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发布那天,浙江临海的高三少年胡家豪,根本没料到自己能突然火出圈。他把《Zoosystematics and Evolution》上新鲜出炉的SCI论文截图发到朋友圈,还感慨这是17岁最珍贵的礼物,结果不到一天,“括苍山脊蛇”的故事,就成了整个生物圈的热门话题。
这可不是普通的发现,这是浙江20世纪以来,第一个模式产地就在浙江的爬行动物新物种。而这一切的关键,全靠胡家豪的坚持。浙江省森林资源监测中心的工程师许济南特意提到,胡家豪差不多花了半年时间,天天夜里跑山,那些能支撑新物种认定的关键标本,全是他一点点补齐的。
故事要从2024年10月18日说起,那天,调查专家周佳俊和本地生物爱好者陈浩骏,在括苍山做野外调查时,意外发现了一条蛇的残缺尸体。这条蛇又细又长,大概20到30厘米,颜色是棕褐色,和平时常见的蛇完全不一样。凭两人的经验,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新物种。可偏偏只有一具残破的尸体,根本没法开展深入的科研分析,研究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看着专家们因为缺标本束手无策,胡家豪主动站了出来,说自己想亲自去括苍山,找完整的样本。没人不觉得难,毕竟连专业研究者都没头绪,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搞定吗?许济南后来回忆,当时觉得这事难度极大,可这个少年的坚持,让大家又多了一份期待。
其实胡家豪从小就痴迷生物,尤其喜欢两栖爬行类动物。早在2023年,省监测中心调查组记录到一只超罕见的白化蝙蝠,能找到蝙蝠洞线索的,就是他。等到暑假来临,课业没那么紧张,胡家豪就开启了自己的括苍山寻蛇大冒险。
他每天先把作业完成,再背上专业摄影装备和防护用品,往返近百公里的山路,一趟趟奔波,只为寻找那几条未知的蛇。一开始,他听人说雨后蛇的活动会更频繁,就专门挑雨天进山,结果啥也没找到。后来他干脆调整策略,改成晴天的夜间调查,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这份坚持终于有了回报,8月17日晚上,胡家豪下山时,一条细长的蛇突然横穿马路。他立刻上前查看,发现这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目标——一条成年雌性蛇,大约30厘米长,褐棕色的身体,腹部是浅褐色,和最初发现的残破尸体完美吻合。这个标本,后来成了这个新物种命名的“标准照”,也就是正模标本。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胡家豪一直在同一片区域调查,陆续抓到2条活体和2条路杀个体,加上最初的残破尸体,一共凑齐了5个标本。这些标本经过规范处理后,被送到高校和科研机构,做分子测序和形态学分析,新物种的认定工作也顺利推进。
专家周佳俊也公开夸赞胡家豪,说论文里很多高清照片,都是他拍摄的,角度精准、清晰度极高,而且他还参与了数据整理和初稿撰写,全程深度投入研究。其实胡家豪从初三就开始接触分类学,父母也特别支持他,给他买了不少专业设备,他还通过社交平台结识了很多生物圈的达人,慢慢积累了扎实的专业知识,能和专家们并肩做事。
如今,这种新蛇已经有了正式学名:Achalinus mirabilis(括苍山脊蛇)。研究显示,它的CO1基因和近缘物种有9.5%到10.9%的遗传差异,身上的鳞棱纹特别清晰,很容易和同类区分。它是无毒的半穴居蛇类,主要以蚯蚓为食,生活在150到900米的阔叶林里,常藏在落叶层和倒木下,所以之前一直没被人发现。
这个新发现,不仅丰富了浙江的物种多样性,更让大家看到,普通人也能参与科研、做出贡献。就算在东部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地方,家乡的山里也可能藏着未被认识的新物种。胡家豪自己说“爱能抵万难”,接下来他还打算继续关注括苍山脊蛇的种群动态,用自己的热爱,守护好这份大自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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