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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哲按:

春节假期结束了,故事FM 的节目也复更了,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上周末我受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方可成老师的邀请,去了趟香港。给中大和港大的同学,还有过滤气泡书店的读者做了三场分享。

因为我主要讲的是选题灵感来自哪里,就有现场的朋友问我在香港有什么想做的故事。我说我一直想采访在铜锣湾立交桥下拿鞋底打小人的婆婆们,我想知道都有什么样的客人会来购买这个服务,都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不过难点在于找到会说普通话的婆婆可能不容易,如果你有线索,欢迎联系我。

言归正传,今天这期节目有一点个人,因为讲述者是我的朋友。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欧阳,是在十多年前的一个聚会上。当时有一个调查记者团队要解散了,很多媒体朋友去告别。欧阳是那个团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应该是刚毕业不久。后来我们在同一个公益项目里共事,他不久后又回到媒体工作。

直到 2018 年,我听说她创建了一个服务流动青少年的机构——实务学堂。这是一个主要为辍学后的农民工子女提供非学历职业教育的公益项目。

以下,是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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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儿童遭受的「平庸之恶」

大家好,我是欧阳艳琴,今年 39 岁。1986 年底我出生在湖南安化县,那个时候,我们人均只有不到半亩的水稻田。我可能是最后一代,还能帮爸妈干点农活的,因为我爸妈比较早,大概是 1995 年左右就出去打工了。

我妈妈跟我们讲过,她最早进了东莞的一家手袋厂。那时候东莞有很多这种工厂,像手袋厂、鞋厂、服装厂、电子厂......第一年她没有回家过春节,看着烟花泪如雨下。

那时候作为一个小孩,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那种感受。比如每到傍晚,农村炊烟袅袅、天色将晚,大家陆续回家吃饭,那个时候就非常难过。

另一方面,留守儿童一个最大的心理的那个问题,不完全是来自于分离,很多留守儿童承受着一种非常大的恶意,或者叫「平庸之恶」,不经意间会对孩子形成影响。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外面做什么,乡村里会有很多传言,比如我们那最喜欢讲女性在外面做小姐,甚至有人会传言说这些人在外面找了新的家庭,不然你的父母为什么不来看你,是不是不爱你了......我还算好的,当时我妈妈他们会给我寄一些鞋子、衣服,就有一些人会说「这是你妈妈他们给你在垃圾堆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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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东莞找爸妈

我妈妈后来离开工厂了,自己做点小生意,时间就会更自由一些,我放假的时候就可以去东莞找他们。

第一次去应该是我上初中的时候,2000 年前后,去东莞打工的表哥带我坐卧铺车去的。那个时候的东莞说它是城市可以,说它是一个有工业区的农村也可以。记得我爸爸还能带着我去不远处摸田螺,一会就能摸一大桶。

我父母住在一棵大榕树底下,自己搭的房子,那是我父亲在附近的木材城、工厂里捡了一些复合木板搭的房子。在 20 米之外有个公共厕所,还要花钱;用水要从大概 100 米左右的一口水井里打;没有电,因为不能私拉电线,所以我们每天都要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在家门口吃完晚饭。

第一天抵达因为坐了长途汽车很累,晚上就睡得昏昏沉沉的,我只知道我妈在那儿疯狂给我扇扇子。

第二天早上我妈跟我讲,她说昨天晚上要把她给吓死了。那个时候要查暂住证,我爸妈他们为了省那点钱就没有办,他们经常的采取的措施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我爸爸晚上出去的时候把锁挂在外面,检查的时候就会觉得屋子里边没人,就会走了。

恰好我到的那天晚上就有人检查,疯狂地敲外面的门。我妈妈因为前期她没跟我讲晚上可能会有这种阵仗,所以她就会担心我一听到敲门我以为是我爸回来了,然后我会喊出声来,那我们俩就得被抓走了。她是过了一个心惊胆战的晚上,但我是睡得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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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真的在「捡垃圾」

他们生活的厚街镇,到处都是工业区,有非常豪华的旋转式餐厅、五星级酒店,但当年底下就是各种城中村、出租屋,而且确实跟传言一样,我父母真的是在「捡垃圾」,或者美其名曰叫「废品回收」。

后来工作了我调查过,当年东莞的废品回收行业产值能够达到 10 个亿一年,90% 是工业废品 10% 是生活用品。但我爸爸不属于那种搞得定工业废品源头的人,偶尔能搞定一个工厂愿意把废品给他,那真是烧高香很高兴的。

我爸爸不善言辞,他带着我蹬着三轮车到处转悠,去捡瓶瓶罐罐,所以长大后我很长时间都有这样的一个肌肉记忆,见到这些就去捡,我心想这些人为什么不要钱?

