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解放日报

记者 肖彤

今年春运，繁忙的不只有铁路、公路与民航，长三角地区的低空领域，直升机航线同样火爆。

在杨浦区复兴岛飞行基地，直升机航线已实现“公交化”运营。6条低空航线从上海虹桥、浦东、杨浦等起降场向周边辐射，串联长三角20多个站点。上海新空直升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洋告诉记者，9天春节假期，直升机航班累计发送近30趟，较平日显著提升。

其中，浦东—杨浦—海门—崇川航线最受欢迎。这条航线直线距离虽短，却横跨长江，相较于地面交通拥堵时期，搭乘直升机航班单程仅需50分钟左右。

无独有偶，珠三角今年春节期间也开启了“直升机春运”航线试运营。低空跨城航线往返于横琴天沐琴台与深圳大中华，30分钟极速跨城。不少旅客购买直升机票，体验全新的低空出行方式。

把春运变成一趟游玩

星野飞行基地位于浦东机场塔台管制区外，距离浦东机场航站楼不远。

据介绍，为保障机场起降效率，直升机航班通常不直接降落在浦东机场。航线与机场方合作，由机场地面服务专车负责接驳，能让乘客15分钟实现“从直升机舱门到航站楼门”。

有研究表明，传统直升机的航程一般不宜超过1小时。一是目前的直升机上未配备洗手间；二是直升机乘坐舒适度有限，不适宜久坐。因此，新空直升机的航线上站点密布，每半小时左右便会“到站”一次，供乘客下机休息。

独特的观景体验，也是直升机航班的一大特色。以海门到浦东的线路为例，航班全程飞行高度在200米—300米，约八成航程处于长江上空，从低空俯瞰，江南风光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去年春运期间航线首飞，乘客顾先生体验过后难掩激动：“能够从空中俯瞰美景，特别是看到我们美丽的母亲河长江，这种体验太棒了。”

据介绍，直升机飞行时，机舱外的噪音约80分贝，乘客佩戴降噪耳机后，几乎不会受到噪音影响，还能通过耳机上的麦克风与同伴正常通话。“以前春运出行，人们总在奔波途中；如今通过直升机航线，我们希望让更多人把春运变成一趟游玩。”李洋说。

如何“把价格打下来”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直升机出行是奢侈品。而李洋思考的，是“如何把直升机出行的价格打下来”。用他的话说，“以前在空中跑专车、跑出租车，以后要在空中跑公交车”。

低空航线实现公交化运营，核心是培养固定客户群，将零散的出行需求“连点成线”。去年5月，长三角首条城际低空公交航线“浦东—平湖—海宁—越城—柯桥”投入运营。航线由新空直升机提供每日定班飞行服务，各站点之间平均单程飞行时间18分钟，采用“高频次、小单元”运输模式，同时提供“拼机”服务，打造更具活力的“长三角低空出行交通圈”。

公交化运营通过一条航线串联多个站点、搭载更多旅客，能显著提高单趟航次的飞行利用率，有效摊薄航空器和人员这两部分核心运营成本。

目前，低空公交航线票价在三位数区间，采用阶梯式票价体系：基础单程票价为398元/人，多程联票每增加一程额外支付100元/人，最高票价不超过698元。2025年，新空直升机低空航路网飞行超5000架次，载客量超1.1万人次，其中商务人士约50%、探亲旅客约30%、旅游体验家庭约20%。

不过，挖掘低空出行的真实市场需求并非易事。现实中不乏一些航线首飞后便无后续的情况。李洋认为，低空航线属于“第五交通”方式，优先级需让位于公路、水路、铁路、民航，主要发挥补充和串联的作用。“比如，高铁能直达的地方，直升机航线就没有太大价值。”

今年2月，一趟春运航班从复兴岛飞行基地出发，半小时后跨越海域，降落在舟山群岛的嵊泗县。对在上海工作的刘女士而言，往年春节返乡耗时又费力，她需要一大早出发，辗转客车与轮渡，抵达嵊泗时往往已近傍晚。今年，她第一次尝试乘坐直升机回家，“整个过程都非常平稳，早上出发，中午就到家吃上了热腾腾的团圆饭。”

平日的通勤、货运需求，节假日期间上海市民的“海岛游”、嵊泗居民的“上海游”，让这条航线的运营始终处于忙碌状态。

探路万亿级eVTOL产业

今年总台春晚舞台上，由上海峰飞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自主研发的全球首个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水上机场亮相宜宾分会场，成为一座科技感拉满的水上舞台。

春运期间火爆的低空航线，正连接着万亿级eVTOL产业的“起飞”前夜。

当前，国内外eVTOL头部厂商正加速竞逐。业内人士认为，eVTOL作为万亿级低空经济市场的核心技术方向，如今已从概念验证阶段迈入商业化冲刺阶段。

上海是低空经济领跑者，目前，全国50%以上的eVTOL头部企业选择上海。今年1月，上海市经信委联合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管委会，以及浦东、长宁、闵行、金山四区，制定《上海市关于链接长三角加快建设低空经济先进制造业集群的若干措施》，提出到2028年上海低空经济核心产业规模达约800亿元，加快迈向比较优势凸显的“世界eVTOL之都”。

由于，eVTOL被视作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空中延伸”。因此，真正的瓶颈不在供给侧，而在应用和需求。

“给钱给地，不如给场景。”当前，多数eVTOL的执飞应用场景仍属于试飞性质，以真实市场需求为牵引，培育可复制的商业化应用场景，将成为低空产业从“试点探索”阶段迈向“场景化应用和商业化运营”阶段的关键。春运期间火爆的低空航线，正扮演着场景应用探路者的重要角色。

“当前，我们正在与各大eVTOL厂商密集接触，计划今年年内将传统直升机逐步替换为国产eVTOL机型。”李洋表示。

在他看来，相较于传统直升机，eVTOL在价格成本、操作便捷性、外观设计等方面，具备堪称“降维打击”的优势。以操作便捷性为例，传统直升机操作难度大，飞行员培训成本高昂，且需要累计足够长的飞行时间才能执飞载人航班，推高了航线运营的人员成本；eVTOL则操作更简便，甚至可实现无人驾驶，仅需保留安全员应对紧急情况，能大幅降低航线的运营成本。

据介绍，新空直升机计划今年引进eVTOL机型，并率先应用于货运场景，比如在上海—舟山航线运送高价值海鲜等货品，同时逐步培养适配该机型的保障团队，预计明年将把eVTOL机型投用于更多客运航班，进一步丰富低空出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