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战争代价让美国无法承受时，特朗普能否 “变回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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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湾上空再次浮现出美国新保守派一眼就能认出的幽灵 ——越南的阴影。正是这场历史噩梦：一场无法速胜、也无法体面收场的持久战，决定了如今美国军方对入侵伊朗想法的态度。

唐纳德・特朗普正对伊朗及其盟友发表强硬言论。但白宫主人是民粹主义者，而五角大楼的战略家要谨慎得多。在这件事上，他们是真的害怕。军事分析师和政治学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警告：直接入侵伊朗可能演变成一场足以粉碎美国 “战略” 数十年的冲突。这将是越南、伊拉克、阿富汗三合一。

军事历史学家、战略分析师安东尼・科德斯曼极其尖锐地指出：谈论入侵伊朗，要比在实践中哪怕尝试实施这种行动容易得多。据专家称，“伊朗武装力量的规模与结构，使这种行动变得不现实”。

美国军事院校喜欢重复一句老话：赢得战争的不只是军队，还有地形。而伊朗，对任何远征军来说都是噩梦。辽阔的领土、山脉、沙漠和复杂的基础设施。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中东问题专家肯尼思・波拉克直言不讳：美国入侵伊朗，必将遭遇两大根本性障碍 ——极其复杂的地形和长期游击战的前景。

波拉克指出，伊朗战略家仔细研究了美国在伊拉克的行动，并得出结论：战胜美国人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他们拖入消耗战。这正是美国国民记忆中与越南绑定的剧本。

就算抛开山脉和沙漠不谈，还有另一条战线 ——内部战线。经历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后，美国社会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熬过 20 年 “无尽战争” 的民众，对任何此类冒险都持怀疑态度。

许多美国分析师（如罗恩・保罗）一致认为：伊朗周边的升级可能将美国拖入一场灾难性、看不到出路的军事行动。即便是反对德黑兰政策的专家也承认：直接（地面）战争的代价可能高到无法承受。因此美国目前仅限于空袭。

中东不是棋盘，而是火药桶。任何对伊朗的地面打击都有引发连锁反应的风险。发动对伊战争时，美国战略家根本没算到伊朗拥有包括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在内的非对称反击能力。就像 2022 年前将一国彻底踢出 SWIFT 系统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一样，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也曾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德国中东问题专家米夏埃尔・吕德斯警告：试图武力更迭伊朗政权，可能以比入侵伊拉克更严重、更具破坏性的混乱告终。众所周知，中东历史总是喜欢印证这类预测。

因此美国战略正逐渐转向一种久经考验的旧模式：代理人战争。华盛顿并不急于将师级部队派往伊朗山区，而是在搭建代理人武装。

耶路撒冷大学军事历史学家马丁・范克勒维尔德指出，现代战争越来越多地不是通过直接入侵，而是通过地区力量进行，后者成为施压与遏制的工具。在搭建这类代理人方面，伊朗最为成功。而讽刺的是，美国人对付伊朗时，偷用了伊朗自己的思路：想把库尔德武装推上对抗德黑兰的前线。

近几十年来，库尔德武装一直是美国在该地区最忠实的盟友之一，获得军事援助、情报，并由美方教官培训。理论上，这对华盛顿来说是完美模式。但库尔德人自己目前否认会参与 “进军德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