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自古是繁华的盐业重镇，盐商们富甲一方，却在光鲜背后催生了“瘦马”这样畸形的交易。所谓瘦马，不是真正的马匹，而是明清时期被精心培养、用来卖给富商当妾室或玩物的年轻女子。她们大多来自贫苦家庭，七八岁就被人贩子买走——这个年纪骨骼未定型，正好能按照盐商的审美“打造”。
刚被带进训练院的女孩，首先要面对的是严格的饮食控制。每天只有半碗清得能数清米粒的稀饭，饿到晚上抱着枕头哭是常事。要是胖了二斤，就会被骂“多赚一千两”，必须一天内瘦回去。连二等学记账的女孩也不能多吃，顿顿半碗，多一粒米就扣未来的身价。为了练出“弱柳扶风”的姿态，她们三天没吃饭还要站着练站姿，腿抖得像筛子也不能停，纸掉了就要加练一个时辰。走路要轻得像猫踩棉花，转身慢得像风吹荷叶，笑只能露3颗牙，眼神要羞要媚却不能风骚，像墙上仕女图的样子。声音也要练，不能太小让老爷听不见，也不能太大像叫魂，得像黄莺出谷、泉水叮咚。
更残忍的是裹脚。就算是学做饭的女孩，也要被按住强行裹脚——牙婆把她们的脚趾往脚心掰，骨头咔嚓响，疼得大叫也会被堵嘴，然后用白布缠得死死的。每天解开再缠，血和脓水染花白布，几年后变成三寸金莲，走路摇摇晃晃像柳条，这才符合男人的喜好。除了形体，还要学琴棋书画：上等瘦马要弹800遍曲子，弹得刚好让老爷觉得“此女可教”；中等的要抄三本账本，学记账却不能算太精，不然像管家婆；下等的学做饭缝衣，卖不掉就去青楼。
等长到十五六岁，她们会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到茶馆或酒楼展示，像商品一样等着盐商挑选。盐商们凑过来验脚，解开缠脚布看畸形的小脚，闻着臭味却眼睛发亮；听她们弹曲子，看她们走几步，挑中心仪的就出钱买——上等瘦马能卖上千两，中等一百多两，下等几十两。就算被高价买走当妾室，日子也不好过：正房一句话就能罚跪几个小时，丈夫新鲜感过了就会买新的瘦马，她们很快变成旧人，最后被送到乡下庄园孤独终老。
那些会弹琴画画的“头马”，进了大宅门也只是玩物。没人记得她们的才艺，只记得她们曾是扬州城里很贵的“瘦马”。而那些没被选中的，要么当丫鬟干粗活，要么被卖到秦淮河的船上，一辈子没有自由。扬州的运河还在流，可那些被当作商品的女孩，早就被历史的尘埃淹没，只留下一段悲惨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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