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玉女士,我是XXX的家长,你当初承诺过的,现在说不给就不给了?我们孩子怎么办?”
最后一个电话,来自女孩小玉。
当初挑选资助人的时候,她曾跪在我面前,泪水涟涟地喊我妈妈。
电话那头,她说:“丛妈妈,您治病要多久?治好了赶紧出来挣钱,我们这么多孩子都等着您呢。”
我挂了电话,把枕头底下的信全烧了。
后来有记者把我的事捅出去,跑去采访那些孩子。
记者:“丛玉病得很重,你们不去看看吗?”
孩子A:“她答应供我读完大学的,现在人躺在医院,钱也没了,我去了能干嘛?”
孩子B:“她那么有钱,治个病而已,再说我们的学费才几个钱?”
孩子C,就是那个小玉,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天真:
“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企图的。她图什么,我不说,你们也该猜到吧?”
我把电视关掉。
最后那点钱交不起治疗费,我出院回家,躺在那张老张睡过的床上,一天一天熬。
死的那天晚上是大年三十,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我盯着天花板,说:“老天爷,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一定先爱自己。”
苍天有眼,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我33岁的时候,老张还没死,家里也还算富足。
逆天改命不容易,那天下午,我差点没能走出小区。
楼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百来个孩子,穿着校服,举着横幅。
“丛妈妈,我们需要您。”
“丛妈妈,别不要我们。”
最前面跪着的,是女孩小玉。
她拿着一个大喇叭,声泪俱下地喊:
“丛妈妈,您说过供我读完大学的,您忘了吗?”
旁边站着无数记者,摄像机全对着我所在的单元门。
我刚踏出楼道,就听见一声哭喊——
“丛妈妈!”
小玉跪着往前爬了几步,膝行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腿。
“丛妈妈,求您别不要我们!您说过我们是您的孩子!您说过会一直供我们的!”
她的眼泪糊在我裤腿上,冰凉一片。
身后那100个孩子,齐刷刷开始哭。哭声震天。
保安想上来拉,被记者拦住。
四面八方,全是长枪短炮和手机镜头。
有人在直播,有人跟着抹眼泪,还有人在小声说:“太可怜了,这女的怎么这么狠心?”
我低头看着小玉。
这张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她跪在我面前,也是这样哭,说以后给我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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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快要死了,她对着镜头说:“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企图的。”
我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裤腿上掰开。
“丛妈妈!”她死死拽着。
我掰开最后一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小玉,你今年多大了?”
她愣了愣:“十……十七。”
“十七了。”我点点头,“那也不小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企图的,你现在图什么,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她的脸僵住了。
我站起来,绕过小玉,往前走。
身后,小玉突然嚎啕大哭:“丛妈妈!您不能这样!您答应过我们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些孩子们都跟着哭,哭声比刚才更大。
有人开始喊口号:“丛妈妈回来!丛妈妈回来!”
手机镜头追着我,弹幕密密麻麻。
“什么人啊这是,这么多孩子都跪下了,她都不回头?”
“太冷血了,枉我以前还给她点赞!”
“十套房,一套都不捐,早就猜到她是假慈善!”
“丛玉,你晚上睡得着吗?”
记者们的长枪短跑几乎怼在了我脸上,嘴巴张张合合,无非都是在问我为何停止资助。
眼看实在躲不过,我索性停了下来,对着记者们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没错,我确实决定停止资助。”
“至于原因,是我的私事,这里就不方便说了。”
“不过我相信,这世上总归是好人多,比如你们,完全可以接手这些孩子们。”
“大家都这么善良,我相信,就算没有我,她们也一定能顺利完成学业,是不是?”
我微笑着扫视着这些看似善良又正义的人们。
见我把话题扯到这里,记者们立刻噤了声,不敢再缠着我追问。
我趁机格开那些记者,快步挤到小区门口。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是老张。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媳妇儿,我都看见了。”他声音发哽,“那些孩子……太可怜了。咱们不是一直资助他们吗?怎么突然就……”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张转过头:“咱们以前不是说过吗,不图他们报答,只希望他们好……”
“存折密码我改了。”我说。
他愣了。
“什么?”
“家里那两张存折,密码我改了。”我看着前方,“你要取钱,得问我。”
“媳妇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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