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谈及绘画,从来不止于描摹物象的形似。古往今来,真正能穿透时光的佳作,往往在笔墨之外藏着更辽阔的天地——这便是“画之大者意无穷”的深意。
所谓“大者”,非指尺幅之巨,亦非题材之宏,而是画家落笔时的心胸与眼界。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峰峦如剑刺向苍穹,却在厚重山峦间藏着旅人渺小的身影,于雄浑中见苍茫,于静默中听风雨;读八大山人的禽鸟,寥寥数笔勾勒出孤绝姿态,白眼向人的背后,是世事沉浮的苍凉与孤傲。他们的画,早已跳出“画什么”的局限,转而成为情感的容器、哲思的载体,让观者在凝视中撞见自己的心事,读出千般滋味。
这份“意”,是画外之音,是弦外之响,是画家将生命体验、时代心绪揉进色彩与线条后的余韵。它不必直白,不必完满,恰是那一点留白、一抹淡彩、一处若有若无的笔触,给了观者无限想象的空间。正如古人所言“言有尽而意无穷”,真正的“画之大者”,从来不是把话说满,而是在有限的画面里,种下心照不宣的共鸣。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走进那些“意无穷”的画作,去触摸笔墨背后的温度与深度,去读懂“大画”里藏着的万千世界。
艺术简介
师恩钊,北派山水艺术中心主任,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书画院名誉副院长,中国画学会艺委会委员,中国山水画研究院副院长,中国美协会员,新北派山水奠基者。
47年生于山东济南,48年迁居北京,85年结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多年来从事艺术教学和创作,在国内外举办个人画展20余次。出版《大红袍》等大型画集数十本,美术高校教学范本20余册,各种报刊作封面人物数十种,各电视台及各大网站做专访节目数十次。
为国家重要场所绘制大型作品30余幅。包括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国务院紫光阁,人民大会堂,胡锦涛接待厅,鸟巢金色大厅,APEC国际会议中心,军科院等。
新华社出版《大家—文化名人采访记》,师恩钊与巴金、老舍、夏衍、曹禺、吴冠中、靳尚谊、张艺谋、李政道、杨振宁等文化名人共同彔入。
2014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大型个人画展,形成轰动效应,二十余位著名理论家对师恩钊的新北派山水给予了高度评价。
在数字“书画频道”及其他教学平台彔制播出教学节目60集,受到书画爱好者的广泛好评。
央视主持人高端访谈节目《中国品牌影响力》,师恩钊做为文艺界首位被邀艺术家,被命名为“新北派山水奠基者”。
连续两年评为《艺术高峰—中国画坛十二大年度人物》,在美术报正式公布。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大型文化节目《大师列传》《师恩钊:山雄水静笔墨惟真》于2025年7月在总台央视科教频道播出,央视频、央视网同步上线。
多年来致力于传承历史上的北派山水,开创当代旨在“为祖国河山立传”的新北派山水,线上线下开班教学,组建了数百人的北派山水画家队伍,举办了20多次大型艺术活动,得到美术界及社会各界广泛认可,被公认为新北派山水开宗立派画家。
《神游》240×70cm 2021年
笔墨之乐趣
——兼论新北派山水笔墨观
师恩钊
作画,原本是一桩画家的人生乐事。
我画画时,旁边时而开着电视,节目以自然地理居多,常常眼在画上,余光扫着屏幕,遇到好山好景,赶紧用相机或手机拍下来,有时也听听音乐或广播,我以为,画画还是要在这样轻松愉悦中进行为好。可能会有人正色云:艺术创作是一件严肃认真,需要全部身心投入的艰苦工作,一心不可二用,来不得半点游戏。
《山夜》240×80cm 2021年
其实,我倒觉得作画可分两类。
一类为主题性创作。从立意,构思,构图,到收集素材,严谨创作,的确需要全身心地投入,有一个集中精力艰苦创作的过程,但是也要情绪饱满,保持乐观为宜。如若画得苦哈哈,夜以继日殚精竭虑,
