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废为宝的荒野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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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文的另一种可能。
只要对文学圈稍有关注,就会被最近的“抄袭事件”震惊到,畅销书作家、得大奖的作家、销量惊人的童书作家、常常接受访谈的年轻作家……他们,竟然会抄袭?抄契诃夫、福楼拜,抄《穆斯林的葬礼》,抄《约翰·克里斯朵夫》,抄《安房直子童话》……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些“同段比对”的证据,那些被标注出的一模一样的字字句句,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作为书店经营者,一方面忙着把相关书籍下架,一方面揪心地思考“作家为什么还要抄袭啊?”
《小王子》的另一种阅读
其实,这肯定不是只存在于当下的乱象,只因为这个信息传播空前发达的时代,“鉴抄”的剑刃更加锋利了。抄袭者是明知错而故犯吗?想一想,哪个小学生没有几本“读书笔记”?要求抄下好词好句,甚至要背下来,写作文的时候可以“借鉴”。那么这些孩子长大后,真的能意识到把别人书里的句段文章搬运到自己作品里,是抄袭?是偷窃吗?即使能意识到,又很快将其合理化,毕竟从小就是这么学写作文的,也就自洽了。二三年级的孩子全凭自己单枪匹马闯格子,可能就得不到红色波浪线的肯定。现在的基础教育对于孩子而言,太着急了,所以我完全理解学校老师们的无奈,也理解应试压力下的种种办法。但还是想要提供作文的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是:用文字表达真实的自己,更值得被称赞。
刚来“半颗糖”不久的小丁香,不爱说话,但总是认真地听我讲每一本书。在读完《安徒生的奇迹人生》之后,她和我说,她的梦想是“写书家”。我当然知道她脑海中没有储备好“作家”这个词,但真心认可“写书家”比“作家”更厉害。那天我们以安徒生的《飞箱》为题,要求每个孩子写一个自己的童话:花花的创意是 “因为爸爸妈妈去旅行不带我,所以我指挥箱子带着他们的行李直接飞走了。”小老鼠让“箱子里有一本使用说明书,我按要求操作,就飞去田野安了家”蛋仔的超级英雄设定“我驾驶飞箱拯救了一架突发事故的飞机”……大家的创意都不一样,我从其中很容易看见每个人的性格和生活,并对此大加赞赏。而丁香用许多拼音写了一个不会飞的“飞箱”,如果在学校,大约是跑题了,但眼前的文字无比动人,是那种无声胜有声的动人。我高兴地朗读,并告诉她:“这就是你成为写书家的开始”。
《飞箱》
有一天,我在房间里,边折纸边看书,不一会儿就看完了。我起身去书架上拿没看过的书,突然,脚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大箱子,我想搬开,发现非常重,挪不动。“一般的箱子没有这么重啊,真奇怪!”我忍不住好奇心,就把它打开了,箱子里竟然全是书,这些书竟然都非常吸引人。我拿起一本书坐在箱子上读起来,读完一本又一本,读着读着,精彩的故事就好像让我坐着大箱子飞上了天空,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书,好像真的让我有一种会飞的感觉。
亲子关系的另一种可能。
最近常被人说我和许未来像闺蜜,不止因为她长成了少女,而我还不算老,更因为我们没有年龄界限的聊天方式。她说:“我同学听说我把学校里的各种八卦都讲给你听,他们都不敢相信,都很羡慕我有一个不扫兴的妈妈。”虽然她常常嘲笑我幼稚,我也常常发脾气放狠话,但这个评价,我还是得意了好久。
春节前的一个早上,接到大头电话:“羊毛,今天我要和曹操他们去心田里玩,你要不要一起啊?”许未来说:“他真的没当你是大人,也没当你是别人。”大头、曹操以及“他们”都是“半颗糖”的小孩,从二年级开始来,现在都小学高年级或者初中了。我对他们很了解,他们对我也是,不只因为我们一起吹过草原的风,玩过白哈巴的雪,更因为对于彼此来讲,我们都是“听话”的朋友。大人和孩子之间,除了母慈子孝,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是:在孩子面前,做个“听话”的大人。
“到了初中,我好像成了一个能被人随意捏的软柿子,甚至变得只能躲在别人背后,没法保护自己。总有人告诉我可以去找老师,可是在学校里,‘告老师’是软弱无能的表现,我都会看不起自己……”这样的文字,家长看到,也会心疼吧。我写的评语是:坦承自己的软弱,就是勇敢,你比我厉害好多。
“我有一个情绪稳定的妈妈,她的情绪一直稳定地处在暴躁边缘……”看到这里,我笑着和他说:“你要是脱口秀演员,这个开头后面绝对是好段子。”但敢这样吐槽妈妈的,背后必定是还不错的亲子关系。
去年尝试做“糖纸女性读书会”之后,深度认识了10位女朋友,最大的感触是:童年时期的亲子关系,对人一生的影响竟如此之大。小时候的“听话”的代价是,“我”心里的话不被听见了,久而久之,那些话仿佛消失了,连同“我”一起。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如果被评价为“听话”,不会是赞美吧?那么听话的好孩子们,要怎么适应社会呢?
