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中国,武汉会战刚刚结束,抗日战争进入了艰难的相持阶段。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许多国人群起而攻之。曾经的好友、同僚乃至对手,都对此表示了极大的愤慨与痛惜。
说起汪精卫,那时候的中国没人不知道。
他是孙中山的得力助手,是同盟会的元老,更是当年那个“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革命志士 。
1910年,他才二十多岁,冒着杀头的风险潜入北京,在什刹海的银锭桥下埋炸弹,试图刺杀摄政王载沣。
事情败露后,他在狱中写下的诗句传遍大江南北,无数热血青年正是读着他的诗走上了革命道路 。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同样是这个人,会在民族最危难的时刻,选择转身,向侵略者伸出手去。
从1938年初开始,汪精卫就对抗战前途彻底悲观了。他和周佛海等人在重庆组织了低调俱乐部,天天散布“抗战必亡”的论调 。
38年年底,他带着妻子陈璧君以及周佛海、陶希圣、曾仲鸣等亲信,借讲演之名从重庆飞往昆明,接着转飞越南河内 。
人到了河内,心也就彻底过去了。12月29日,《艳电》在香港《南华日报》上发表,汪精卫公开为日本侵略者辩护,说什么日本尊重中国之主权,只要中国愿意和谈,不但北方各省可以保全,即抗战以来沦陷各地亦可收复。
这份通电,把每一个还在抵抗的中国人都激怒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些曾经和汪精卫并肩战斗过的人。
云南省主席龙云,当初汪精卫出逃时途经昆明,是他帮忙安排的飞机。
龙云本以为汪精卫只是对时局失望,出去散散心,万没想到这位“党国元老”竟然直接投敌了。
龙云当即致电重庆,详细报告了汪精卫出逃的经过,随后公开发通电,痛斥汪精卫谬论谬辞,为敌张目,要求通缉归案,明正典刑 。
远在广东的张发奎、余汉谋,也都是汪精卫的旧识。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政见不合,或许有过利益之争,但在民族大义面前,没有半点含糊。他们的通电措辞激烈,直接骂汪精卫是卖国求荣,表示坚决拥护政府抗战到底 。
国民党的元老们更是愤怒。如林森、于右任等人都十分愤怒,有的和汪精卫共事了几十年,张九如更是写下万言书,痛陈利害,希望其悬崖勒马,质问其上危国本,中摇军心,外张敌目,内贼天良,在这国难当头之际,你究竟要去哪里?
接着国民党当局在1939年元旦紧急召开临时中常会,通过决议:永远开除汪精卫党籍,撤销一切职务 。
甚至蒋介石,虽然两人斗了半辈子,最初还想着留点余地,派人去河内劝他回头。可汪精卫根本不听,蒋介石也死了心,后来派军统特务去河内去刺杀,但是那次刺杀杀错了人,把曾仲鸣当成了汪精卫 。
针对如此卖国行为,我党在《新华日报》发表社论《汪精卫叛国》,对其进行了揭露 。
老百姓更是直接,浙江黄岩县海门镇的民众,干脆制作了汪精卫和陈璧君的石雕跪像,供人唾骂 。
那个曾经“不负少年头”的英雄,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在所有人都在骂汪精卫的时候,有一个人不仅没有骂,而且为汪精卫辩护,开脱,这个人就是陈璧君,汪精卫的妻子。
据说,当时有人跑到陈璧君面前,义愤填膺地数落汪精卫的不是,甚至有人当面质问她,反而被她数落,她始终是精卫最坚定的支持者。
当然,她的这些做法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绝不可能为汪精卫的叛国行为开脱。
更何况,陈璧君自己也不是什么“无辜者”。她从一开始就是汪精卫投敌的积极推动者。
说起陈璧君,实在是个厉害角色。
她出生在马来西亚槟榔屿的富商家庭,17岁那年听了孙中山的演讲,热血沸腾,当场要求加入同盟会 。
后来为了追随汪精卫,她不顾家人反对,跟着他回国搞革命。1910年汪精卫刺杀摄政王失败入狱,陈璧君四处奔走营救,据说还给狱中的汪精卫传递情书 。
那时的她,是何等的热血、何等的勇敢。
可是,人都会变。汪精卫变了,从一个视死如归的革命志士,变成了向侵略者乞和的“和平运动”倡导者。陈璧君也变了,从一个热血少女,变成了汪伪集团的核心人物、头号女汉奸 。
在汪精卫投敌的过程中,陈璧君的作用不容小觑。她是汪精卫最信任的人,也是“低调俱乐部”的重要成员 。很多关键决策,都有她的参与。甚至有人说,汪精卫的一些犹豫,是被她推着走的。
1944年汪精卫病死日本后,陈璧君还跑到广州,担任日伪广东政务指导员,企图控制广东的伪政权 。这条路,她一直走到黑,从未回头。
1945年抗战胜利,陈璧君被国民政府逮捕。1946年4月,江苏高等法院开庭审讯她 。法庭上,这个60岁左右的女人身穿蓝布罩衫,头发花白,戴着白边眼镜,神色自若 。
法官问她还有什么话说。她不仅没有低头,反而慷慨激昂地为汪精卫辩护(大概意思):
“日寇侵略,国土沦丧,人民遭殃,这是蒋介石的责任,还是汪先生的责任?说汪先生卖国?重庆统治下的地区,由不得汪先生去卖。南京统治下的地区,是日本人的占领区,并无寸土是汪先生断送的,相反只有从敌人手中夺回权利,还有什么国可卖?”
