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衡量一个文官的地位,除了品级之外,具体的岗位也十分关键。
通俗地说就是官缺有肥有瘦、有清有浊,肥瘦主要是指收入这一块。其实,清代的职官岗位已经不再像唐宋那样,对清浊有着明显的界限。
所谓的“清”是指“清流官”,翰詹科道以及部院各行政职官都属此类;所谓的“浊官”就是指让人感觉不是那么高大上的岗位。
对于科甲正途出身的汉人官员来说,浊官是他们打心底不愿意担任的。具体包括以下几个部门的职官:
1、刑部
刑部是国家最高的司法机构,主管刑名,在京师各衙门中地位很高,按说这样一个部门,大家应该抢着进才对。
然而事实完全相反,在所有单位中,刑部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最“不吉利”的。
因为全国各省的重大刑事案件,最终都要汇集到刑部,其中就有一批重犯、要犯,将会在本年度的秋审中被判处死刑。
古人向来迷信,认为与死刑犯打交道是一件忌讳而又十分不体面的事情。
甚至固执地认为,在自己手上被定为死刑犯人数太多,会影响阳寿和折损子孙后代的福荫。
据说嘉道年间就有一个刑部尚书,因为几十年都在刑部任职,经他手处决的犯人太多,他的儿子、孙子都先他而去,家人就认为是杀伐太重之故,让他辞掉刑部尚书一职。
刑部尚书、侍郎一类的官不直接接触罪犯,而且级别也较高,相对来说还要好些。
而那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司官就没有人愿意担任了,尤其是刑场监斩官更是人人避而远之,毕竟看着刽子手砍头的那个场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2、工部司官
工部负责国家的建设工程,尽管油水不少,可是大部分科甲出身的官员也不愿意到工部任职。
自从六部诞生的那天起,工部的地位一直排在最后。
原因就是工部的职掌相对其他部门来说更为低贱,比如明代的工部的中下级官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工匠出身,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清代的情况虽然要好些,但还是存在这种现象。试想,让一个进士出身的官员到工部去担任司官,每天到工地转悠,内心肯定是无比崩溃的。
3、宗人府
宗人府主管皇家事务,在所有在京衙门中排在第一位,比内阁还要高。宗人府中设立了一些汉缺,主要负责文字整理工作。
宗人府因为要和宗室皇族打交道,天生就让人有一种仰望的感觉,这种感觉就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宗人府服务的对象不仅仅是近支皇室,还有远支宗室和觉罗,涉及的工作也都是人口、户籍、婚嫁等琐碎事务。
在宗人府上班说白了就是给这些皇室成员当奴才,对于科甲出身的读书人来说,给皇帝打工那是天经地义,而给这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当差,内心始终是无法接受的。
4、光禄寺
光禄寺的主要工作是“尚膳”,负责预备筵席和供应各部门伙食,说白了就是一个专门招待饮食供应的后勤部门,与国家行政根本不沾边。
国家有制度,凡是遇到国家重大的祭祀,光禄寺堂官还要亲视宰杀牛羊,而且整个过程中还有御史在旁边监视。
祭祀完毕,还要将祭肉挨个发给各个衙门,这样的工作不仅辛苦而且给人一种低贱的感觉。
所幸在光禄寺任职一般都不会太长,正常情况下熬过任期就会调转到其他部门。
因为皇帝心里也清楚,脏活累活不能只盯着一个人或几个人,大家要轮流着来。
5、乐部
乐部是礼部下属的一个机构,负责管理大祭祀大朝会演乐,及审定乐器音律事务,一把手称“典乐大臣”,二把手称“管理大臣”。
古代乐属于礼的范畴,按说工作性质并不低贱。但是从组织架构来看,乐部下设神乐署、和声署、什帮处三个单位。
其中和声署就是教坊司的前身,教坊司中有很多出身低微的乐师和歌妓,大部分都是官犯家属。
教坊司给人的印象不佳,类似民间的“戏子”。
所以,乐部在官场同僚们看来,是一个不太干净的部门,很多人不愿意到乐部去任职。当然,乐部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必须对音律有一定的了解。
6、钦天监
钦天监是掌管观测天文气象、编制历书的机关。
说得好听一点是通过正规培训的国家天文生,说得难听一点其实就是有编制的风水和算命先生。
古代算命、测字、风水一类的职业,都属于江湖术士的范畴,游街穿巷,摆摊谋生。在士大夫眼中他们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一个群体,地位连“农”都比不上。
这种惯性思维很容易让科甲出身的士人产生抵触心理,一旦到了钦天监衙门任职,就会觉得低人一等。
不过和乐部、太医院一样,钦天监同样也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部门,没有相关的业务技能,也无法到钦天监任职。
相比较以上几个部门的职官,人们更喜欢到行政部门或是文学部门任职,对于正途出身的官员来说,也只有这些部门才不会让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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