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1969年珍宝岛事件之后，全国紧绷着神经清查流动人口，宝鸡火车站那场夜查，就揪出个没人想到的大鱼。大热天所有人都光着膀子扇扇子，有个男人捂得严严实实，拎着个空暖水瓶，满头大汗也不肯脱外套。民兵盘查时就因为证明里一个词不对劲，把他扣下，一掏藏的东西，直接把间谍身份抖了出来。
那时候中苏边境关系紧张，宝鸡是陇海线和宝成线交汇点，南来北往人员杂，上级点名要严查可疑人员。那天清查快收尾，已经筛出三十多个闲散人员，民兵李成永多瞅了这个周铜山两眼，越看越不对劲。
证件上写着名字周铜山，新疆公社开的证明，末尾写着请“当局”安排工作。那个年代国内公家开证明，谁会用“当局”这种说法，一听就不对味儿。搭档念叨两遍，直接把人带到了宝鸡军管会大院。
军管会院子里，三十多个人全穿短褂乘凉，就周铜山长袖外套裹得严实，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说什么也不肯脱外套。政保组长一看就知道有鬼，使个眼色就让人上去搜。一摸左上口袋，缝着个硬邦邦的三厘米长条，挑开线掏出来，是根圆柱形玻璃棒。问他是什么，他摇头说不知道。
翻完外套翻挎包，又摸出两个小黄玻璃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周铜山还是说不知道。最后拎起那个空暖水瓶，不对劲啊，空瓶子怎么坠乎乎压手。拧开底座一摸，摸出个纸包，打开一看全是五元面值的连号钞票，整整九十张。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赚三十多块，九百块够一家五口吃三年，说是父亲留下的遗产，谁会信这套说辞。
再查他的行程，十天时间跑了乌鲁木齐、兰州、郑州、北京、太原、石家庄六个城市，最后绕回宝鸡买了去太原的票。正常人出门不会这么瞎折腾，他还全身上下一身新衣裳，那时候普通人过年才舍得做一身新衣裳，他跑一路全穿新的，反常得离谱。耗了一天，他才说实话，说自己不是真周铜山，真名叫王常玉，跟着母亲改嫁去了苏联，偷渡回来想定居。
上级马上派了两路人马外调，新疆那边先出结果，他拿的迁移证是1962年伊塔事件中失窃的作废证件，墨玉县公社户口底册翻遍了也找不到周铜山这个人。北京这边更有意思，按地址找过去，真有个叫周铜山的人，年龄长相都对得上，就是跟被抓的这个根本不是一个人。银行那边也传来线索，那些连号五元钞票，是当年专门供给苏联驻北京办事处的，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这下所有疑点都对上了，王常玉才把全部实情说出来。他确实是跟着母亲改嫁到苏联的华人，1968年克格勃找上门，看中他会说两国语言，天生适合做间谍，把他拉到赤塔的秘密基地训练了一年。学的全是特工本事，情报搜集、收发报、密写、绘图，结业成绩全在良好以上，还给他授了少尉军衔。
1969年7月，上级给他派了八项核心任务，全是要命的情报，小到民兵训练频率，大到部队移防方向、工业城市驻防编制，甚至还要找核工厂的地址。给他改名叫周铜山，从阿拉湖边境偷渡进入中国，让他自行联络接头。他入境没多久，就拉了个叫安大民的同伙，这人原本是新疆建设兵团被开除的工人，拿了王常玉三百块好处就跟着干了。
俩人一路跑了好几个预定目标城市，王常玉蹲在党政机关和军队驻地附近转，抄墙上的布告攒情报，安大民就扎到人堆里听消息攒动向。到石家庄落脚的时候，王常玉写了一封表面普通的家信，其实空白处用密写药水写了情报，寄去了蒙古乌兰巴托的苏联情报据点。他还在北京预定接头点做好了暗号，在电线杆上划了线放了石子，就等上级派人来取暗藏的电台和经费。
谁也没想到，安大民先翻了车，他随身带着三百块来历不明的新钱，被宝鸡派出所扣了下来。王常玉不知道出事，还按着约定在宝鸡火车站等同伙，这不就一头撞进了清查的网里。归案之后，王常玉配合交代了所有细节，还画出了藏电台密码的方位图，说虽然没去过实地，但训练时练过定位，画的肯定准。
办案人员按着图去十三陵，真从地下刨出来一台包好的便携式快速收发报机，一分钟能发五百组密码。又去香山卧佛寺的乱石堆里，找出那个伪装成哈密瓜的特制泥石包，里面全是活动经费和两本不同用途的密码本。之后专案组还故意给苏联情报机关留了接头记号，就等着他们送上门。
没等多久，真等来一封转寄来的密信。技术人员折腾了好几个办法，最后用王常玉戴的显影液处理，才从信纸里剥出米粒大的胶膜，用那根玻璃棒当放大镜看清了内容。密信还在嘱咐王常玉找地方稳住慢慢搜集情报，全专案组都乐了，人都抓大半年了，你们还送指令呢。
1969年10月，王常玉被押送北京关进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九年。有意思的是，头三年苏联克格勃还没放弃，专门开了电台天天按时呼叫他的代号，前前后后喊了五十四次，半个回应都没捞着。1978年底，法院审理后判了免于起诉，把他释放，之后安排在劳改农场就业。
说起来这案子也充满巧合，要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当局”，要不是藏钱的暖水瓶露了马脚，说不定还真能蒙混一阵子。很多人都知道后来的李洪枢间谍案，还改编成了电影《熊迹》，其实这起案子比李洪枢案早五年，积累的破案经验帮了后来不少忙。现在很少有人提起这桩旧案，只有封存的官方档案里，还清清楚楚记着1969年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
参考资料：中国档案报 1969年宝鸡破获苏联间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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