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局势更加紧张了,霍尔木兹海峡如同被拧紧的水龙头,油轮绕行、船期大乱,保险费和运费都提高了。虽然相隔很远,但是已经抓住了日本的脖子。几年前日本油轮在阿曼湾遭到袭击就已经让大家紧张不已,现在风险又提高了,航线不敢靠近,成本逐层增加,最终直接推高了日本的电价、油价和物价。

日本资源匮乏,能源几乎全部依靠进口。石油多年以来几乎全部来自中东,天然气从卡塔尔运来也要经过霍尔木兹。海上要道被堵住之后,后方就会全部堵塞。替代路径不多:阿联酋、沙特跨境管线能力不大;海上绕远成本和时间翻番;运费、保险、滞箱、燃油全涨,最后居民和企业的账单都得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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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发电依然以燃气、煤为主,核电重启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比例。电是经济的血液,成本上升全身刺痛。通货膨胀又被点着了。过去两年物价普涨、日元贬值、进口更加昂贵,企业连续提价但工资没有跟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又被国际油价和航运费推高,链条把中东战火的影响传到了东京、名古屋、札幌。

更怕的是连锁反应,能源价格上涨使制造成本上升,出口优势减弱;利润减少,企业减少投资,推迟扩大生产与提高薪酬;消费者节省开支,餐饮和换机推迟;需求减小,经济之火渐弱。日本经济本来就很脆弱,很容易被风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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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石油储备在全世界排名靠前,公私合计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在关键时刻可以释放稳定市场,这是底牌。但是底牌是有边界的:短期可以稳定,长期来看紧张还是会见底。LNG方面库存常常只有几周,冬季负荷上来之后,气源紧不紧就看外海风险了。日本海运圈有句俗话叫“船怕炮火,更怕保单”,战区被划成红色标示,战争险大幅增加,冷冷的条款比枪声更危险,霍尔木兹无法绕过。

产业链方面,钢厂用煤气、化工用油气,造车、造船、家电都离不开能源。日本企业以精细管理、成本控制闻名,但是能源成本这块石头一压下来,再好的工艺也无济于事,全国性的成本风向改变了。日本也在做结构上的调整:核电逐渐恢复,有些反应堆重新启动,比例一点一点地上升;海上风电开始布局,北海道、秋田等地的项目启动了;屋顶光伏越来越多,储能也开始尝试;节能标准提高了,建筑材料、空调、热泵等等都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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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交通安全一直是日本长期担心的问题。海自在亚丁湾护航、派舰搜集情报保证航行;紧张时航运业请求政府增加护航、协调。但是海域太广阔,船只太多,护航犹如雨伞一般只能遮住一部分,更多时候要依靠谈判以及区域降温来降低战争的风险,把战争的风险从海面上赶走。美国虽然是盟友但是有自己的优先级和资源边界,保护航路需要巨大的投入并且要承担卷入的风险;紧张点多了,逐个盯防很难,不能指望别人全部包揽。

财务体质弱,无法同时面对两边,选择了错误的优先级,在风浪中就会手忙脚乱。全部推给外部也不合适,内功还是要修炼的。日本已经调整了能源投资:签订长约、投资上游、参股油气田、对接海湾新项目;方向正确,执行要快要狠。把能源效率这个优势继续发挥到极致:建筑保温、工业余热回收、交通电动化,尽量降低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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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元贬值加大了进口成本,通胀第二次冲击使得央行进退两难:加息可以压制价格预期,但是会增加融资和财政负担;不加息的话货币就会长期处于弱势。宏观调控就如走钢丝一般,脚下无平地,四周皆是风。日本也不是没有筹码:产业链韧性、企业管理、社会节制都是硬功夫,也曾经历过震灾、疫情、供应链中断等考验。中东乱局中,美国重威慑、伊朗求生存、以色列要安全;台上博弈,台下全球买单。

破局的方向有三:避险、节能、分散。避险就是政府把海上风险分解成可控的部分,跟盟友、沿海国家以及行业进行沟通,不是要追求零风险,而是要将大规模、长时间中断的风险概率降到最低。节能就是一把见效最快的刀,削峰填谷、提高效率,既解燃眉之急又打下坚实基础。分散为中长期的任务,把来源地、运输路线、能源品类做成更加分散的组合,油、气、核、风、光、储多条腿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