这段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完全是偷换概念。汪精卫建立的所谓南京政府,不过是日本刺刀下的傀儡,他拿什么“夺回权利”?那些沦陷区的土地和人民,本来就是中国的,被日本占领了,汪精卫跑去替日本人“管理”,这叫“夺回”?
事实上,汪伪政权存在的四年多时间里,他们协助日军“清乡”扫荡,残酷镇压抗日力量,搜刮沦陷区的物资财富,征调壮丁充当炮灰。他们还搞一些所谓的“和平运动”,但是真正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深的苦难。这套 “爱国者”的伪装,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最终,陈璧君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陈璧君是战犯转移到上海提篮桥监狱继续关押。这年9月,她的旧友宋庆龄和何香凝念及旧情,找到我党为她求情。我党表示:只要陈璧君写个简短的悔过书,承认错误,就可以特赦释放 。
宋庆龄和何香凝连夜给她写信,言辞恳切,劝她“能屈能伸大丈夫”,只要写个简短的悔过书,马上恢复自由 。
可陈璧君回信拒绝了。她在信里说:
“要我悔过,无非还是持蒋政权的老观点,认为我是汉奸。汪先生和我都没有卖国,真正的卖国贼是蒋介石。这不用我历数事实,二位女士心中有数,其他人心中有数。……我愿意在监狱里送走我的最后岁月。”
直到1959年病死狱中,她始终没有低过头 ,她至死都活在自己编织的逻辑里。
这就是陈璧君。她宁可把牢底坐穿,也不承认“汉奸”二字。在她扭曲的世界观里,她依然是那个为革命不惜一切的“英雄”,而她认为蒋介石这个对手,才是所有罪恶的化身。
这种极端的固执和对汪精卫病态的忠诚,让她彻底丧失了正视历史的能力。
蒋介石是不是“卖国贼”,自有公论。尽管蒋介石在抗战中有过动摇,有过消极抗日、也有反共的一面,但是后来他抗战到胜利。
而汪精卫,却是跪在日本天皇脚下,签署了无数出卖国家利益的条约,在南京成立了被世人唾骂的傀儡政权。这两者,显然是有区别的。
回顾这段历史,汪精卫的“艳电”和陈璧君的“辩护”,给我们留下了一面清晰的镜子。它告诉我们:
第一,历史功过,不容偷换。 无论一个人曾经有多么辉煌的过去,只要他背叛了民族大义,出卖了国家利益,就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曾经的“英雄诗篇”,无法为后来的“卖国条约”买单。
第二,陈璧君的诡辩看似精巧,实则经不起推敲。它混淆了主权与治权,颠倒了侵略与反抗,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第三,人心向背,是最终的审判。 当年,海门镇的民众制作了汪精卫夫妇的石雕跪像,供人唾骂 。全国人民的愤怒,义士们前赴后继的刺杀 ,都表明了民心不可欺,底线不可碰。
陈璧君说“卖国贼是蒋介石”,这更像是一种谩骂和情感宣泄。而历史早已给出了最终的答案:那个在“艳电”上签字的人,那个在南京城头挂起“猪尾巴”旗的人 ,才是永远无法翻案的、彻头彻尾的大汉奸。
对于后人而言,明辨忠奸,坚守气节,或许就是那段沉重历史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获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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