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欧美的双重标准,广大非西方国家甚至早已习以为常。所有人其实都很清楚,他们评判事物的唯一标准就是自身的利益,只不过为了面子好看,他们不会只说自己是为了打压他者,而是要给自己的言论披上一层价值观念和意识形态的外衣,以占领道德高地,对其他国家指指点点。
偏偏由于欧美掌握了世界上的大部分舆论平台,牢牢把握着国际主流舆论,哪怕其他国家都已认清欧美舆论操控的本质,其舆论霸权依旧一时难以撼动。然而,欧美娴熟的舆论操控术并非给他们带来全部利好。在阿富汗战争中,美国就因国内舆论环境多次错失体面撤离阿富汗的机会,最终上演了喀布尔的狼狈场面。
阿富汗地处中亚、南亚、西亚交界之处,在全球地缘格局中占据至关重要的地位,历来是大国博弈的焦点。本土远离世界岛的美国,为实现其全球霸权,早早将阿富汗视为必争之地。于是,2001年“9·11”事件爆发后,美国立刻借口阿富汗塔利班政府包庇恐怖袭击策划者本·拉登,悍然入侵阿富汗。尽管阿富汗本身未参与“9·11”恐怖袭击,塔利班政府也曾私下通过巴基斯坦向美国提出:只要美国拿出本·拉登策划恐袭的证据,就会通过伊斯兰法庭审判本·拉登;即便美国不愿提供证据,他们也愿意将本·拉登转送至第三方中立国。
美国入侵阿富汗的借口实则站不住脚,但在美国的舆论管控下,这种私下交流根本不会被外界注意到。人们只会看到,塔利班拒绝了美国提出的“交出基地组织高层、释放国内所有被监禁的外国人并接受反恐检查”的通牒。正因为美国本土遭受恐怖袭击而群情激愤,美国民众看到塔利班“不配合”反恐要求,顿时对其“包庇恐怖分子”深信不疑,纷纷要求政府通过军事手段制裁阿富汗塔利班。搞定国内舆论后,美国政府顺势顺应民意,于10月7日正式发起阿富汗战争。
战争初期,凭借自身实力优势及中情局联络的当地反塔利班军阀带路,美军行动极为顺利,仅用一个多月便将塔利班赶出所有城市,推翻其政权。美国媒体迅速跟进,大肆宣扬美军在阿富汗取得“巨大胜利”:邪恶的塔利班恐怖政权即将被“代表正义与文明”的美军彻底肃清,成为历史尘埃。这一“胜利成果”极大安抚了美国民众因本土受袭产生的恐慌情绪,也进一步增强了其对战争的支持。
可问题在于,美军前线部队面临的实际情况远不如媒体宣传的那般乐观。诚然,塔利班武装在正面战场上绝非美军对手,但在最初失利后,已丧失对主要城市及重要据点控制权的塔利班,并未傻到继续与美军正面对抗“送死”。在阿富汗复杂的地形环境中,面对躲进深山、依托地形与美军打游击的塔利班残部,美军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
事实上,2002年美军就已放弃最初“除恶务尽”的原则,私下与塔利班谈判,以减少前线伤亡、换回被俘人员。按照正常军事逻辑,若美国坚持彻底清剿塔利班,应进一步增兵,以压倒性兵力优势扫荡山区;若不愿增兵,则应见好就收,趁大胜之势收兵,将后续事务交由其在阿富汗扶持的代理政权,即便塔利班卷土重来,也不损害美军“颜面”。
然而,此时美国国内舆论场中,美军仍在阿富汗“大获全胜”,显然“不缺兵力”,美国的有限海外干涉部队还需留着打击“私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伊拉克萨达姆政权。至于“见好就收”,同样会引发舆论强烈反弹:“恐怖分子给美国造成如此巨大伤害,挑衅美国尊严,现在恐怖分子未清理干净,美军若撤离,不是纵容恐怖主义吗?”美军此前为“功劳与话语权”默认了媒体对前线的夸张宣传,如今被舆论“架在胜利上”,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更因阿富汗战场被宣传得“形势大好”,美国不仅未向阿富汗补充兵力,还在伊拉克战争开始后不断从阿富汗抽调部队赴伊,情报资源也完全向伊拉克倾斜。这使得本就对塔利班残部“没办法”的阿富汗美军陷入更深困境:精锐部队与先进武器的调离,导致美军面对塔利班袭击时伤亡急剧上升。