法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左拉有一个短篇小说叫《猫的天堂》,探讨自由的相对性。读完之后,孩子们都写了《我想要的自由》,令人动容的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广阔天地,而是小小的声音,被妈妈听见。“我希望妈妈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批评我,希望她能同意我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我想等妈妈出差了,偷溜出去和同学玩一整天……想到这里,我很伤心。我想要的自由不是一直玩,不学习,而是妈妈听见我心里的抗议。”
我们续写泰戈尔的《新月集》,从小草莓笔下,我看见了漂亮的妈妈,和孩子剔透的爱。
《商人》
母亲,你想要一顶美丽的王冠吗?
我要爬上最高的柳树,
阳光下,柳条微微摆动,
我要折下一支,为你编成美丽的王冠,
之后,还要插上美丽的红色小花朵。
母亲,你想要一支美丽的发簪吗?
我要去茂密的森林里,
那里有一只最漂亮的的孔雀,
我向它讨要最美的羽毛,
金色的,上面还有着深蓝色的斑点。
面对倒霉的另一种可能。
经常听到小孩抱怨:“我太倒霉了!”摔伤了,大人会说:“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呢?”淋雨了,大人会说:“为什么不想着带伞?”捡橡皮被老师以为做小动作,大人会说:“谁让你平时没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半颗糖”里听到倒霉事件时,我的态度都非常坚定:“倒霉就是倒霉,就像老天爷每天会泼一盆脏水下来,今天恰巧泼到你,但是不会每天都泼到你。所以擦干净,继续过日子,或者,顶着一头脏水干点别的。”
另一种可能是:善用倒霉的人,可以得到额外的奖励。
小豆子回来“半颗糖”时,手打着夹板,他说太倒霉了,体育课上边跳绳边跑步,结果被跳绳绊倒,手摔骨折了。“你这造型好酷,就像机械手臂啊。等你恢复人类手臂时,送你礼物。”他高兴地笑了,大家也羡慕起机械臂。那天正好讲李娟的《记一忘三二》,每个人都要写篇“生活小记”。小豆子用机械臂写了《受伤记》,非常细腻地描述了受伤的过程,以及得失:“好消息是,我妈为此给我请了两天假,而两天之后就是国庆假期了,我好好玩了一波。坏消息是:手指即闷热又不能动,欠了好多作业,而且画计分格时用尺也画不出直线。”我画了红色波浪线给他,也兑现了承诺中的礼物。他的记忆中,倒霉应该不止是贬义词了。
月亮因为青春期,长了痘痘,她老是低着头,我们应该假装没看见,但那样她就会抬起头吗?“半颗糖”是个友善安全的环境,我有底气对月亮说:“知道吗?你现在是创作黄金期,因为痘痘肯定会消失,但这个老天给的素材,错过也没有了。赶紧写下这一刻的感受。”那时我们正在讲王鼎钧《作文七巧》中的抒情,这位台湾的百岁散文大师,数十年前就提出将文学性融入中小学作文中,而今天,因为月亮,我给的题目就叫《我的烦恼》。她果然是写得最快最好的,写完之后,抬起了笑盈盈的脸。“上学路上,我一直在想痘痘的事,恨不得把脸蒙上。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心想:完了,要扫脸才能进,扫不进去怎么办?不知不觉到了机器前,‘1,2,3’,第三秒时,我果断选择跟着别人蹭进去,哪怕多犹豫一秒,都有可能原地社死……”没有华丽的词句,没有常规抒情,但百分百让人感同身受。痘痘竟然奖励了写作的自信。
小朱是个现在是个活泼的小男孩,曾经拘谨严肃,说任何话都要举手。他一年级时因为生病经历了漫长的休学治疗。我们讲完童话作家陈诗哥的《风居住的街道》,要求孩子们接着写这条街道上还有什么样的邻居,没人借鉴原文,他们都觉得自己的风比作家写的更厉害,小朱歪歪扭扭写下的风,让我掉了眼泪。
《发狂的风》
在601B的街道上,有一所精神病院,里面的风都会疯狂地蹦来跳去,医生绝对不会放他们出来,因为这些风一旦被放出来,就有可能给人类酿成灾难。偶尔有风从这里跑出来,就成了“狂风”。狂风的威力很大,所到之处,房屋倒塌,翻江倒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直到被医生找到后强行带回去。我见过狂风,他大声告诉我他只是病了。人们常常觉得他是故意搞破坏,其实他很可怜,很痛苦,不应该被责怪。希望所有的狂风都能快点好起来。
在“半颗糖”,所有的倒霉事都仿佛一颗巧克力,苦一下,然后变甜,我也在这里,跟着他们学会如何书写越来越好看的人生叙事。不如意事常八九,现在的孩子,比起努力,更缺的是看待并接纳不如意的能力。
妈妈们的另一种可能。