也恰恰因为废品回收这个行业它的产值还是比较大,发展到 2005 年前后发生了火拼的血案,还有一些区域性的地方保护,我爸爸还曾经被当做是觊觎这些工厂垃圾的小偷被打过,这里边还是有非常多的利益纠葛。

后来他们就没做了,我第二次去东莞,他们就已经开了一间小店,卖一些小杂货,做一些缝纫补衣服的工作。

他们在以前的房子旁边加盖了两间临时房,做小买卖,后来还开过电话亭、台球厅、麻将馆,还有出租屋,我妈妈就是包租婆。

看上去包租婆有很多间出租屋,他们其实舍不得自己住,就在店铺的后面隔了一间厨房、一间卧室,说是卧室,其实就是一个见不着阳光的屋子,刚刚好够放一张床再加一个小衣柜,有客人的话也可以住在阁楼上。

欧阳读书很努力,2005 年,她考上了一所 211 大学, 学习新闻专业。毕业几年后她进入了很多记者都梦寐以求的媒体——财新传媒工作,成为了一名调查记者。 但也恰恰是这份看似「风光」的职业,让欧阳在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间反复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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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和家,两个世界

我有时候不太知道我到底在哪个世界,工作在北京,做调查记者全国各地跑。有时候我可能参加一些大型会议,包括我前公司财新办峰会,都是非常高级的酒店,能够接触到各界名流。但每一次回家我就得住在阁楼上,矮矮的。

做麻将馆的那段时间,生意人想挣钱,就希望这个麻将馆能开通宵。所以我就要忍受下面打麻将的声音不绝于耳,香烟袅袅升起,早上起来走在哪都是一股烟味。有客人的时候还得住在打麻将的房间里,我要等着这些打麻将的人散去,地上槟榔渣子、烟渣子,各种瓶瓶罐罐,我还要负责打扫。

我弟弟是在我大学毕业的那天出生的,我陪着他满月的,所以情感链接比较深。自从我弟弟出生以后,我一看到东莞工厂区的大卡车,就变得很不安,因为我总担心它会带来生命安全的问题。

车疾驰而过,没有红绿灯,没有减速带,小朋友的身躯就一丢丢,我妈妈的店就在路边,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我非常担心。

他 3 岁左右时有一次我们发现他不见了,找了一圈,后来发现他坐在台球桌底下,喊他也不答应,原来他在台球桌底下拣捡槟榔吃。

因为打台球的人会嚼槟榔,小孩就想知道大人天天嚼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味道。可能他也觉得自己在干坏事,所以躲在台球桌子底下不出声,把我妈他们急坏了。这种事情还发生过几次,有一次去小伙伴家里玩了,我父母都急得都要报警了。

恰好 2015 年上半年还真出了一个事儿,就是我两个中学同学,他们是两口子,在东莞做生意开手机店很多年。

有一天,他们店里进了一个人,谎称是买手机,挑了一部价格最高的手机,拔腿就跑。那个男同学追出去的时候,在一条比较黑的巷子里面,被他已经躲在那儿的同伙直接扎到了腿动脉,当场身亡了。

过去一直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安全,突然有一天,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了你或你身边非常亲近的人身上,这件事非常扎到我。但其实我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也不多,只在互联网上给他筹了一笔钱。

他们的小孩才 3 岁,这个女同学还有一点残障,所以我有点担心接下来她的生活会怎么样,就搅动了我一直的担忧。

另外一方面,在 2015 年 5 月份的前后,因为我一直对教育都很感兴趣,就去参加了一个交流会,看到了一些案例。参加完那个会以后,一天晚上我就睡不着觉了,我就在当时住的小区里有一个小足球场,走了很多圈。后来决定我要回东莞做一个空间,现在就要去!

