰烈烈的战争岁月,其残酷与危险,大伯从未向家人提及。但后来我从史料与报道中逐渐了解:那三年,他之所以未寄一封家书,是因为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忠孝难两全”的抉择下,他不愿让远方的亲人因牵挂而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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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大伯——这个除了年轻英俊外一无所有的普通农村青年,竟在抗美援朝的烽火中邂逅了一位美丽姑娘——杜满玲,也就是后来我的大娘。

据说她出身书香门第,曾家有县城半条街的商铺,模样俊秀,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按当年成分划分属中农阶级。

大娘为何参军?她曾亲口对我说:“日本鬼子的残忍,远比书本描写更恶毒。烧杀抢掠,比土匪还凶——土匪是中国人,抢食抢衣尚留一丝情义与良心;而日本侵略者是豺狼,对我们中国人何来感情?他们的暴行比恶鬼更甚!作为中国人,怎能不扛起枪保家卫国,赶走侵略者?”

每次说起这些,大娘眼眶泛红,眼神却满是坚定,仿佛时光倒流,她仍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刀枪,与侵略者拼命。

我大娘与大伯携手走过六十余载春秋,从未红过脸、拌过嘴。

谈及相处之道,大娘曾向我倾囊相授:"夫妻过日子哪能没矛盾?除了彼此体谅,真要争执时,你大伯就一个字——'躲'。他从不给你争吵的机会,一个巴掌拍不响,架自然吵不起来。事后两人再心平气和地讲道理,矛盾便迎刃而解。"

按当下浪漫说法,这便是难能可贵的"钻石婚姻"。

我曾困惑:当年条件优越的大娘,为何会看上一穷二白的大伯?大伯总笑称是"个人魅力爆棚",大娘则望着他浅笑不语。后来我渐渐明白:在那个崇尚自由恋爱的年代,真挚的情感足以超越世俗羁绊,让两个两情相悦的年轻人无拘无束地走到一起——这份纯粹的爱情,着实令人艳羡。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抗美援朝九死一生的前线战场上,或许是新中国已获解放、“二五八团”的结婚硬性要求有所调整,又或许是领导被一对新人的真情所动而网开一面,大伯与大娘的婚礼竟在朝鲜军营里简单而热烈地举行了。

大伯后来骄傲地回忆:“我和你大娘结婚时,师长当主持人,政委做证婚人,男兵是伴郎,女兵是伴娘,婚房就是营房,所有革命战友都是喜客!”

每次听他说起,我总对那个年代的纯粹爱情心生羡慕。直到多年后西方情人节传入,大伯大娘才惊觉,他们成亲的日子竟恰好是二月十四——也就是如今我们常说的情人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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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韦海民,笔名韦嘉豪,1979年6月,出生于洛宁县赵村镇西陈宋村。2004年毕业于河南科技大学,现定居河南省会郑州。(桃李文化传媒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