能出好作品么?再者,即便是全力以赴严谨创作,当遇到坎坷纠结时奋力突围,在困顿之后迎来柳暗花明,即如前人所言“结壳”与“破茧”,更是一桩快乐无比的幸福。当一个画家在艺术风格或绘画技巧上有所突破时,迎来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愉悦和精神上的升华。
《春雨》240×68cm 2021年
另一类,即随性而发的写意中国画。当我们铺开宣纸执笔落墨时,饱满的激情和放松的心态,使自己尽情地享受作画之乐趣,这种良好的状态就会在作品中显露出生机和活力。这时的你宛如进入了绚丽的花园,在悠扬动听的音乐中翩翩起舞,其乐融融地驰骋在艺术的天地中,胸中的激情澎湃而出,绘画的语言出奇致胜,你的作品将会绽放精彩,逸品神品或许由此诞生。
《春月融融》300×150cm 2023年
如果说作画是一个快乐的过程,那么操纵“笔墨”更是一种乐趣。在中国画的写意领域,“笔墨”是一个既传统又时髦的话题。画家们都在强调自己如何继承传统,又都在声称自己如何探索笔墨。但“笔墨”究竟是什么?它的内涵和外延怎样界定?在一幅写意中国画作品中,“笔墨”怎样算有,怎样算无?如何为好,如何为差?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天设金汤》248×124cm 2024年
由于“笔墨”没有一个定式,于是便有了大相径庭的笔墨观。
有观点以古人古画为笔墨的最高境界,认为传统的高度是难以超越的,应当对传统的笔墨顶礼膜拜,我们必须原汁原味地继承。
先人们以极高的智慧开创了以墨色的点线面造型的山水画样式,形成了有别于其他任何画种的对自然风光的描绘方式,使中国绘画以其独特的面貌而树立于世界艺术之林,这是古人对于中华民族文化的特殊贡献。
但是,就山水画而言,虽有多种流派之说,但我们看到的各个朝代的山水画传世作品,总体面貌相差并不大。
《大壑潺音》160×200cm 2025年
我想是大概是思维定式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中国人历来善于归纳种种的样式,传统的山水画法形成了标准的模式,而传移模写又是历代研习丹青的主要方式,以至于千百年来的绘画总是窠臼于芥子园画谱一类的范畴之内。
就笔墨而言,传统的山水画是以勾线加皴擦点染的笔法为主,至于墨法,在画论中,有“浓淡干湿焦”及“泼墨,破墨,积墨”之说,可在我们看到在传统的山水画中,用墨虽有浓淡干湿的变化,但仅限于积墨和渲染,尚未见有泼墨破墨及其他的墨色洇晕变化。
《南美脊梁·世界名山系列之南美洲》200×200cm 2017年
想来可能是用纸的缘故吧,但似乎也不尽然。宣纸自唐代已有之,但是否有我们今天所用的生宣纸呢?这好像是个迷。查资料古来亦有生宣,但为什么鲜见有水墨的更多变化呢?
我想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古代的宣纸大概以熟宣为主,生宣即便有,洇化的效果亦较差。二是人们的惯性思维,认为山水画就应当这样画。自古以来,各朝各代山水流派很多,题材和风格上是有一些变化,但基本样式还是差不多的。即便是提倡“搜尽奇峰打草稿”和“笔墨当随时代”的革新派石涛,其作品也是在线、点加渲染的范畴之内。
《居山图》200×200cm 2025年
由于历史上形成的思维定式,“笔墨”中的墨,千百年来似乎没有在宣纸上得到更多的发挥,用笔和用墨并没有得到同步的发展。
我们所推崇的北派山水的宗师荆浩,对于“笔墨”说过这样一段话“吴道子画山水有笔而无墨,项容有墨而无笔,吾当采二子之所长,成一家之体。”荆浩是提倡用墨的,主张用墨“高低晕淡,品物浅深,文采自然,似非因笔。”意为墨色的浓淡干湿,洇晕变化要自然生动,不一定非要依用笔的线条来渲染,由此推断,也应当有游离于线条之外的用墨的存在。只可惜存世的荆浩作品只有《匡庐图》一幅,而此画中也只有依线的皴擦点染而没有更多的墨色变化。但荆浩为“水晕墨章”的水墨山水留下了理念财富,却给我们带来了充分的想象和创作的空间。
《清晓悠然处》200×200cm 2024年