我最早的出发点就是做一个安全的、好玩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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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015 年,欧阳在东莞的工厂区建立儿童造物空间——「科蚪」(kidolab),图为科蚪空间的开业仪式,在一辆大卡车上举行

后来欧阳回过东莞一段时间,做了一个安全、好玩的儿童成长空间。 欧阳对教育感兴趣,2015 年前后,有各种教育创新的实践涌现出来。 在一次教育创新的峰会上,欧阳看到了很多让人兴奋的案例。但她发现,这些案例都是发生在资源集中的大城市,而且都是在精英学校,并没有给打工子弟设计的教育创新。 再加上她的朋友和圈子都在北京,所以 2017 年欧阳又返回北京,开始新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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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工子弟学校做班主任

2017 年 9 月份回到北京以后,找到了一家在昌平的打工子弟学校,叫白庙实验学校。我认识一个在这所学校里做了一个公益机构的负责人,我当时的一个念头就是想找一个打工子弟学校,尽可能跟这些打工子弟多一些认识,以确定我应该为他们做什么。

我们原来的儿童空间是以科学、动手为主题的。我一开始是想他们学校会不会需要我做这样一件事情,但是校长当时就马上回答我,不需要这些事情,现在最需要的是要有一个班主任。

当时他们初三已经开学两周了,班主任还一直迟迟没有到岗。这所学校里一个老师的任课数量又特别多,所以班主任老师没来,直接带来了他们学校很多课都缺了老师,包括初一初二的生物、初三的数学化学,还有全校的体育课。我就跟校长讲,那我来做班主任。

这件事对我最大的帮助是,让我就更深的去理解这些孩子。当时学校里面初中的孩子已经不多了,初三还有十几个孩子留在我们班上,我找心理老师做了一个测评,所有学员基本上都是属于亚健康状态,有一定的焦虑情绪、抑郁情绪、自责情绪、社交恐惧情绪等等。

我那时经常跟他们谈话,我理解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出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他们在北京基本上是没有学籍的,在北京没办法参加中考,更没办法参加高考。成绩稍微好一点的,家里希望他们还能走升学这条路,那很有可能初中就已经回老家去了,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回去做留守儿童了。

这意味着我看到的情况只有一种,就是成绩也不怎么样,而且他们多少也经历过留守状态,现在宁可不升学也不想离开父母,回到老家去。

还有一类更惨的,虽然家里跟他讲,要是能上大学,砸锅卖铁也要供,但真的去了解后发现,他们在北京没有学籍,在老家也没有学籍,就生活在一个泡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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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访

我基本上只要家长愿意,就会去他们家里做家访,印象最深的是其中的小李同学的家庭。在去北京之前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农民家庭,孩子的父亲少了四个手指头,是他在割猪草的时候割掉的。

小李对于绝大部分老师来说是很难搞的:打着耳钉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会喝酒、抽烟、泡网吧。

但有一次,我跟他讲到他的成长经历,他流泪了。因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的父亲其中一只手只有一个手指头,所以他非常清楚他父亲讨生活很不容易。

然后又想起来他小时候的经历,回去每天都哭,直到哭到最后不能哭了。他大概在小学五年级时,因为打架被开除了,但他却说他非常高兴,因为再也不用跟父母分开了。

我去到他们在北京的家,父亲其实一直在担忧,因为他们以前被老师找都是挨批。这次没等他问我话,我就说你的孩子特别好,然后他才放心。

接着就是很多父母都会讲的话:如果我这孩子能上大学,就是砸锅卖铁也会送。但就如我所说,小李既没有北京的学籍,也没有河北的学籍。

我当时就觉得,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总是会破灭的。我开始思考,怎么会这样?我能做点什么?我怎么能解决掉他们的出路问题?

我们的创始团队有一个小伙伴张鑫说过,如果我们在这里帮这些孩子,有一个提高了成绩,升学了,是不是意味着大山里有一个孩子就升不了学了?从内在的逻辑,从一种哲学或者是伦理的角度来说,我们到底是要去帮助一些人分这个大饼,还是应该另外做一块饼,或者说把这块饼做大?