对此,美军普通士兵为保命、高层为避免伤亡过大引发国内不满,不约而同选择“先下手为强”,打击任何可能威胁美军的目标。如此一来,阿富汗平民遭了殃:无数人因从美军附近路过,或因美军“过度敏感”,被当作塔利班恐怖袭击者杀害;更有许多平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因自家房屋被美军误认成塔利班据点,在空袭中殒命。
当受害者亲属意图向美军讨说法时,美军往往拒绝承认,即便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仍在赔偿问题上百般推脱抵赖,核心主张是“责任全在塔利班”。按照美国逻辑,若不是塔利班“不认罪服诛”,还潜藏在阿富汗民众中发动恐袭,美军无需为打击塔利班而误伤平民。但遭受生命财产损失的阿富汗平民及其亲友,显然无法认可美军的作为与解释。
随着美军误杀误炸事件增多,阿富汗平民对美军的厌恶与日俱增,不少人开始与塔利班暗通消息;甚至有民众为给亲友讨公道,干脆加入塔利班。就这样,原本已被打压至“苟延残喘”的塔利班势力重新壮大,甚至开始有余力对美军及美国扶持的阿富汗政府军发动“孤狼袭击”与自杀式袭击。
按照正常军事逻辑,这应是美军在阿富汗的“重大失败”。但这种“有违美国胜利精神”、不利于“团结”的话,自然不能出现在美国舆论宣传中。事实上,此时美国媒体仍在告诉民众:美军在阿富汗消灭的塔利班分子数量“屡创新高”,证明美国正“一天比一天接近胜利”。至于这些“塔利班分子”是真塔利班还是被误判的平民,为何塔利班残部“越杀越多”甚至重新夺回部分据点,就不是普通民众需要知道的了。
有了美国媒体的“粉饰太平”,美军在阿富汗的“事实失利”被成功掩盖,美国政府与美军高层顺利逃过追责。唯一的问题是,由于美国媒体的“化败为胜”行动过于“成功”,美军被彻底绑在阿富汗战场,无法脱身。明明此时一线部队已意识到,“彻底剿灭塔利班”的目标根本无法实现;甚至因北约与美国扶持的阿富汗傀儡政府“糟糕的治理能力”,战争持续时间越久,塔利班在阿富汗的影响力反而越大。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留在阿富汗与塔利班“没完没了地纠缠消耗”,不如趁早与塔利班达成协议,让塔利班对美“口头服软”,换取北约停止对塔利班的打击。如此,美国便能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离开阿富汗这个“泥沼”,无需继续投入巨量金钱与军人生命。
事实上,早在2006年,时任北约驻阿富汗联军最高指挥官、英国戴维·理查兹上将便开始推动北约联军与阿富汗政府及塔利班和谈,这一行为也得到了前线美军的默认。可美国媒体得知后,立刻将理查兹的行为打成“对反恐战争的背叛”“对自由民主世界的失职”。在这种舆论氛围下,美国迅速用本国强硬派丹·麦克尼尔取代理查兹的位置。
麦克尼尔上任后,立刻带领北约部队对塔利班发起大规模进攻,成功迫使塔利班从据点撤离。但美国媒体未告诉民众的是,塔利班在此次行动中的伤亡并不大,反倒是阿富汗平民再次遭殃,许多人被当作塔利班杀害以“邀功”。这促使更多阿富汗平民投向塔利班,使美军在阿富汗的行动面临更激烈的抵抗与更严重的伤亡,而美国媒体则继续为美军“粉饰太平”。
哪怕随着前线伤亡增加,越来越多美国民众认为战争不应继续,在美国的宣传中,美军仍在阿富汗“继续赢”。为迎合“胜利”的宣传,美国政府一再拖延从阿富汗撤军计划,直到塔利班进攻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美军在全世界面前上演了狼狈的喀布尔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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