多年来,我走着一条继承和重振北派山水的路,致力于创建新北派山水的探索。我心目中的“新北派山水”,应当是在传统的“北方山水画派”的回归自然描绘大山大水的理念和风格的基础上,领悟前人塑造山川的经典样式,认真研习传统的笔墨技巧,然后融入中西绘画及各种当代艺术元素,形成具有时代感的风格多样的面貌一新的北派山水画。而其中对“笔墨”的探索和创新是一个绕不开的过程。
《自在山中》200×200cm 2025年
今天,在现代语境的山水画创作中,我们可以进行各种笔墨的探索和试验,可以寻找更多样式的笔墨的变化,而“变化”就是艺术的生命。
各种艺术门类都是相通的。比如音乐艺术的灵魂是旋律,优美动听的音乐,要由许多基本要素构成,如调式、节奏、节拍、力度、速度、音色等等有机地结合而成,按音高、时值、和音量组合成优美动听的各种旋律,各种元素的不同组合,就形成了中外音乐艺术的多彩乐园。我们在欣赏音乐的时候,都喜欢丰富多变的优美旋律,而不爱听单调乏味的曲子。音乐之美和绘画之美是相通的,绘画语言的贫乏单一同样会带来视觉上的疲惫。
《欧洲大壑·忆写阿尔卑斯山》200×200cm 2022年
由于对“笔墨”的不同认知,画家们的画风亦有不同,有强调传统追求古意的;有强化点子而满纸墨点的;有短线加墨点反复叠加的;有单用焦墨以干擦为主的;有专事泼墨泼彩而少用线条的,各领风骚呈现不同的风格特色。我的观点则认为丰富多变才是对“笔墨”二字的顶礼膜拜。
中国画两千年的历史,可以说是封建社会的经典产物,属于优秀的传统文化。但当今时代不同了,现代社会发生了穿越千年的巨大变革,中国画也必然要“笔墨当随时代”。
《欧亚大陆桥·土耳其》200×200cm 2023年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是我们古代唯物主义哲理。在传统笔墨的基础上,在现代绘画语境的探索中,追求变化才是根本。我在教学中,一直在反复叨念着“变字经”,即一个字“变”,两个字“变化”,三个字“求变化”。
中国画如果继续沿袭千百年的样式是行不通的,出路在于变革创新,也就是一个字“变”。
山水画中的变,包括理论观念,题材构思,构图形式,风格面貌,笔墨色彩等等,都应当在处于“变化”之中。
《空山新雨后》180×180cm 2025年
当作画之时,时刻想着如何变化。与古人的不同,与当代其他画家的不同,与过去的自我不同,画面的这一部分和那一部分的不同,各种造型元素大小形状和结构的不同,每个部位的用笔用墨浓淡干湿的不同,这些便是我们作画时要留意并主动去追求的“求变化”作画并不是牵强地完成任务,也不是流水线般的工作程序,若把绘画当成一种饶有趣味的游戏,个中种种变化的乐趣,自是画家本人的身心体味。
先说一说用笔。在一幅中国画中,线条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墨色可浓可淡,可干可湿,速度可快可慢,力度可钢可柔,可长笔拖锋,也可提按顿挫,在勾线时,要有屏气凝神之状态,力透纸背之气概。
《首钢之晨》68×68cm 2022年
关键是线要有力度,有韵味,有神采。在写意山水画中,如果没有一系列挺得住的墨线,画面会显得软软塌塌,柔弱无骨,毫无力度,失去了精气神。
我画山水,多用长线,缘于推崇北派山水。画北方石质大山,缺失有力的长线条,则坚硬挺拔不足。但山间沟壑草木土石,万物造化纷杂多变,用笔也要有点、按、厾、斫、揉等多种变化,再与墨色的浓淡结合起来,在画中就有了强韧的筋骨。
用墨,更是变化多端方能趣味盎然。古人云“墨分五色,浓淡干湿焦”,“墨有三法,泼墨,破墨,积墨”。中国人发明了用水墨入画,一种黑色,即可表现多彩的大千世界,这是对世界文化的重大贡献。其实墨色的变化何止五色,十色?墨与水经毛笔在宣纸上的的交融,可以达到幻化无穷。
《暗绿迷天》68×68cm 2022年
泼墨破墨,这在古画中是很难找到范例的,只有自己去摸索。泼墨可以真的用水和墨泼向宣纸,求其天然变化,也可以用大笔扫出,潇洒自然。笔中可用活墨,从笔尖到笔根有墨和水的变化,也可以平涂后再用浓墨或淡墨去破出效果,总之要呈现出水和墨在宣纸上碰撞洇化出的天然美感。