“带大人读书,我好紧张啊!怕讲不好,也怕她们不愿意完成我布置的任务。”“羊毛,你就当她们是我们,得让她们动笔,大人能要求小孩,自己也应该做得到。”说这话的爱丽丝,跟着我六年了,开始“糖纸读书会”时,她妈妈第一个报名。我听了爱丽丝的话,以及诺诺、小粉、天天、妹妹的话,给她们的妈妈都买了作文纸,告诉她们:表达自己,每个人都做得到,以你们的孩子为榜样吧。
去年,我从“半颗糖”划出了一个时段。做了“糖纸女性读书会”,这是酝酿许久之后的尝试。十位女朋友,有“半颗糖”的家长,我们彼此的链接仅仅是孩子,有“共读计划”的书友,每月读我写的信,却未真正相识;有仅凭推文就愿意一探究竟的陌生面孔,不过如今,我们都对彼此非常了解。在一本本书中,一篇篇日记里,一次次写作分享时,一些眼泪和许多欢笑间,作为母亲的我们,依然拥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是:我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我 们读云四朵的《泥中记》,虽然为作者一身才华却过得一地鸡毛而叹息,但也开启了写“主题小日记”的表达方式;我们读张春的《一生里的某一刻》,试着转念看待生活,然后用文字描绘“自画像”,我们读李娟的《遥远的向日葵地》,还原母亲真实的样子,书写过去的母亲和此刻的“我”;我们读蔡皋的《人间任天真》,书里写的花花草草,却分明有属于每个人的段落,那就是“日常审美”的魔法;我们读《要有光》,在触目惊心的文字里,重新反思亲子关系,在厚厚的墙壁上,凿出窗户……就这样,我们在彼此眼睛里,看见了不一样的自己。
收官聚会时,拍照,分享礼物,涂指甲,聚餐,看电影,然后坐下来,读书,写作,旁观的闺蜜说: “加入你们有点压力,是认真在读书,在写作,我觉得我做不到。”“大家刚开始时,都以为自己做不到,因为做不到也没关系,所以自然而然就做到了。”读书、写作、分享、表达,一定不比生孩子、带孩子更难。一个愿意看见自己的女性,想做的事,都做得到,就是这么了不起。
至于收获嘛,有人近几年第一次读完了一本书,有人学会了温柔地拒绝,有人把日记做成了手账,有人开始与孩子通信,有人发现把自己变漂亮没有那么难,有人开始断舍离,有人开始打八段锦,有人开始在苏州旅行……现实是客观的,但人生的叙事可以写成自己喜欢的版本,前提是你喜欢自己,“糖纸”让我们都比从前更喜欢自己了一点。
上一季结束时的“半颗糖”公开课,有一个班分享的作品是《窗外》,要求是坐在书舍过道的窗前两分钟,去看小院,然后以景及人、及事、及情。每人朗读结束,家长们都不约而同地鼓掌,有的地方还眼眶湿润。爱丽丝说:“羊毛,你要是觉得我们写得好,就拿我们写的发招募广告吧,因为这些都是真话啊。”我的感动,无法形容,显然,我又一次听了她的,他们的话。
“抬头望去,屋脊兽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地在那儿。那么久的时光里,我从未注意到它,我们不在的时候,它也是这样默默地守护着这方老宅吧。”——大头
“院子的墙上挂着一盏长方形的黄色的灯,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照亮了树,照亮了窗台,照亮了本子,也照亮了我的心。”——爱丽丝
“正值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形成了一块‘小白天’。我来早了,就坐在桌边写作业,浴着阳光。”——月亮
“只要风一来,一切都会变。如果冬风一直来,而我们小孩却一直不来,冬风就会把所有色彩带走,把木椅吹断,直到空空荡荡。所以,小院一直急切地盼望我们回来。”——草莓
“院子多有生命力啊,一切都在微微摇摆。夏天有蝉在叫,冬天也有鸟鸣,还有活力满满的我们,都快乐地在这里,读着院子里的故事。”——萝卜
孩子们在“半颗糖”读了很多很多书,我们没有教材,只有好书,但不曾借鉴任何好词好句,我常常吓唬他们:“你们写假话,我就能看出来!”事实上,比这更恐怖的教训是:“如果你不能真实地表达自己。应该也很难写好属于自己的人生叙事。”
2026年春季的“半颗糖”欢迎2-5年级的孩子,十二次阅读与创作,一次大作家面对面的“大师课”,相关的文具、书籍、礼物都属于孩子。至于其他的,可以联系我们试听面询时再详细了解。我可以保证的是,孩子在这里吃糖、看书、写作,都是愉快的。
2026年春季“糖纸女性读书会”,在原有周六下午1:00-3:00的时段外,新增周三下午1:00-3:00时段,比起之前的忐忑,我现在有信心你会在书里读到自己,在纸间写出自己,在彼此身上看见自己。那间小小的客厅里,你是你,我们是我们。
咨询详情,可以加“半颗糖-书舍”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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