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潋滟的荣国府中,却有一个不成器的奴才。这奴才便是一个破烂酒头厨子,名叫多官,人见他懦弱无能,都唤他作“多浑虫”。

浑虫本人虽然烂泥一般,上不得台面,但他的媳妇却是个“名人”——多姑娘儿。

今年方二十来往年纪,生得有几分人才,见者无不羡爱。她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多浑虫又不理论,只是有酒有肉有钱,便诸事不管了,所以荣宁二府之人都得入手。因这个媳妇美貌异常,轻浮无比,众人都呼她作“多姑娘儿”。

在当时那个社会,对女子的要求极为苛刻,正经未婚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已婚了,也不能轻易和男子见面说话。

但是这多姑娘怎么却如此大胆放纵,随意就和贾府的男子发生私情呢?她将尊严和脸面置于何处?她又将贞洁和道德置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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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表面,可能会觉得多姑娘挺不堪的,完全丧失了作为女子的尊严和人格。

但是事实真是这样吗,她是真无廉耻之心,纯粹就是为了放纵吗?

如果可以做个贵族太太,可以做个诰命夫人,谁想做一个最低贱的奴才,任人欺辱?

多姑娘生来有几分姿色,她或许也像小红一样,是个聪明的姑娘,有自己的理想和心中欢喜之人。

但是她却因出身卑微,只能为奴为婢,最后还被随便嫁给了一个极不成器破烂酒头厨子。

对于婚姻,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就像牲口一般被配对。而且她配的人还是个酒鬼,只会喝和睡,俗不可耐,甚至软弱到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

贾府这样一个地方,别说主子,连奴才都分三六九等,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

多浑虫这样的奴才,别人或许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连同着多姑娘一起遭殃。

多姑娘有可能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放纵自我,只是现实逼人,要活着就必须与这世界同流合污,被环境同化,最后被裹挟着进入最污浊之处。

既然已经掉入万丈深渊,再也无法回头,与其悲悲切切凄凄惨惨,还不如干脆豁出去,活出一条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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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或许多姑娘也是委屈的,但是待她清醒过来,她决定要狠狠的报复这个可笑的社会,以及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男子。

在贾府的世界里,这些男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他们都可以凭着一点身份一点财物玩弄她。

在他们眼中,她是一个玩物,可供消遣,可以取乐,只要给点钱就可以呼之即来。

只是,反过来看,贾府这些男子在她眼中又算什么呢?他们可能都是“浑虫”,像多浑虫一样的浑虫。

他们再有身份再有地位又能高贵到哪里,不照样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他们表面恪守礼教,实际上还不是虚伪不堪?

他们在拿她当粉头取乐时,说不定多姑娘心中也在享受着报复的乐趣。

那个时代女子没有地位,女子要依附于男人,女子出嫁后要从夫。可是她偏要藐视这些规矩,她更要打破这些要求。

男子可以到处风流,女子却要三从四德,她要反其道而行之。她要嫖尽天下男子,就像尤三姐,不是男人嫖了她,竟是她嫖了男人。

书中第六十五回,贾珍和贾琏想占尤三姐的便宜,最后却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他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她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她。

不过尤三姐还是带有几分激愤,但多姑娘却活得更加通透和真实。她认可了这样的生活,便打从心底去享受它,让自己活得肆意。

当然多姑娘并非全然不顾道德和人伦,她其实比谁都清醒。

比如晴雯被撵出去那回,宝玉偷偷去看晴雯。多姑娘以为宝玉和晴雯平时也偷鸡盗狗,以为宝玉也如贾琏一般在风月场中惯作工夫,所以一见面就勾引试探他。

但是当她明白宝玉不是这样的人时,她马上一改常态正色起来:

“方才我们姑娘下来,我也料定你们素日偷鸡盗狗的。我进来一会在窗下细听,屋内只你二人,若有偷鸡盗狗的事,岂有不谈及于此,谁知你两个竟还是各不相扰。可知天下委屈事也不少。如今我反后悔错怪了你们。既然如此,你但放心。以后你只管来,我也不罗唣你。”

其实她懂道德,也有廉耻之心,更有属于她的底线。只是对于一些本就没有底线的人 ,她也不需要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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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多姑娘以她独特的方式,活出了最真实的自我。

这在一般人看来或许并不是上策,毕竟她破罐子破摔,毁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可是名声这东西值几个钱?而且名声对于她这样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能当饭吃吗?

别人可以笑话她,但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别人不是她,又岂知她快乐不快乐?

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是很痛快的活法。

她随心所欲,做了别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也享受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