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川又一次走进那间熟悉的病房,妻子苏婉清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坐下陪护,护工李姐却突然凑近,神色慌张地往他手里塞了张揉皱的纸条。
"别再缴费了,查一下上周二凌晨的监控录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姐已经匆匆离开,只留下那双闪躲的眼神和满房间的消毒水味。
江北川摊开纸条,手指微微颤抖——
"上周二凌晨,这间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妻子紧闭的双眼,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01
江北川推开VIP病房的门,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
两年了,整整七百三十天。
这股味道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病床上,他的妻子苏婉清安静地躺着,仿佛一尊沉睡的玉雕。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江先生,您来了。”
看到江北川,她习惯性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江北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他今年42岁,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本该是人生最得意的阶段。
可两年前那场意外,把他的一切都打碎了。
他的婉清,那个曾经能穿着红裙子在舞池中央旋转跳跃,光芒四射的舞蹈老师。
现在只能靠着冰冷的机器和营养液维持生命。
医生说,她苏醒的概率,不到5%。
江北川每天都来,风雨无阻,跟她说说话,给她擦擦身子,盼着那不到5%的奇迹能够发生。
李姐换好了药,推着小车准备离开。
经过江北川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微微靠了过来。
“江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江北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粗糙的手飞快地往他西装口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纸团,被捏得又紧又皱。
他猛地一愣,抬头看向李姐。
李姐的眼神慌乱无比,充满了恐惧。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没说,几乎是逃也似的推着车冲出了病房。
江北川的心,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团,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走到病房门口,确认走廊里没人,才缓缓展开了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惊慌。
“别再缴费了,查一下上周二凌晨的监控录像。”
江北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李姐照顾了婉清一年多,勤勤恳恳。
从不多话,她不是那种会劝病人家属放弃的人。
那天凌晨发生了什么?
江北川的脑子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他回到病床边,习惯性地想去握住妻子的手,视线却被她手臂上的一块淤青吸引了。
那块淤青呈青紫色,在苏婉清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记得昨天护士跟他说过,这是给婉清翻身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可现在仔细一看,那淤青的形状根本不像是磕碰。
倒像是……被谁用五根手指狠狠抓握过留下的指印!
“对不起,婉清。”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歉意,“是我不好,我太忙了。”
这两年,他虽然天天来医院,但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他不可能真的完全放手。
他以为他为妻子请了最好的护工,住在最好的病房,就是对她最好的照顾。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无法动弹、无法言语的植物人,可能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
江北川俯下身,轻轻拨开妻子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张曾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婉清时的情景。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气质干净得像一朵百合花。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市里小有名气的舞蹈老师,追求者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这朵百合花摘回了家。
婚后,苏婉清为了支持他的事业,主动放弃了热爱的舞蹈,安心做起了全职太太。
她说:“北川,你去外面打拼,家里的事,有我。”
美好的回忆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江北川的心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02
两年前的那一天,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江北川记得,那天是个周末。
他因为一个紧急的海外项目,在书房里忙着处理邮件。
女儿小雨在自己的房间里戴着耳机听音乐。
苏婉清说想泡个澡放松一下。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温馨。
直到“咚”的一声巨响从浴室传来。
苏婉清倒在血泊里,后脑勺下方的白色瓷砖被染得一片猩红。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疯了一样抱起妻子冲下楼,连鞋都忘了穿。
送到医院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颅内大面积出血,情况极其危急。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命是保住了,但人,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警察来做过笔录,结论是意外滑倒,没有任何疑点。
从那天起,江北川的世界就变成了灰色。
他把公司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最信任的副总何俊峰,自己则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妻子身上。
每天准时出现在病房,给她按摩,陪她说话,风雨无阻。
医护人员和亲戚朋友们都说,江北川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苏婉清嫁给他,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的岳父岳母,更是把他当成了亲儿子一样看待,不止一次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北川啊,婉清能有你这样的丈夫,是她的福气。是我们老两口,对不住你,拖累你了。”
每当这时,江北川都会强忍着心酸,安慰他们。
“爸,妈,你们别这么说。照顾婉清,是我的责任。”
03
江北川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护工李姐。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刚走到护士站,就得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李姐?她昨天下午就办离职了。”年轻的小护士一边整理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离职了?”江北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么突然?她没说为什么吗?”
