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家的灯，是整栋旧楼里熄得最早的。
晚上九点一过，他家窗户就黑黢黢一片，像提前闭上了眼睛。
妻子秀芬总念叨：“省电就是省钱，亮堂能当饭吃？”老陈嘴上不反驳，心里却总觉得屋里太暗，暗得连说话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儿子小辉高考前那段日子，常在饭桌上揉眼睛。老陈偷偷把客厅的灯泡换成亮的，秀芬第二天就换回五瓦的节能灯，还说：“你爸净瞎花钱。”
那些夜晚，小辉弓着背在昏黄的光下写题，影子投在墙上，薄薄一片。
老陈看着，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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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来得偶然。小区改造，楼道统一装了声控灯。老陈家对门的李婶，是个热闹人，总爱让门口那盏小壁灯亮到半夜。
她说：“灯亮着，晚归的娃看着暖和，小偷看了发怵。”老陈起初觉得浪费，直到那个雨夜。
他加班回家，整栋楼只有李婶家门口那圈暖黄的光晕等着。
钥匙 插进锁孔时，身后“啪”一声，自家门口的声控灯亮了。
就那么几秒钟，他却忽然觉得，从湿冷的黑暗踏进这片光里，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推开门，屋里一如既往地黑静，秀芬和儿子早已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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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玄关，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到，这个他奔波供养的家，缺了一捧随时等候他的光。
变化是从一盏阳台灯开始的。
老陈以“防盗”为由，在阳台装了盏感应灯。
灯不贵，耗电极少，有人经过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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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他起夜，看见阳台上“唰”地亮起一片白光，照亮了秀芬种的那几盆蔫蔫的绿萝，也照亮了角落儿子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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