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GDP破万亿，但东北振兴还得看沈阳|东北振兴|哈尔滨|大连|沈阳市|营口|辽宁|长春|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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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东北振兴迎来久违的兴奋——2025年，“万亿城市俱乐部”实现零的突破。

出挑的是东北F4之一的大连，2025年大连GDP首破万亿，达到10002.1亿元。

东北为之努力了数十年，破局的为何是大连？它的成功能带动东北经济发展吗？

隔壁的省会沈阳此刻又在哪里？连万亿都未破，沈阳担得起东北振兴的重任吗？

大连GDP破万亿在意料之中。

2024年，大连GDP达9516.9亿，破万亿近在咫尺。2025年，大连GDP增速达到5.7%，高于全国0.7个百分点。如此增速，第二产业的贡献最大。数据显示，2025年，大连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1.7%，其中，装备制造业增长15.4%、铁路船舶业暴增57.5%、汽车业增长19.5%、医药制造业增长30.9%。

增量耀眼，但贡献最巨的仍然是其支柱石油化工业。2023年，大连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便已均超千亿，占大连工业总营收的半壁江山。2025年，产业发展继续加码，号称全国七大石化产业基地之一的长兴岛，前三季度石化产业贡献了70%的产值，妥妥的C位。

新兴产业如半导体、新能源、低空经济等亦在加速成长。以半导体业为例，大连如今已涵盖芯片设计、制造和封测及相关装备、材料、零部件等全链条生态，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累计已形成2000亿级产业集群。

SK海力士／英特尔大连半导体存储技术制造与研发基地。图片来源：大连发布

此外，大连已出现产研“本地研发、本地转化”的链路，大连理工大学的技术在大连宝捷化工的中试基地直接落地，新型无毒阻燃剂、二氧化碳吸收剂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这在东北城市中十分难得。

投资结构也变了，房地产开发投资占比降至18.8%，制造业投资、工业技改投资分别增长2.8%、14.5%。与大多数城市一样，GDP靠卖地的形势一去不复返。

细细探究，大连进入万亿俱乐部，与过去一年来政府密集的政策托举不无关系。

大连市政务服务大厅。图片来源：大连发布

“投资不过山海关”戏谑地表达了东北的营商环境，大连便将环境优化提升方案迭代7次，从审批时限到执法检查，逐一拆掉麻烦的门槛。比如，将一般企业设立由4个工作日压缩至2小时内办结；建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豁免清单；41项惠企政策事项“免申即享”等。又如，涉企执法检查必须扫码留痕，企业事后可评价、可追溯，这一制度推行后，入企检查次数减少了26%。

一些硬核项目也跟着上马。恒力重工二期、中粮油脂等建成投产，金州湾国际机场、长海跨海大桥、恒力重工合作创新产业园加快建设，庄河核电一期、大石化易地升级改造、中铝北方沿海绿色新材料、千万千瓦级海上风电大基地等百亿级项目显露雏形。2025年，大连开复工亿元以上项目1369个，同比增长14.1%。

辽宁自贸试验区大连片区。图片来源：大连发布

除了老工业基地，大连还扮演了另一个重要角色，那就是港口。作为东北地区外贸集装箱转运的绝对中枢，大连港承担了东北98%以上外贸集装箱、60%以上进口原油转运。饶是如此，大连没有躺在这张区位牌上吃老本。2025年，新设外商投资企业286家，新增跨境电商企业200余家，跨境电商进出口额增长16%。辽宁自贸试验区大连片区集装箱航线实现RCEP成员国核心港口全覆盖。五年间，实际利用外资年均增长11.8%。

这些数字放在南方城市或许不算惊艳，但在东北整体外资流入承压、“投资不过山海关”唱衰论调仍未彻底消散的语境下，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大连破万亿，有个问题总是绕不开，那就是能不能带动整个东北。

答案并不乐观。

拿区域协同来说，大连的长兴岛石化产业虽然基础雄厚，但与鞍山、营口等周边城市的产业链并未建立密切联动。与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的城市群分工相比，大连与东北腹地城市的产业联动仍处于初级阶段。大连港排名虽然已跃升至全球第四，港口经济对东北内陆的辐射能力，远未达到珠三角、长三角的水平。

大连景色。图片来源：大连发布

人才短缺也制约了大连发展后劲，特别是在高端人才、科技创新等高级要素供给上存在明显缺口，本地供给能力严重不足。全国前1000强科技创新企业榜单中，大连企业占比极低，独角兽、瞪羚企业严重匮乏。

大连更像一个“强个体”，而非“强枢纽”。它能自己跑得快，但远未到能拉动整列车厢的程度。

那么，省会城市沈阳能做到吗？

无论是行政等级，还是战略定位，沈阳的层级都高于大连。国务院将沈阳定位为“东北亚国际化中心城市”，而大连是“沿海重要的中心城市”。工业方面，沈阳被定为“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大连、长春、哈尔滨均为“东北先进制造业基地”。

2024年，国务院在《沈阳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批复中明确表示，要“推动沈阳在新时代东北振兴上展现更大担当和作为”，把东北地区全面振兴的担子，落在沈阳的肩上。

长三角有上海，大湾区有深港广，西部有成渝双核，而东北，1亿人口，没有一个GDP前20的城市。从这个角度来看，东北的问题不是缺少一座强城，而是缺少一个能将有限资源高度集中、形成足够能量场的超级中心，它应该能够统筹全局。沈阳地处东北亚几何中心，是连接辽宁沿海经济带与吉林、黑龙江、内蒙古的陆路枢纽，能够辐射大东北。

尽管有这样一个区位好牌，但沈阳的经济表现确实比不上大连。

2025年，沈阳GDP为9100亿元，增速仅2.0%，跑输全国大盘3个百分点；第二产业增加值同比下降4.5%，规上工业增加值下降6%。

是汽车工业拖累了大盘。该产业占沈阳全市制造业营收的近一半，且特别集中在华晨宝马一家。仅以2023年为例，华晨宝马总产值2515亿元，纳税490亿元，连续18年稳居沈阳最大纳税企业。但去年华晨宝马在新能源车型制造和销售方面的业绩承压，沈阳经济立刻失速。

华晨宝马沈阳生产基地。图片来源：沈阳发布

因此，对沈阳来说，迫在眉睫的是重构产业，摆脱汽车产业独大的局面。沈阳也在努力：截至2024年底，十个重点产业集群规模总量突破1万亿元，高端装备、汽车、食品、新一代信息技术、航空航天等5个产业集群突破千亿。2025年《沈阳市制造业新型技术改造城市试点工作方案》明确，加强工业领域设备更新，继续发展汽车及零部件、高端装备、航空航天、食品等十大重点产业集群。

这些动作，大连做过，南方的一些城市更早做过；沈阳摸着对方的石头过河，只要持之以恒，不愁没有出路。

而且，沈阳的家底也不差，尤其是航空航天产业，已经是全国乃至世界领先水平的新兴产业集群，造出了很多大国重器。比如，“十四五”期间，沈阳的航空航天产业集群成功研制世界首款四座氢内燃飞机、太行110重型燃气轮机、双座电动直升机等多个中国唯一，歼-35舰载机更是名声大噪，还有生物医药及医疗装备集群、新材料产业集群，均已诞生出国内乃至世界的技术翘楚。

这些都是几代人积累的“国家队”技术资产，一旦与本地产业深度耦合，其爆发力远非大连从外部引进SK海力士所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