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21—2023年我国高校教职工规模持续扩大,但人员结构正在变化:专任教师人数由188.52万人增至209.94万人,占比由67.7%升至71.2%;同期行政人员由40.00万人增至40.69万人,但占比由14.4%降至13.8%

在总量增长的同时,行政岗位占比已出现收缩。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开始接管越来越多流程化、规则化事务,高校行政岗位已进入被重新计算的阶段

美国金融科技公司Block近日宣布计划裁员约40%,超过4000人。创始人兼CEO杰克·多西(Jack Dorsey)直言:“人工智能工具从根本上改变了构建和运营一家公司的意义”。消息公布后,该公司股价盘后涨幅一度超过20%。

这并非个案。亚马逊(Amazon)等多家国际知名企业在裁员或组织重组时,已公开将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纳入决策背景,岗位结构因此发生调整。

已有研究分析指出,大学内部承担流程管理、文件处理与制度执行等工作的行政人员,将成为最先被削减的岗位

PART 02

行政岗减员已开始!AI按下加速键

早在2023年,美国知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发布报告指出:未来十年内,美国高校45%的行政工作可能实现自动化

这不是抽象判断,而是基于岗位任务结构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报告特别点名了几类最容易受到冲击的行政岗

这些岗位有一个共同特征——大量流程化、重复性、规则驱动的工作内容。而这正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最擅长接管的领域。

如今,预测正在变成现实。

2025年初,美国最大的公立大学系统——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CSU)宣布与人工智能公司OpenAI(ChatGPT的开发者)达成1700万美元合作协议,在全系统推广ChatGPT Edu(专为教育机构设计的校园专属版本)。

值得深思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CSU宣布削减3.75亿美元预算,裁减大量教职员工,并关闭哲学、经济学、物理学、人类学、性别研究等多个学科项目

该系统内的旧金山州立大学,有工作人员在公开平台写道:就在我们收到可能裁员消息的同一个月,OpenAI的推广人员正在学校图书馆里摆摊,邀请教职工积极加入人工智能自动化工具培训。

一边是数千万美元投入AI系统,一边是岗位压缩与学科关闭。这显然已不再是趋势讨论,而是校园内部正在发生的结构性调整。

这种变化并非偶然。

去年10月,在由英国高等教育政策研究所(Higher Education Policy Institute)与南安普顿大学联合编辑出版的一本探讨人工智能时代大学未来的文集中,澳大利亚公共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Public Policy Institute)副首席执行官安特·巴格肖(Ant Bagshaw)直言:

报告、议程、政策文件和会议纪要等等,这些构成大学日常运作基础的文书工作,都“非常适合由生成式人工智能处理”;而诸如查阅与解读法规、章程及各类规章制度等更为专业的事务,如今也已因技术发展而变得更加易于完成。

他承认,大学不可能完全没有专业人员运作。但同时也明确指出——生成式人工智能将带来“深远影响”,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岗位数量减少

他也承认,这一变革将是“痛苦而艰难”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目前“并不完美”,容易出现偏见、侵犯知识产权、错误以及“幻觉”等问题;但他同时指出,“我们不应假装我们现有的体系是完美的”。如果“我们的选择是在两个都有缺陷的系统之间,那么我们应当选择成本更低的那个”

这句话几乎将问题说得足够直接——当成本成为衡量标准,技术替代不再是可能性,而是管理层的理性选项。

不过,巴格肖也补充,大学不能仅仅停留在效率逻辑上。他强调,学校应当为受影响的员工提供再培训机会,因为“现在帮助同事转向新的岗位,比继续维持那些机器能够做得更好、成本更低的工作岗位,更为人道”

{数据链接}


麦可思面向2971名在校大学生(含本科生2177名,研究生794名)及1073名高校教师开展的“2025年高校师生AI应用及素养研究”数据显示:近八成高校师生(在校大学生:79.2%;教师:77.1%)遇到过看似合理但实际上存在错误或不符合事实的AI生成内容,即“AI幻觉”