“没说,”小护士摇了摇头,“就说家里有急事,走得很匆忙,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结清就走了。”
这根本不像是那个连买菜都要货比三家,节省得近乎抠门的李姐会做出的事。
江北川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者家庭住址吗?”江北川追问。
“江先生,这涉及员工隐私,我们不能随便透露的。”护士有些为难。
江北川二话不说,直接找到了医院的护工部主任。
他每年给这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续缴的费用高达七位数,这点面子,主任还是要给的。
很快,他拿到了李姐的电话和住址。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江北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驱车赶往李姐的住处。
那是一个老旧的城中村,巷子又窄又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摇摇欲坠的出租屋,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
一个叼着烟袋的本地房东闻声走了出来,斜着眼打量他。
“找李姐啊?她昨晚连夜搬走了。”
“搬走了?”江北川的心彻底凉了,“她去哪了您知道吗?”
“我哪知道?”房东不耐烦地吐了个烟圈,“押金和剩下半年的房租都没要,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啊,八成是惹上什么事了。”
李姐的消失,让江北川更加确定,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被吓得连夜逃离了这座城市。
江北川回到车里,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李姐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另一个突破口——监控录像。
他立刻掉头返回医院,直接找到了保安监控室。
“你好,我想调取一下上周二凌晨3号VIP病房走廊的监控录含。”江北川开门见山。
负责监控室的是个姓王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上周二的?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江北川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意思就是,那几天的监控系统出了点故障,录像数据都丢失了,没保存下来。”王胖子不耐烦地解释道。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江北川根本不信这种鬼话,他死死地盯着王胖子:“王队长,我每年给医院交多少钱,你心里有数。今天这个监控,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王胖子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这才收起手机,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江先生,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坏了,不信你自己看,系统日志都有记录。”
江北川知道,跟这种人硬来是没用的。
他压下怒火,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他想起公司里有个技术部的员工,他表哥就在这家医院的IT部门工作。
他立刻打了个电话,许诺了一笔不菲的“辛苦费”,让那个员工无论如何都要帮他打听一下情况。
一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
员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江总,我表哥查过了。上周二凌晨的监控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故障,录像还在服务器里,但是……但是被人为删除了。”
江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被谁删了?删除需要走流程吧?”
“需要,”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删除申请单上……签字的人是……”
“是谁?”
“是您,江总。申请单上签的是您的名字,江北川。”
轰!
江北川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有人,冒用他的身份,删除了那段至关重要的监控录像!
04
江北川坐在车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想不通。
这时,之前那个护工部的同事又打来了电话,说是想起了点事。
“江总,我想起来了,那个李姐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是做护工的。不过她前两天刚辞职回老家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这是一个新的线索。
江北川立刻要来了那个同事的联系方式,辗转联系上了她。
在许诺了一笔可观的报酬后,对方终于松了口,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姐跟我提过一嘴,说上周二凌晨,她在走廊里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吓得不轻。”
“她看到什么了?”江北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说……她看到有一个男人进了苏老师的病房,待了很久才出来。那个男人,长得跟您特别像。”
“跟我很像?”江北川皱起了眉头。
“对,但李姐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她才想明白,那个男人的身高,好像比您要矮一点点。”
这个细节,让江北川心中一动。
“除了那个男人,还有别人吗?”
“这个……李姐没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对方突然提高音量,“李姐消失前,跟我说过,她好像不是唯一的目击者。那天晚上,有个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大爷,好像也在那层楼。”
江北川立刻赶回医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那位姓张的清洁工。
老张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老实巴交。
一开始,无论江北川怎么问,他都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现金,塞到了老张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
“张大爷,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妻子在医院里出了事,我是她丈夫,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受委屈。这钱您拿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把您知道的告诉我,我保证,绝对不会连累您。”
看着那沓红色的钞票,老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口气,把钱推了回来。
“江先生,钱我不能要。您是个好人,我老婆子当年也生过重病,我懂您的心情。”
老张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那天凌晨两点多,我确实在那一层打扫。我看见……我看见您妻子的病房里,有两个人影。”
江北川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个,确实是江先生您。不,应该说,是长得跟您很像的一个男人。”老张回忆道,“还有一个……是个女的。”
“女的?”江北川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样的女人?”
“穿了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不过……我扫地的时候离得近,看到她抬了一下手,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红色的手链,很显眼。”
红色手链!