我们马上就确定,不要回到升学的那套系统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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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实学堂

我们 2017 年开始筹备实务学堂时,最先想到的使命或愿景,就叫「培养珍贵的普通人」。这个想法其实特别简单,众生皆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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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在北京城中村包围的一个院子里,实务学堂成立

我们当时看到的一个情况是,那么多的人其实没有被善待,包括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珍贵。我在打工子弟学校看到的是,大家都不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的同时,也不相信别人、不相信这个社会。

表现出来就是我看到一些十四五岁的人已经没有了希望,很多人已经失去了尊重自己和尊重他人的能力。所以我们讲的「培养珍贵的普通人」,最开始非常朴素,就是我们普通人要相信自己也是珍贵的,我们要把那种珍贵劲给活出来。

实务学堂第一个班的开班的时间是 2018 年 3 月 5 日惊蛰节气,第一批学生有 11 个。

之所以取名叫实务学堂,是因为欧阳他们希望用务实的方法,去培养出能实干的人,拥有实用的能力。 2020年,实务学堂从北京搬到了广州。 实务学堂的教学体系其实经历过两次大的变更,初期他们是仿照小型职业技术学校创办的。欧阳和几个创始人想要教给学生们更多能够傍身的技能和本领,所以开设了像编程、平面设计、手工艺制作等等专业。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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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学生们在上课

我们拿编程或者是平面设计来说,可能只会有两类人,一类是真正能够有非常好的设计,甚至用技术解决问题的能力的这样的一些人。那你可能在职业上对应的是一些很高阶的架构师、工程师,现在我们会看到是能够去设计 AI 的人。

还有一类可能是给 AI 打工的人,做类似数据标注这样的东西,排个版、做个图,这些我们看到很快会被 AI 替代掉。

我们当时有一些毕业生是拿到了一些不错的 offer 的,但是他们后来没去,或者去了以后很快就离开了。

因为有实务学堂老师们的推荐,他们才得到这些机会,他们会觉得自己没有真正经过应聘的过程,就不自信,总觉得自己是关系户。

还有一部分同学又会觉得自己其实是没去试,如果去市场上找工作有可能可以拿到比这个更好的工作。还有出现加班之类的情况时,他们觉得因为这个工作是老师介绍的,不好意思跟老板争论。所以我们就会发现那一期的学生拿到的 offer 都很好,但长期干下来的人又好少。

后来我们就觉得可能方向还是错了,我们没有真正让这些孩子靠自己自立。

那么在 2022 年之后我们就做了一个很大的减法:把所有的专业技能课全部去掉了,只保留了我们最底层的通用技能的一些课程。这些课程范围很广,一方面包含了显性的技能,沟通、表达、合作等等这些解决问题的能力、学习的能力,另外还有底层的个人认知习惯、行为习惯等等。

而且我们觉得,未来可能在服务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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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在服务业

你可能听过去年故事 FM 播出过的一期故事开放麦录音,一位养老机器人产品经理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虽然我们在春晚看到过很多机器人的表演,但距离服务型机器人走进千家万户,真的具备实用能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AI和机器人最难替代的,恰恰是我们身边那些需要「动手」、「动情」又「动脑」的线下服务工作。 比如,它没法像维修师傅一样灵活处理千奇百怪的故障,也做不到像养老护理员那样给老人一个带有体温和共情的搀扶。像健身教练的即时激励、护士在紧急情况下的综合判断,这些依赖经验直觉、情感连接和复杂伦理决策的能力,还是人类比较擅长。 所以欧阳和实务学堂的老师们判断,未来可能在服务业。
但并不是所有同学和他们的家庭都能认可服务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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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欧阳艳琴和学员们 王身敦/摄

但是我们又发现说其实这些家庭和这些孩子,他们对于服务业都是低估了,带有偏见的。我们曾经有一个毕业生的姐姐发很长的信息说他弟弟去做餐厅服务员,觉得很丢人。但实际上他弟弟做的特别好,他们所在的是一个连锁企业,老板直接跳过店长等等这些级别,每个月给他提升 10% 的工资,但家里面的人就是非常的不认可。

我们觉得其实未来真正不太容易被替代的,就是这种要用心去做的,真正有人味儿的事情。

我去年有一个毕业生,叫小河,16 周岁,去年 8 月份的时候就开始去广州一所学校工作,因为他之前给这个学校的体育老师做过一些活动,所以他在毕业之前就得到了这个学校的 offer,给这个体育老师做助教。