我的山水画,以北方山水的石山为主,往往将墨泼在山的下部,感觉为下方暗处的树丛草坡,中上部多为山石结构,形成上明下暗的一定的光感效果。有时也可将墨用在在山的中上部,以表现山上的植被,亦或泼墨与勾线穿插组合,墨和线形成对比又相互融合,显现山中丰富而纷乱的自然。
《天险·万里长城奇绝处》160×200cm 2024年
作画初始,先泼墨或先勾线都是可以的。若是严谨的主题创作,对造型十分在意,可以先以墨线勾出造型,然后皴擦点染按部就班进行,泼墨也可以放在后面。而一般抒写性的写意山水画,可从自由率意的泼墨开笔,然后随着泼墨的形态生发开来,这样根据每次泼墨位置和形态的不同,构图与山势亦可随之演变,其优势是可以避免结构雷同的程序化。这种作画方式,即“手中之竹,非胸中之竹,胸中之竹,亦非眼中之竹”的画理,也符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哲学思维,这也是“变”字的核心所在。兴之所致,随机生发,挥洒自如,直抒胸臆,那种感觉上的自由宣泄惬意舒畅,便是一番写意的乐趣。
《百米高树》200×200cm 2025年
之后便进入了深入加工阶段,这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要慢下来考虑许许多多的问题,这是一个艰苦的作画过程,有时候甚至会很纠结,但是苦中有乐,在笔墨的游戏之间,可以享受到快意与满足。
写意山水画,并不意味着毫无拘束地任意挥洒,常常也需要进行细心地描绘。我常对学生说,写意有时也可以精心安排刻意制作,而不一定是都是信马由缰的一挥而就。作画时要权衡要设计,要安排笔墨的变化。哪些地方刻意地留着泼洒的自然状态,哪些地方着意反复积墨精细加工,这里留有笔触的块面,那里融合得痕迹无存,都是有意而为之。在画面上要呈现黑与白,干与湿,舒与密,粗与细,紧与松,写实与写意的对比,这就是一种画家刻意追求的变化。
《春醉·写莱茵河畔》160×200cm 2024年
在具体的落笔落墨中,山石树草水天云岚的位置经营,形状大小,姿态走向,结构层次,线面组合,浓淡干湿,墨色构成等等都要注意避免雷同。作画时眼观六路,心想八方,画这里,看那里,从局部,观整体,处处有变化,多样而统一。
一幅山水画的视觉冲击力是最重要的,我们追求北派山水的气势,画面要整体协调,但也要有局部笔墨细腻而丰富的多样变化。写意抽象与写实刻画互相穿插与交融,令观者相信其真实,又迷离其神秘,这便是北派鼻祖荆浩所言“画者画也”,即画家的胸中丘壑。这种令人既信服又神往的源于自然又高于自然的境界,可观可赏可游可居可探险。
《拂晓》180×200cm 2025年
一个画家的创作,既要有形象思维也要有逻辑思维,随着作画的深入进行,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细节需要去思索和调整。一幅半成品,既可以这样进行也可以那样加工。笔会时,几位画家合作一幅画,往往是某个画家一上手,就和原开笔作者大相径庭,完全两个思路,所以合作的画往往需要各种风格的迁就和融合。
每个画家逻辑思维的不同,形成了不同的绘画风格。画家的审美眼光和逻辑思维能力的高低,决定了画家的绘画成就。一般在绘画的教学中,往往局限于技能技法的传授,而思维方式和眼界高低的培养,需要引导启发而难以灌输,更多的是依赖学生自己的悟性和修养的提高。
《拔山》68×136cm 2025年
在绘画的过程中,从开笔、到深入,继而加工完善,需要用笔墨去处理无数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工程,工程质量的好坏,则取决于画家的眼力。
比如墨色的设计安排,重墨淡墨要有一个大体的设想,但边画会随时生发改变。某一处要加墨,加在什么位置,加到什么程度,恰到好处的加墨并不都是为了加黑,而往往是为了提亮。一些淡墨和空白处,是抹掉还是特意留着透气,这要看整体效果,在活跃多变和协调统一之间做出选择。有些地方是加强细节刻画还是有意糊涂掉,也要看整体与局部的关系。没有粗就没有细,没有暗就没有亮,没有虚就没有实,有言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乃是一切绘画的通理。
《流光》68×136cm 2025年