一个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沈梦琪!
他妻子的表妹,也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
那条红色的玛瑙手链,沈梦琪一直戴在手上,宝贝得不得了,说是她过世的母亲留下的遗物。
怎么会是她?
江北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
两年前,婉清出事的那天下午,沈梦琪……好像也来过他们家!
当时他说自己在书房忙,婉清说表妹来了,让她自己招待一下。
后来警察来的时候,他满心都是妻子的安危,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0 5
江北川没有打草惊蛇。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司,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留意沈梦琪的一举一动。
“姐夫,你来了。昨晚休息得好吗?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进江北川的办公室,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老样子。”江北川接过咖啡,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巧笑嫣然的女人。
第一次感觉到,她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今天天气这么热,怎么穿长袖?”江北川状似无意地问道。
沈梦琪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笑着说:“办公室空调太冷了,怕感冒。”
江北川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沈梦琪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
她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频繁地进出他的办公室,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江北川不动声色,私下里却让信得过的技术人员,恢复了自己办公室电脑里的所有操作记录。
结果让他心惊。
沈梦琪拷贝了大量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和客户资料。
他立刻让财务人员进行内部秘密审计,一个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最近半年,公司账上有几笔高达数百万的大额资金。
通过几个复杂的空壳公司账户,最终流向了一个不明的私人账户。
而操作这一切的人,正是身为财务总监的沈梦琪!
她在挪用公款!
江北川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他一直以为,沈梦琪是妻子最亲近的娘家人,也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没想到,她竟然在背后捅了自己这么大一刀。
为了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江北川决定跟踪她。
那天下午,沈梦琪提前下班,开着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离开公司。
江北川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远远地跟在后面。
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市里一个非常高档的住宅小区。
沈梦琪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然后走进了一栋公寓楼。
江北川在车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沈梦琪和一个男人手挽着手,亲密地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竟然是他的副总,何俊峰!
他最信任的兄弟,他把整个公司都托付了的合伙人!
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江北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强忍着冲上去把那对狗男女撕碎的冲动,用手机拍下了他们亲密的照片。
他没有再等下去,而是直接驱车回家。
0 6
江北川坐在书房里。
他手中的文件,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思绪,不可抑制地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两年里,他一直活在痛苦与自责之中。
他曾无数次地回想,是否自己真的有什么疏忽。
但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了意外。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切,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李姐的那些话,医院里神秘的陌生人。
一个被他忽视的细节,忽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的女儿,江小雨。
那年,江小雨十五岁。
正是敏感又懵懂的年纪。
他记得很清楚。
事发当晚,警方来询问时。
江小雨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戴著耳机,听著摇滚乐。
她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当时的他,心力交瘁。
也来不及深究。
只是草草地相信了女儿的话。
江北川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必须再次去问女儿。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去问清楚。
他起身,走出书房,来到江小雨的房门前。
犹豫了片刻,他轻轻敲了敲门。
“小雨,你在吗?”
门内传来江小雨闷闷的声音:“在,有什么事吗?”
“爸爸想跟你聊聊。”江北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江小雨探出头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什么事啊?我功课还没写完呢。”
“不是功课的事。”江北川语气放缓,“是关于……你妈妈的事。”
江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
江北川走进房间。
房间里弥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
江小雨坐回书桌前。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江北川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
“小雨,爸爸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
“但是,爸爸现在需要知道真相。”
“两年前,妈妈出事那天晚上。”
“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吗?”
江小雨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她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我……我说了啊,我在听音乐,很大声。”
“什么都听不到的。”
她的声音很小,甚至有些颤抖。
“小雨。”江北川向前倾身。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女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爸爸?”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妈妈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
江小雨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是意外?”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你、你别吓我。”
“小雨,你看著爸爸。”江北川语气坚定。
“你相信爸爸,爸爸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告诉爸爸,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江小雨的嘴唇哆嗦著。
她的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弋。
最后,落在了她床头的一个小盒子上。
那里,放著一部老旧的手机。
江北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手机……怎么了?”
江小雨的手,颤抖著伸向那个小盒子。
她拿出了那部旧手机。
手机的屏幕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
但依然能够正常开机。
江小雨低头,在手机上操作著。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才不敢说。”
“这个……是我当时偷偷录下来的。”
她把手机递给江北川。
江北川接过手机。
点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微弱而模糊的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江北川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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