这个学校离我们大概有 40 公里,对我来说肯定是担忧的。

每年到 6 月份左右,我们很多学生开始很焦虑,会频繁地问我能不能在结营后也依然住在学堂。我理解他们那种焦虑,我会说可以,有床位就住床位,没有床位就住沙发、打地铺。但是小河工作的地方离我们有 40 公里,所以肯定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

那段时间恰好我休假了,手机是关机的状态。等我开机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已经租了一个房子,还买了一个煤气罐。他其实第一个月的工资只有 1000 块钱,而且据我所知他也没问家里的人要钱,只有从上半年开始攒了一点钱,以及拿了一个我们学堂发给毕业生的公共服务奖,不到 1000 块。

拿着这点钱,他租了房子,要押二付一,这就已经花了 1000 多块钱,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挺大的数额。然后他从主管的老师那里要来了一堆锅碗瓢盆,那个煤气罐一个人生活的话半年都用不完。

所以我当时的那个感受是,尽管他的工作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打算在这里长期干下去,生活下去。后来他又给自己买了一块小地毯,又淘了一些东西,把他的一居室布置得好好的。

这就是他之前的梦想,他在离开实务学堂之前就跟我说过,他就想有一个自己的小窝,可以把这个窝按自己的想法去收拾。

当然后来故事还不错,他的主管和他们学校的校长对他都非常满意,所以他当然就把这个 offer 拿稳了。

其实我后来也问过他,假如你没有拿到怎么办?他说那就在附近的镇上去找工作,反正我就在这待着。但他确实心里也很忐忑,万一工作做不来怎么办,以及那个学校在山里面又没有多少朋友,所以他其实很寂寞。

他有时候跟我打电话,我也跟他讲「学堂能教你们的就是,先把当下做好,熬过时间事情可能就变了。」他说「嗯,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我要告诉你,这就是我弟弟,那个我看着他出生,到 6 岁让我去做了那个空间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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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025 年 3 月,实务学堂七周年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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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也要过好自己珍贵的一生

其实作为家长的角色和作为老师的角色很不一样,我弟弟的情况真正考验我相不相信实务学堂探索的这条出路是适合普通人的,以及你作为一个家长的时候,孩子如果不走升学这条路是不是真的接受的。

有人说开餐馆的如果能自己也吃自己做的饭,那说明至少是卫生、健康的。

教育更是这样,我觉得我经受了这样的考验,即便是亲如我的弟弟,我也认为这条路是合适普通人的,我相信他的生命主权在他的手上,他会过好他珍贵的一生。

欧阳在创建实务学堂时,其实并没有想到弟弟有一天也会成为这里的学生。 如今实务学堂已经做了 8 年,包括弟弟在内,有一百多个孩子从实务学堂走出来。 他们虽然没有走升学这条路,但是都在各个岗位上过着自己珍贵的人生。

我非常清晰地记得,我刚踏上来广州的那个火车时,内心有忐忑、有焦虑,甚至也有后悔。

我坐的是一个夕发朝至的火车,6 月中旬的一个早上到了广州的火车站,那天差点把行李箱落在了火车上,因为就是有点魂不守舍。

广州的天是很闷热的,地上落了芒果,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我当时内心是有一点痛苦,觉得突然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你曾经以为很熟悉,但其实还是很陌生的地方。

过去十年,我是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中年人了,我觉得我还是很感恩这一路的。

每个人生而为人,都有自己的一个课题,既然让我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里,让我见到了这些人,那我的天命可能就是跟这些人有关。

所以确实就是从哪来回哪去,那我觉得我可以接受自己去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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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欧阳艳琴在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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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讲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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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ff

讲述者|欧阳艳琴‍

主播|@故事FM 爱哲

采访|@故事FM 爱哲

制作人|文卓

文案整理丨文卓

声音设计|文卓

运营|鸣鸣

BGM List

01.Story FM Theme Chillout version - 桑泉

02.绿色的扣子 - 桑泉

03.不在场证明 - 桑泉

04.期盼着 - 彭寒

05.离开城市 - 彭寒

06.三叶盆的变奏 - 彭寒

07.纳川 - 桑泉

08.昔日的荣光 - 彭寒

bd@storyf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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