PART 01

末位淘汰叠加AI,行政岗淘汰加速

将目光转向国内,教育部网站目前最新的2023年教育统计数据,为我们清晰地勾勒出中国高校教职员工结构的变化趋势。

从上表数据可看出,2021年至2023年我国高校教职工规模总体呈现稳步增长态势。专任教师人数由188.52万人增长至209.94万人,两年间增加超过21万人,增长幅度较为明显;行政人员数量则由40.00万人增至40.69万人,虽同样保持增长,但增量仅约6850人,且年度增幅逐年放缓

进一步对比结构变化可以发现,2021—2023年间,专任教师占教职工总数的比例由67.7%提升至71.2%,提高约3.5个百分点;同期行政人员占比则由14.4%下降至13.8%,下降约0.6个百分点在总量扩张背景下,人员结构呈现明显的教学导向强化趋势,行政岗位在结构上出现相对收缩。


这种结构性倾斜,也预示着高校内部治理模式正在发生转型。不少高校已在提升运营效率、优化人员结构方面,进行了诸多积极且富有成效的尝试。

内江职业技术学院2024年果断缩减行政机构9个、减少行政人员49名;2024年4月,东北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召开行政机构优化动员部署会,强调要优化学院行政机构,将现行的13个部门整合精简为5个部门;2023年10月底,西北工业大学宣布通过“三减”(减机构、减干部、减管理人员),强化机关与学院之间的双向交流,破圈层增活力;2015年,复旦大学对机关科室编制进行“瘦身”,校院两级管理人员比例从超过2∶1变为1∶1,不少行政人员被“下放”到基层院系;广州大学早在2004年就率先开启了行政人员精简之路,将当时428名机关行政人员压缩至300人(不含校领导、协理员、挂职人员)。

朱珠在《现代大学治理体系视域下高校行政机构改革创新路径探究》一文中指出,通过对37所一流大学建设高校2012—2016年间行政人员数量的对比发现,约35%的高校行政人员数年增长率为负。这一数据充分表明,在这一时期,相当一部分中国高校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行政人员规模优化的重要性,并采取了相应措施来控制行政人员数量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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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朱珠,《现代大学治理体系视域下高校行政机构改革创新路径探究》。

而当前,AI技术的飞速发展更是为高校行政人员的“精简”提供前所未有的工具基础。DeepSeek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已经能够覆盖大量规则明确、流程标准化、高频重复的行政事务。过去需要多个岗位协同完成的工作,如今可能只需一套系统。


本压力叠加技术成熟度,行政岗“是否精简”已不再是问题,“何时精简”才是问题。


目前,多所高校对行政人员实行末位淘汰制或预聘制度。如某西部985高校管理学院2024年召开的一次全体行政人员会议中提到:要完善考核体系,实行末位淘汰制和轮岗制,促进行政人员的成长和进步,提高行政人员的工作积极性。行政人员的预聘制度则是在预聘期内,行政人员需要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并接受学校考核。考核合格可继续留校工作,并可能获得更长的聘用合同;考核不合格,则可能面临解聘。

技术的变化并不会突然以裁员通知的形式出现,而是先体现在流程被系统接管、职责被重新拆分、效率被持续量化之中。当越来越多原本由行政人员承担的事务可以被系统完成,行政岗已经悄然进入被重新计算的阶段,问题不再是会不会变化,而是变化何时落到自己身上。


主要参考文献:

[1]教育部网站、各高校网站.

[2]朱珠. 现代大学治理体系视域下高校行政机构改革创新路径探究 [J]. 高等农业教育,2023(8)4: 11-19.

[3]Bouchrika I. AI, automation, and the future of higher education degree careers[EB/OL]. (2026). Research.com.

[4]Williams T. ‘Painful job losses likely’ as AI fills university admin roles[EB/OL]. (2025-10-16). Times Higher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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