关于着色。依我今天的眼光,纯水墨即很美,或以单色或同类色与水墨形成对比也很美,色彩更丰富些也是可以的,但要注意“色不碍墨”,有时在用墨处染色不当反而显得污浊,当然刻意的重彩画另当别论。水墨的无穷色阶本身是一种雅致,鲜亮或柔和的颜色与浓淡相宜的墨色的恰当搭配也是一种雅致。
淡墨在山水画中不可或缺,山石草木,云雾水天,亮处虚处空灵处,处处离不开淡墨。一幅山水画,若缺乏润泽悦目的淡墨,则显火气枯燥缺乏韵味,也难以表现体积和质感。淡墨关键在于用水,墨与水的碰撞即呈显各种墨色。淡墨并不限于湿墨,用干笔擦出飞白也呈现一种淡墨。透明的笔墨可以增加观者的愉悦感,淡墨会显得重墨也可以透明。
《雨过春山》68×136cm 2023年
重墨在山水画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北派山水重在表现雄强,强调厚重。一般的规律,在画面中要有一定比例的重色黑色,以加强分量和力度。但黑墨一定不要画死,要注意透明感,好似西画素描中的暗部。这时要注意的是黑墨中的淡墨或亮点,哪些要留哪些要去掉,既要活泼求变显出透明,又要协调统一避免花和跳。作画有时要大刀阔斧,有时又要在枝末细节反复思量颇费周折。
《屹立秋风》68×136cm 2024年
画云,在我的画中,往往被人看作一种标识特色。其实我是把云当作一种有生命的自然物质来画的,它有体积,有分量,有形状,有姿态,有气势,是运动变化中的自然景观。画云在古画中一般采用留白方式,我是吸取了西画和摄影而以水墨的形式表现出来,着意强调形态及动感,有意制造各种变化使其成为画面的一部分。北派山水中的大山大水,是少不了用云来烘托和造势的。
山水画中,画水是不可少的。传统的山水画中,水基本上是留白。今天我们也可吸收些西画和摄影,水可以是白的,也可以是蓝的,还可以是黑的,或可加些光感和倒影。我在水中常常加些白天鹅,因此往往把水染成深色。瀑布和溪水不但是大自然的馈赠,也常常是山水画中的画眼,显露出画家的水平和格调,要同时兼顾自然形态,形式美感和多种变化,往往是画山水的难点。
《山姿》68×136cm 2025年
采风写生,是山水画家的必经之路,我也在大山大水中游历过数十载。如今,写生之风日盛,采风团遍布各地,这是师造化回归自然的好事,但有关写生的方式方法,我却有些个人的看法。
当前的中国画写生,几乎千篇一律。画具设备是越来越先进,一坐数小时,用的是焦点透视,画的是西画构图,画出的作品也大体雷同。莫不如拿个速写本,左顾右盼,边走边画,同时可以编着画,前后左右的景拿来重新构图,既是记录自然,又是构图创作。当然也可以铺开宣纸,面对自然作画,但也并不要照搬原景,而是散点透视,信手拈来,对景即兴创作。另外,可用相机拍照记录大量的素材,回去根据速写和照片重新整理创作,也是一种高效的采风方式。
《日出印象》69×248cm 2024年
古人云:“搜遍奇峰打草稿”。何为搜遍奇峰?一是要走遍名山大川,二是在一座山中,要多转多游。古人画山水,主张散点透视,边走边看,步移形随。我们看传统山水画,从山脚到山顶,绝非一个视点所能及。古人师造化采风的理念和方法,是我们应当继承的优秀传统。
传统北派山水的经典论着“笔法记”的核心是“搜妙创真”,我们新北派山水也要继承这一衣钵,从自然中搜集美景汲取营养,消化吸收重新组合,用丰富多变的笔墨,创作出具有新意的契合时代的艺术真境。
《天梯印象》69×248cm 2024年
新北派山水画的理念基于以下几点。一,继承五代北宋时期“北方山水画派”的传统画风,以气势雄强大山大水为主体风貌。二,注重造化回归自然,为新时期的祖国河山传神写照。三,将自然风光转化为胸中丘壑,“搜妙创真”,源于自然而高于自然,提高艺术水平和学术品位。四,求新求变,从传统的山水画中走出来,吸收当代各种艺术元素,形成新的观念,新的构图,新的笔墨,新的面貌。
笔墨上的新探索,追求一个变字,不但为我们的作品注入生气,而且活跃我们的创作过程,克服单调乏味,使作画成为一件充满趣味的工作。
中国绘画的笔墨之美,给我们带来了有形的和无形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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