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看过《攻占总统府》那幅经典名画,后来重绘的版本里,前排穿白旗袍和解放军将领握手的女人,绝大多数人都叫不出她的名字。她就是南京解放前夕,中共南京地下党的首任女市委书记陈修良。之前八任南京市委书记几乎全部牺牲在隐蔽战线上,她接下了这个必死的任务,在南京龙潭虎穴藏了三年,愣是没被敌人发现,还干了好多让蒋介石跳脚的大事。
刚到南京,陈修良只召集了五个人开地下党重组会,会场选在磨盘街45号一个隐蔽的小院,曾经被敌人破坏的情报网,就这么悄悄重新拉了起来。没多久她就专门成立了策反机构,想从内部瓦解国民党的统治。那时候南京城里遍地都是国民党特务,走在路上说不定哪个路人就是盯梢的,随便暴露一点蛛丝马迹,整个组织都得被连根拔起。
有次陈修良去找市委委员方休谈工作,方休悄悄给她递了个情报,说自己妻子的弟弟来南京出差,暂住家里,这人身份有点特殊,是国民党秘密电台的高级特工。方休怕引火烧身,让陈修良暂时避一避,别再来家里了。陈修良偏不觉得这是送上门的机会,哪能说放就放,反而更频繁地往方休家跑,就等着找机会接触。
这天陈修良上门,正巧赶上方休的小舅子出门,把公文包落在了家里。俩人打开包一看,居然是一本国民党的机密密码本,方休当时就吓慌了,说这人向来谨慎,哪能随便落这么重要的东西,保不齐就是故意放的,转头就要回来抓人,咱们现在动了就是自投罗网。陈修良却很笃定,说这是天大的机会,就算是考验也得接。她拿着密码本赶紧安排人抄写,整整三个多小时就抄完了,又原封不动放了回去,全程没出半点纰漏。
这份密码本送到上海情报站之后,中央给了极高的评价,帮我军精准掌握了国民党军队的调动动向,绝对是顶呱呱的功劳。陈修良在南京潜伏的几年里,一共发展了两千多名地下工作人员,四十多名卧底直接安插在国民党的各个核心机关,源源不断往外送情报。有个叫汪维恒的,早年和组织失去联系,后来当上了国民党军部的高级官员,一听组织需要,直接把国民党全军的番号、军官信息、兵力人数、武器配置全交了出来,这份情报的价值根本没法算。
解放战争打起来之后,国民党统治区物价飞涨,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全都对蒋介石发动内战不满。北平学生发起游行之后,南京的学生也跟着动了起来,陈修良一眼就抓到了机会,马上安排学委动员学生参与,还特意嘱咐一定要保障学生的安全,最后运动搞得有声有色,狠狠打击了国民党的气焰。
陈修良对策反工作特别上心,亲自挑选策反对象,还手把手指导手下的行动骨干。她盯上的对象,是国民党空军第八轰炸机联队的飞行员俞渤。俞渤身边有个地下党朋友,接触几次之后,俞渤直接答应起义,还拉上了小队里四个志同道合的队友,唯一的要求就是起义前能加入共产党。底下人拿不准,把问题报给陈修良,她想都没想就拍板,人家都敢拿着命跟咱们干革命,凭啥不能入党。
这是国民党空军第一次起义,陈修良说,这件事的政治意义顶得上一两个陆军师,一定要万无一失。她通过上海的情报电台把起义的联络信号和降落地点都传了出去,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1948年12月16日晚,俞渤几个人开着B-24重型轰炸机,在总统府上空盘旋,投了三枚重磅炸弹之后,直接往北方飞去。炸弹没炸中总统府,却把蒋介石吓得当场喷了一口鲜血,立马撤了空军总司令,国民党军心大乱,中央还专门发了贺电祝贺这次起义成功。
策反完空军,陈修良又把目标对准了国民党当时最先进的军舰“重庆号”,她早就联系上了舰上的地下党员毕重远,让他早早组织起义骨干,等待合适的时机。1949年2月,“重庆号”接到命令要拦阻我军渡江,起义骨干直接说服了本来就偏向进步的船长邓兆祥,调转船头直奔葫芦岛,顺利起义,又给了国民党一个狠狠的打击。
接下来陈修良把矛头对准了南京首都警备师司令王宴清,这可是蒋介石实打实的御林军首领。策反了两个多月,王宴清一直拿不定主意,陈修良直接上门面谈。刚见面王宴清只觉得这个女人文质彬彬,没一点架子,聊了十几分钟就确定,这绝对是南京地下党的高层。这次面谈之后,王宴清直接下定了起义的决心。
四月中旬王宴清带着两个团起义,半路上遭到国民党围追堵截,伤亡不小,却直接把南京国民党当局吓得魂飞魄散。蒋介石下令警备司令张耀明立刻挖出南京地下市委,张耀明只能无奈叹气,人家都把咱们的御林军挖走了,咱们连人家人在哪都不知道,上哪挖去。
三大战役打完,全国解放就在眼前,陈修良想到国民党还关着一大批政治犯,肯定会在垮台之前动手杀人,就早早开始运作。她策反了国民党法务部的杨兆龙,那时候李宗仁刚上台,任命杨兆龙做检察总长,陈修良催着杨兆龙去劝李宗仁释放所有政治犯。李宗仁想卖个顺水人情,很快就签了释放令,等国民党反应过来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南京的大牢早就空了,几百名党员和进步人士全都获救。
1949年4月24日上午八点,国民党中央电台播出了陈修良亲笔写的解放消息,南京正式回到人民手中。陈修良领导的地下党提前做了所有准备,配合解放军顺利进城,南京这座千年古城,几乎没遭战火破坏就和平解放了。
解放军进城之后,陈修良穿着旗袍去三十五军军部接头,大家这才知道,那个平时看起来平平无奇,最爱打麻将掩人耳目的“姑妈”,居然是南京地下党的市委书记。带兵进城的将领紧紧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惊叹,想不到帮大军解放南京立了大功的地下党负责人,居然是这么一位文弱娴静的女子。
南京解放之后,新的南京市委成立,陈修良领导的地下市委完成了使命,她的潜伏生涯也正式画上句号。这位了不起的女战士活了91岁,留下了一段震古烁今的传奇。
参考资料:党史博采 虎穴“拔牙”的女市委书记陈修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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